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几张照片递给素之时,素之只是哭,然后把那些照片撕得粉碎。那些照片上,是大建赤裸着身体,随手把衣服掷到一边,准备扑向我的情景。

那些照片拍得很美,只是素之不懂欣赏。夜晚,电话里,素之还在哭,她说她和大建完了。我问完了是什么意思。她说解除婚姻,已是陌路。我心一跳,是欣喜若狂地跳。

但素之的哭已经和我无关了。我在筹划着与大建怎么开始下一步的交往。素之说过大建和女人上过床是不会赖帐的,他会娶我的,何况我比素之好多少倍都不止。

我没有什么愧疚的。因为接近大建并引诱他,是素之让我做的。在大学时候,我在女生里就有爱情的试金石一说。我天生的狐媚脸,天生的媚眼。无论我多么正经的和男生说话,过后都会被男人说成我在他面前使劲风情,在勾引他。而男人说爱我,跟我上床,过后都是我的错,说是我先勾引了他。

女生怀疑男生不钟情时,会想到让我去试一试他们。结果,每次我都凯旋而归,而那些男生不值一试。每次我都能拍到他们脱了衣服扑向我,那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只有一次,也是唯一的这一次,我与试验品上了床。当我褪下衣服靠近大建时,我心里汹涌着对他的爱意。我不敢冒险,不容许自己有一点闪失,因为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我在红酒里做了手脚,以求万无一失。那样刚毅而坚强的人,终于臣服于我。当我把那些照片给素之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结果就是我与大建可以开始了。

只是大建自那晚后,再没联系我。我不信他能戒掉我这香水女人。我打电话给他,但是打不通。我再打,依然不通。那个晚上,我打了很多遍,总是不通,很久后我知道,电话里有一个黑名单,可以把不想联系的电话锁进黑名单,那么,这个电话就永远无法打进去。

我的心悲哀到绝望。我是不是该找大建,然后把那一摞裸照掷到他脸上?

可是我没有勇气。因为大建不是心甘情愿上床的。我骗了素之,骗了大建。

香水坊关了几天门,因为我无心打理事业。我失恋了,我整日泡在酒吧里喝酒。那晚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时,在黑暗处,我被人劫了。两个男人把我拖进一间车库里,一边骂我放荡贱人,一边变态地对我。

最后他们还是没有放过我,在我脸上狠狠地划了一刀。当血从我脸上滑落时,我感到心在痛。这么变态的做法,只能是与我有深仇大恨的人才会这么做。

是素之吗,我破坏了她的金玉良缘。可那一切都是素之自己让我去做的,虽然她没让我在酒里做手脚。我对素之从没有愧疚。我认为对爱情多疑的人都是可耻的。他们根本不明白躲避诱惑的办法是根本就别去接触那些诱惑,而不是用往狗嘴里放一块肉的方法去试验。

那么伤害我的人只能是大建了。大概他终于明白了那晚他的超常发挥是因为我做了手脚。他恨我破坏了他与素之的婚事。可是他知不知道,即使我让他丢了素之,毕竟我还准备陪给他一个比素之更好的我,他毕竟与我有一夜情爱,以他的性格,一夜夫妻百日恩,即使没有恩,也不该有仇,更不可能是深仇大恨。他这样做,太不是男人了。

那夜我想着大建的好,更恨大建对我的无情。我要找到他讨个说法,即使是自取其辱我也认了。

伤好后,我揣着刀子去大建的公司找他问罪时,才知道他早就辞职了,他去了西藏。他同事还给我看电脑里他发来的在西藏开酒馆的照片。我彻底懵了,我没发现比他还绝情的人。

那天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我打开相机,想用相机里那些照片的回忆来缓解我的忧伤。那是我拍摄的与大建欢爱。我曾经把其中一部分洗出照片丢给了素之。而相机里是我们欢爱的全部。

可是打开的相机里却没有记忆储存,没有一张照片。

相机是郑东来出国旅游送给我的礼物。三秒钟就可以连照带拿出相片。可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我想起与大建好过之后,郑东来过一回,之后就再也没来。找人强奸我划伤我,这么卑鄙的事,也只能是郑东来做的。

也好,我从此成了一个丑陋的女人。我可以不用那张狐媚脸去讨男人的欢心了。假如再有男人看上我,他一定不是看上我的脸,也一定不会说是我先勾引的他。

那么,假如这个改变了容貌的女人也去西藏,然后邂逅了那里开酒馆的大建,会什么样?想着想着,我的泪水爬上丑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