从当时的功绩而言,我觉得今天要说的这位,完全有实力问鼎唐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榜首,最不济可以排进前三名,他就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五,大名鼎鼎的贞观首席宰相,司空、梁国公房玄龄。
(房玄龄画像)
房玄龄,名乔,字玄龄,史书记载为齐州临淄县人,但史学家对于其祖籍所在地有两种说法,一是今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相公庄镇房庄村,一是今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北部。生于公元579年,卒于公元648年,享年七十岁。在古代来说,这已经算是高寿了,但在初唐时期,高寿名人大把的情况下,也仅能算是合格。房玄龄是唐朝初期政治家、史学家,也是整个唐朝历史中最杰出的宰相,没有之一。
(影视剧中的房玄龄形象)
房玄龄出身于官宦之家清河房氏,父亲是隋朝泾阳令房彦谦,好学,通涉《五经》,富有辩才。房玄龄自幼耳濡目染,颇承其父遗风,善诗能文,博览经史,精通儒家经书,又向父亲学得一手好书法,尤其擅长草隶书。十八岁时,房玄龄举进士出身,授羽骑尉、隰城县尉。
隋朝开皇年间,还是少年的房玄龄曾和父亲讨论隋朝形势,认为杨坚依靠着北周外戚的身份,通过大杀特杀,篡夺皇位,没有功德;且隋文帝杨坚嫡庶不分,诸子骄纵,必然都会觊觎皇位,最终引发内乱,灭亡只在跬步之间。此后二十年,天下果然大乱。
公元617年,唐国公李渊在晋阳起兵,之后攻下长安,李世民奉命率军攻略渭北,房玄龄“杖策上谒军门”。两人一见如故,交谈甚欢,已过而立之年的房玄龄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后半生全部押宝在了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成为李世民的心腹,屡从秦王出征,参谋划策,典管书记,任秦王府记室参军。
为报李世民知遇之恩,竭尽心力筹谋军政事务。每攻灭一方割据势力,军中诸人都全力搜求珍宝异物,只有房玄龄首先收拢人才,将富有谋略和骁勇善战的人安置在他的幕府中,私下与他们结为朋友,共同为李世民效力。击破王世充后,认为张亮“倜傥有智谋”,遂推荐给李世民,任秦王府车骑将军,委以心膂”。其他,诸如才思敏捷的薛收,有“王陵、周勃节,可倚大事”的李大亮,“聪明识达,王佐之才”的杜如晦等,都是经房玄龄举荐以后,得到李世民重用的,后都位至卿相。
房玄龄在李世民秦王府中十多年,一直掌管军谋大事,负责管理文牍,每逢军书奏章,停马立成,文字简约,义理丰厚。李渊对房玄龄深加叹赏,对侍臣讲:“这个人深重地了解机宜,足能委以重任。每当替秦王陈说事务,一定能了解人性心理。千里之外,好像对面说话一样。”
后来,隐太子李建成斥逐秦王府官属,房玄龄与杜如晦一并被驱斥于外任。
公元626年,房玄龄策划并参与玄武门之变,帮助李世民成功上位,李世民称赞他有“筹谋帷幄,定社稷之功”。李世民论功行赏,以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尉迟敬德、侯君集五人功为一等。房玄龄因功进爵为邢国公。
公元629年二月,房玄龄改封魏国公,为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房玄龄尽心竭诚,早起晚睡。加之他明达吏事,法令宽平,任人惟贤,不分卑贱,人们都称他为良相。
公元635年,房玄龄护高祖山陵制度,以功加封开府仪同三司。
公元637年,封梁国公。
公元639年,加太子少师,留守京师。房玄龄旋即上表请求解除机要职务,退出权力中枢。李世民不仅不批准,还下诏命令他不得继续上表就同一问题再次请求。太子要准备仪式正式拜见老师,房玄龄始终不愿意接受如此礼节,谨慎维持君臣之道。
公元644年,李世民亲征辽东高丽,命房玄龄留守京城,大小事务可自行处置。期间,有一男子跟房玄龄告状。房玄龄问他要谁,那男子说他要告的是房玄龄。房玄龄一听,立即派人快马将男子及诉状送到李世民处。李世民一看,当场将诉状毁掉,并下令处死告状之人,还写信责怪房玄龄,说:“公何不自信!”言外之意是,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没必要请示。
