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里曾说“君火以名,相火以位”,这也是后世医家口中君火和相火两个概念的起源。

关于君火和相火的说法,历代医家有过很多精彩的论说,时至今日,比较有市场的一种通行说法,一般以君火就是指心火,而相火则指的是肾火。

之所以做出这个论述,因为心在五脏里被称为“君主之官”,称其为君火似乎无可厚非。

但在脏腑里,被称为“相傅之官”的是肺不是肾啊,为什么肾火又被叫作相火呢?

李东垣曾说,相火指的是下焦包络之火,它属于元气的“贼”气,这个说法甚至还得到了朱丹溪的继承和发扬。

李东垣的论述里,下焦和包络之说,是最受后世医家所诟病的。

五脏六腑里有“心包络”这么一个腑,不但不属于下焦,而是依附于心的,属于心的“外围”,怎么能说下焦包络之火就是相火呢?

张景岳认为,《内经》里说到的“火”,一个重要的概念是“君、相、明、位”四个字。这四个字都有很深的含义,唯有充分理解了它们的内在含义,才能掌握君火与相火的去呗。

首先说说君和相。

这是一个很有封建色彩的词汇,其中,“君”的精妙之处就在神,它是相对比较务虚的,而“相”的精妙之处在于用,相对是很务实的。

内经也正是借用了这个含义,所以才说君火以明,这是因为君主的最大特点就是“神”,神明之说,那就是能明白掌控一切的含义。

而相火以位,指的是“相”的能力,是因为他身在其位而得势之故。

因此,张景岳认为,君主的“明”,是神明于上,相对于机体来说,就是一切生命活动的主宰。

而相傅的“位”相对于君来说是在下的,但他的在下却又是君主神明的基础。

就这样,君相之间相辅相成,没有君就不存在有相的“位”,没有相也不存在神明的“君”。

上述概念还是简单阐述了君相的含义,进一步探究的话,我们可以发现,内经的君火相火的之说,最开始是基于五运六气而设的。

五运六气里,各有自己司天在泉的主气,但“火”则专指君相两者,这又是为什么呢?

张景岳认为,两间之中的生气叫作元气,元气是以阳为主的,阳气就是火,而火的适用性规律是最微妙的,他曾以火的一些迹象来加以说明。

如清轻明亮的火焰,一般能炎炎向上,这就是火的“明”;如果重实而蓄热于下,这就是火的“位”。

这两者之间,“明”也就是位的神,失去明的话,则神也无所依附,成为无根之火。“位”也是明的根本,没有位,那神明的火焰之光又从哪里冒出来?

理解了明和位的关系,我们就会知道君火的变化是无穷的,但总无法脱离相火这个根本。

可以说,我们无法确定君火的实际位置,但只要找到了相火,它的对应之处就是君火。它们两者是一种一身两用、两位一体的关系,这就是君火相火最简单的辨识。

正是因为它们这种关系,才能成为人体生化、壮衰、轻重的根本。

借助这个理论,医者就能明白其中的关系了,这才是内经所说“君火以明,相火以位”的含义所在。

《素问.刺禁论》:七节之傍,中有小心。

这里面其实就暗藏了相火的居所和位置,鉴于此,后世医家基本都说相火寄存在命门,也就从这里找到了依据。

但在张景岳看来,只要明白了君相的含义,那么我们就可以将其看作无处不在的,又何必继续辩论下去呢?

最后,张景岳的观点,其实也还是大致认同相火在命门之说,这也是根据常识里“根在下,为枝叶之本”而形成的。

但他依旧固执地认为,每个脏腑都有自己的君相,这样才能实现它的生理机能,最终奠定它在脏腑里的地位而成为脏腑。

比如心藏神、肺主气、脾胃受纳运化水谷,肝胆的谋虑和决断,肾的技巧变化等等,如果没有“位”,又如何实现它们各自的机能呢?

所以,张景岳的观点,其实一切都是从“位”出发,五脏都有各自的“位”,也各有自己的“相”,相强才能君强,这是一种天道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