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va

来源：壹点灵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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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四月中旬以来，日媒频繁爆出性骚扰事件。

其中最令人愤慨的，是导演园子温被几十名女演员指控性侵、性骚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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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温是国际上享名的日本导演。他执导的《冰冷热带鱼》、《地狱为何恶劣》都曾经得到过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影片的提名。

《爱的曝光》也在柏林电影节上拿到了国际影评人联盟奖及新电影论坛最佳影片。

参演他电影的许多演员，如满岛光、吉高由里子、染谷将太、二阶堂富美等，都获得了事业上的突破。

然而，他正是利用了自己的知名度以及权力，以导演的身份威胁女演员与自己发生关系，否则自己身为行业大佬就会阻碍她们的职业前程。

演员A爆料，在自己反复拒绝和园子温发生关系后，他就把上一部电影的演员B叫来，当着她的面与B发生关系。

更有甚者，园子温还会利用别的女演员，骗受害者到自己的工作室，在那里进行强迫性行为。

令人心寒的是，园子温这一大导演的“塌房”并非个例。

在事件爆出后，许多受害者站出来，揭发了更多利用职权进行性侵女演员的导演、演员，如榊英雄和木下凤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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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事件频发，难道是因为权力真的会引人向恶？

01

权力有时，

是伊甸园的一颗禁果

1、冷漠的掌权者

心理学家Keltner说：“当你给人们以权力，他们就会开始表现得像疯子。”

一旦担任像导演这样的权力职位，人们的行为可能就会更加自私，冲动和咄咄逼人，也很难从别人的角度看待世界。

神乐坂惠曾在采访中，谈起自己参演丈夫园子温执导的电影《冰冷热带鱼》和《恋之罪》的经历。

即使已经过去近十年的岁月，她回忆起片场的日子，依然会崩溃地泣不成声。

来源：《园子温这种生物》

当时，和园子温谈恋爱的神乐坂惠，在片中有大量的裸露画面、强暴戏以及暴力崩溃镜头。

这样的展现，对演员本身已经是巨大的心理负担。

但对于园子温来说，自己作为导演的无上权力才是王道。

为了让强暴戏的效果更真实，自私的他无视了女友的心理诉求，一次次强迫她重来。

他咄咄逼人，指责神乐坂惠没有将自己曾经经历的悲伤和困难表现出来，否定了她的一切，使她自责、崩溃。

神乐坂惠在采访中流着泪，说：“怎么可以这样对家人残忍呢？”

为什么作为导演的园子温，对于自己的爱人，都可以如此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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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ltner的实验研究发现，有权力的人的表现，与大脑眶额叶损害的患者非常相似——这种脑损伤会导致过度冲动和麻木不仁的行为（2017）。

因此，权力的体验，类似于被人打开头骨，摘除掉大脑中对同理心和亲社会性行为至关重要的部分，从此只关注于自己想要的，坚信权威至上。

在权力长久地洗脑下，园子温忘记了照顾演员的心理健康的重要性。

毕竟，只要自己近乎癫狂地去逼迫演员，确实能出更好的效果，那别人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对优越感和权力的渴望确实会激励人们努力工作，但对一些人来说，这种愿望可能会出错，最终导致他们走向傲慢和自私，甚至是权力欺凌和犯罪。

2、自恋的掌权者

需要确定的是，权力并不等于作恶。

对于许多人来说，权力，只是一个将罪恶外现的引子，真正的诱因，往往埋藏在个人层面。

比如，一个人自恋的程度，就是TA会否进行权力欺凌的重要因素。

毋庸置疑，园子温是自恋的。

在纪录片《园子温这种生物》中，他表示，自己就是电影的一种分类：其他人的电影可以被归进条条框框，但他是独特的，他是园子温。

当提到有人会批评他的作品时，园子温一脸不屑：“他们觉得自己是谁啊！”

来源：《园子温这种生物》

研究发现，自恋与同理心呈负相关。自恋量表上的分数越高，表现出的同理心就越低。

自恋的人很难考虑到他人本身所经历的、以及他们给他人带来的痛苦。同时，自恋者也很难相信别人的看法。

也就是说，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有自己权利去决定一些事情，就不会将别人的想法纳入考量，而是更倾向于去制定自己的一套规则，即使这套规则是有违常理、甚至法律的。

这就是为什么临床心理学家Les Carter会指出，随着自恋行为的增加，我们可能会看到滥用权力的案件增加。

园子温曾自称是业界有名的“あげちん”（自己的生殖器可以给女人带来好运）。

无独有偶，被三次指控性侵的著名导演罗曼·波兰斯基，也曾说：

“我一定要同每个合作的女星睡过，这样才可以了解和塑造她们。”

对他们而言，这样俗成的规则，是有着超高艺术水平、能够帮演员成名的自己，对被害者的帮助与提携。

迫害在他们眼中，反而成了一种恩惠。

而这，就是一个个处于高位的自恋者，为自己不耻行为的“正名”。

02

权力欺凌，

从不会只发生一次

令人遗憾的是，权力欺凌，从不会只发生一次。

就像园子温、罗曼·波兰斯基、哈维·韦恩斯坦的性丑闻，他们利用职权进行的欺凌，远远不会止步于一个受害者。

而欺凌的情节，也会越来越严重：从威胁性性行为，到强迫性性行为，对于某些人，甚至到了强奸幼童的程度。

权力欺凌就像是一滩泥沼，若不铲除，随着时间增移，它的力量越来越大，也会有更多人被困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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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曾经总结，病态领导者的权力上升源于“有毒三角形”（Toxic Triangle）（Padilla，Hogan和Kaiser，2007）。