公元648年,房玄龄病重,李世民派名医为其医治,每日供给御膳,并亲临探望。临终之时,房玄龄对诸子说:“当今天下清平,只是陛下东讨高丽不止,正为国患。主上含怒意决,臣下莫敢犯颜。但我知而不言,就会含恨而死啊。”于是上表进谏,请求李世民以天下苍生为重,停止征讨高丽。李世民看见奏表,感动地对房玄龄儿媳高阳公主说:“此人病危将死,还能忧我国家,真是太难得了。”临终之际,李世民亲至其病床前握手诀别,立授其子房遗爱为右卫中郎将,房遗则为中散大夫,使其在生时能看见二子显贵。
七月二十四日,房玄龄与世长辞,终年七十岁。李世民为之废朝三日,追赠太尉,谥号“文昭”,陪葬昭陵后配享太宗庙廷。
公元652年,房玄龄次子房遗爱与其妻高阳公主被指谋反,房遗爱被处死,公主赐自尽,诸子被发配流放到岭表。房玄龄嗣子房遗直也被连累,被贬为铜陵尉。房玄龄配享太庙的待遇也因而被停止。
(房玄龄的塑像)
房玄龄辅佐李世民31年,身处朝廷中枢22年,除却中间丁忧、微谴,前后任相至少20年,且绝大部分时间为首席宰相,堪称贞观政坛上的“不倒翁”,唯一能与其媲美的,仅有李世民的大舅子,凌烟阁排名第一的长孙无忌。房玄龄追随李世民平定天下,出入生死,备尝创国立业之艰辛。他时刻不忘创业之难,警钟长鸣,力戒骄奢淫逸,以维持国家的长治久安。
房玄龄非常重视吏治与律法。他认为吏治问题是求治的根本,而官吏的公平正直又是治国之要道。在选举官吏的问题上,李世民主张“量才授职,务省官员”,“现在应当审查官吏,让他们都能够发挥各自的作用,那么国家就可以无为而治了。”房玄龄忠实地贯彻了他这一思想,大力简政,并省官吏,“于是所配置的文武官员总六百四十员”。房玄龄精减官吏的做法,对经隋末大乱、人口锐减的唐初来说,既裁去冗官滥职,避免十羊九牧,提高朝廷各部门办事效率,同时也节省国家财政开支,减轻人民负担。
房玄龄精通典制政令。贞观初年,时值天下初定,朝章国典还很不完备,他与尚书右仆射杜如晦共掌朝政,亭台楼阁等建筑物的规模以及法令、礼乐、制度以及历代遗留下来的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他们二人所制定,在当时获得美誉。
在修定律令方面,房玄龄秉持“审查并确定法律和命令,将宽厚平和作为宗旨”的思想,简化律令,又除去了隋朝的苛酷刑法。自房玄龄等更定律令格式以后,有唐一代都没有发生过多大变动。
史书评价房玄龄为“贤相”、“良相”,然而,与一代雄主李世民相比,甚至同时期的其他宰相人物相比,却拿不出什么突出的事迹,最大的特点是“德亦至矣”,也就是道德上完美无缺,真可谓“贤良无迹”。
究其原因在于,房玄龄秉持以“宽仁”治理天下的理念,看重的是国家稳定发展,一言一行都中规中矩,务求事事完备无差,加之一生谨小慎微,对皇帝谦卑与忠诚,使得其自身事迹不显而最终一手促成了赫赫有名的贞观之治。仅此一项,任何人都无法抹杀房玄龄的功绩。
当然,房玄龄也有一些“小事”流传于后世。
相传,房玄龄与隋末学者王通有过一番对话。房玄龄问如何侍奉君主。王通答道:“无私。”房玄龄又问用人之道。王通说:“无偏。”最后,房玄龄又问:“敢问如何教化世人?”王通答道:“正其心。”从房玄龄终其一生的表现来看,此次谈话对房玄龄的影响可谓根深蒂固。
李世民曾问过房玄龄,隋文帝是怎样一个皇帝?房玄龄年轻时非常不认同隋文帝,但此时已非愤青,所以就说他生前勤于政事,每次与大臣议事,日头偏西了还不休息,五品以上的官员,他都赐座让他们坐着论事,是个好皇帝。
而李世民则不同意这个说法,说:“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隋文帝不信任他的大臣,很多事情都是自己说了算,我就跟他不一样,我选拔天下人才,论功行赏,让他们各司其职,有什么事宰相报告给我就行了。”
而后,他又对房玄龄说:“你现在是宰相,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一定要及时提出来,不可盲从啊!”
某一天,房玄龄在路上偶遇少府少监(负责宫廷建设的官员)窦德索, 见他正在主持修缮京城的北城门。房玄龄随意地问了一句:“这个城门还能使用,何必劳民伤财呢?是谁让修的?”
谁知,窦德索回头就给李世民打小报告。李世民一听,当时就不开心了,责备房玄龄说:“你只要管好六部的事情就可以了,我要修缮城门,你又何必多事呢?”
房玄龄才明白自己僭越了,当时冷汗就下来了,连连谢罪,幸亏魏征出来给他打了圆场。魏征上奏说:“我不知道陛下为何要责备房相,他身为宰相,对朝廷内外的事都要关心,如果修缮城门是件好事,他一定会协助少府少监完成它;如果这是坏事,那他过问一下主管此事的人,也是分内的事。”
李世民觉得有道理,就坡下驴,不再责备房玄龄,顺便把修缮城门的工程也停了下来。
有一次,房玄龄生了重病,他听到一个传言,说有个官员讲,房玄龄得的病如果能医好,我们就一定要去看他,因为这样能加深感情,以后说不定还能得到他的一些好处。如果得了医不好的病,就不用去看他了,那完全是在搞空事。但是,房玄龄的威信极高,和朝臣们的关系也很融洽,大家都纷纷去看望他。那个官员囿于面子,也只好一同前往,但见到房玄龄后感到很尴尬。房玄龄不仅不发脾气,还笑着对那官员说:“谢天谢地,我知道我不会有啥大问题了,因为你都来看我了。”
一代名相房玄龄,也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耙耳朵”,“醋坛子”一词就源自于他和夫人的故事。某日,唐太宗李世民请开国元勋赴御宴,酒足饭饱之际,房玄龄经不得同僚的挑逗,就吹牛皮说不怕老婆,于是,李世民乘着酒兴,赐给了他两个美人。房玄龄不料酒后吹牛被皇帝当了真,收了两位美人的话,妻子必不能相容,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尉迟敬德给他打气,说老婆再凶,也不敢把皇上赐的美人怎么样,房玄龄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美人领回家。不料,房夫人却不管什么皇上不皇上的,一见房玄龄带回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妾,大发雷霆,指着房玄龄大吵大骂,并操起鸡毛掸子将“美人”赶出了府。此事被唐太宗君臣知道了,李世民想压一压宰相夫人的横气,便立即召宰相房玄龄和夫人问罪。
房玄龄和夫人到了之后,李世民指着两位美女和一坛“毒酒”对房玄龄夫人说:“我也不追究你抗旨之罪,有两条路任你选择,一是领回二位美人,和和美美过日子,二是喝了这坛‘毒酒’省得妒嫉旁人了。”房玄龄知夫人性烈,怕夫人喝“毒酒”,急忙跪地求情。李世民怒道:“你身为当朝宰相,违旨抗命,还敢多言!”房夫人见事已至此,举起坛子,“咕咕咚咚”地便将一坛“毒酒”喝光。房玄龄急得老泪纵横,抱着夫人抽泣,众臣子却一起大笑,原来那坛子装的并非毒酒而是晋阳清源的食醋。唐太宗见房夫人这样的脾气,就收回了成命。从此以后,“吃醋”一词就成了女人间妒忌的代名词。
作为首席宰相,房玄龄非常清楚自己处在什么样的位置,面对李世民这样的雄主,既要全心把事情办好,又不能揽权引来老板怀疑,只能一直谨小慎微,保持谦卑与忠诚。每次受到责备时,房玄龄总是会在朝堂上屈膝谢罪,表现得手足无措,李世民见状也不好再苛责。当然,房玄龄的贡献,李世民看在眼里,李世民的老婆也看在眼里,长孙皇后在弥留之际仍然嘱咐李世民说:“玄龄事陛下最久,小心谨慎,奇谋秘计,皆所预闻,竟无一言漏泄,非有大故,愿勿弃之。”
作为旁观者而言,不少人会欣赏这种“无痕迹”、“不折腾”而做出大贡献的人,但身临其境时,却非常难以识别、认同这样的人。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弄出点动静来就不算有业绩,不折腾就不会有存在感,也不会有业绩,这才是现实中的常规操作。润物细无声般的踏踏实实打好各种根基,稳步发展的策略,在浮躁而短视的现在社会中,反而是通常不被人待见的另类。
公元643年,李世民于凌烟阁设置二十四功臣画像,房玄龄位列第五。以功绩而言,尽管完全有实力挑战榜首的位置,但由于长孙无忌和李孝恭的特殊身份,房玄龄也很难排在这两位之前,排在第三也算是实至名归;当时,杜如晦和魏征均已经逝世,逝者为尊,排在了前面,房玄龄也只能屈居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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