这个三角形由危险的掌权者，脆弱的受害者和推波助澜的环境基础所组成。

1、掌权者vs受害者

心理学家Judith Herman说：“加害者权势越大，他定义现实的特权就越大，他的论点就越占上风。”

像园子温这样的大导演，是危险的。

他的作品，是许多演员成功的垫脚石。

所以他总能强迫人们扮演自己不愿扮演的角色，或者命令他们必须怎样做才能避免进一步受侵犯：

他会威胁演员和自己睡，只有这样才能拿到特定的角色，她们的事业才能走得一帆风顺。并且在事后不得曝光，否则会受到人身威胁。

越是无背景的权力霸凌受害者，越会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压力和困惑。

这种困惑会阻碍他们上报问题的信心，只在痛苦中祈祷时间冲淡自己的内疚、痛苦和挣扎。

在这起事件中许多受害的女演员，都是演艺界的新人，处于影视圈最底层。

处于弱势的受害者面对这样的掌权者，担心自己说出也无法被公众信服，反而断送自己的职业前程，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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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事后，有粉丝和背景支撑的掌权者，也更容易在舆论中占上风：

事件曝光后，有不少园子温的粉丝，认为被侵犯的女演员也只不过是利用了导演的权力，没有资格现在出来曝光。并且表示导演不应该受到道德批判，关注作品就好。

受害者为了伸张正义发声，反而被添油加醋地污名化，引起二次伤害。

2、推波助澜的恶性环境

园子温曾要求女演员去谈男朋友，并在和自己上床的过程中，与男友保持手机通话。

这一情节，后来被应用在他的作品《恋之罪》中。影片中女主角一再反抗、求饶，却无法撼动施暴者的恶趣味，只能在被蹂躏时压抑着痛苦打给老公。

这违背人性的举动，被他正名化地展现为被忽视的家庭主妇，第一次对冷漠的丈夫的反抗，美其名曰“意识觉醒的开始”。

影视业，或者说一些导演，决定着它向人们输出什么样的信息。

在十几年前的美剧《绯闻女孩》中，角色查克·巴斯试图强奸年轻的珍妮·汉弗莱，并在整部剧中，都在利用自己的权力和金钱物化女性。

但这样的角色，却被编剧塑造的魅力非凡，成为了这部群像剧中最受欢迎的人物之一。

在扮演查克·巴斯后，演员埃德·韦斯特威克被指控强奸了两名女性。

这两件事之间有无直接联系仍待商榷。但母庸置疑的是，通过赋予电视上性虐待者的角色权力、魅力，媒体正在模糊现实生活中观众和演员的道德观。

03

精神智慧，

是权力禁果的宿敌

权力确实可能改变一个人。

在纪录片中，园子温的好友说，虽然听着很俗，但园子温确实希望通过自己的作品给人带来快乐，让大家知道，人生没有好坏，作画、表达、生活就好了。

园子温之所以受人追捧的一部分原因，是他在作品的情色暴力下，对于日本父权的批判。他所谱写的故事中，有不少女性在压迫下觉醒。

在他被曝光利用职权迫害女性后，这一切显得尤为讽刺。

心理学家将此称为“权力悖论”（Power Paradox）——最初帮助掌权者积累人气的特质，一旦他们手握实权，就会消失。

就比如说，如果在高中班级里，一个人因为自己的亲切和随和的特质被当选为班长，获得了一定的权力。

但之后，他会觉得自己从前的表现并不像一个掌权的班长，这样太丢面子，从而丢弃亲和感，越来越追求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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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人们如何才能在权力下守护初心、保持清醒呢？

答案，可能是超越权力的精神智慧（Spiritual Intelligence）（Griffiths，2011-2018）。

精神智慧的锻炼，取决于以下几个原则：

自我意识：知道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你的信仰和价值观是什么；

同情心：悟他人之悲，体他人之喜，重视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谦卑：理解人无完人，即使位高者，或者说尤其是位高者，也需要不断学习、听取建议。

在目标中增加使命感：目标是驱使人行动的动力，而使命感，是你所做的一切背后的原因。

若只有目标，而无使命感，就会变成被欲望驱使的麻木之人。

有了使命感，人们才可以在目标的基础上，产生更深层次的意义和目的感，并结合各种重要生活和工作技能进行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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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所有有能力、有舞台的人都能保留自己的精神智慧，那么权力就更会成为世界上一股向善的力量。

写在最后：

德博拉·格林菲尔德在他的书《权力》中说：“没有人有权力推动所有的剧情转折、创造持续不断的剧情、执意认为你的人生是错误的。”

“或者一边伤害你，一边坚称他们这样做是出于爱和关心。你的人生故事属于你自己。”

即使迫害者拥有再大的势力，我们也需要记住，重塑人生的权力，永远在自己手中。

我们可以相信自己的能力，去阻挡那些想要扰乱我们人生的卑劣“导演”。

参考文献：

Buzan, T., 2001, The power of spiritual intelligence, Thorsons, London.

Coleman, J.A., 1997, 'Authority, power, leadership: Sociological understandings', New Theology Review 10(3), 31-44, viewed 12 March 2017, from http://newtheologyreview.com/index.php/ntr/article/viewFile/563/746.

Keltner, D., 2007, 'The power paradox', Greater Good Magazine: Science-Based insights for a meaningful life, viewed 20 February 2019, from https://greatergood.berkeley.edu/article/item/power_paradox.

Lehrer, J., 2010, The psychology of power, viewed 18 February 2017, from https://www.wired.com/2010/08/the-psychology-of-power/.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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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va

图源：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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