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闫明这次的差旅地是北京。

柳杉无所事事,便提前一天飞了过去。

她订好了酒店,熟悉了周边环境,然后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等着闫明

在这陌生的城市里,他们像许多恩爱的小情侣一样,肆意拥抱kiss,抛却一切禁锢,享受短暂的快乐。

温存过后,闫明搂着柳杉,靠在床头,沉思良久,忽然说了句:“亲爱的,我想离婚了。”

就好像迷醉中被人扎痛,柳杉瞬间警醒,略带紧张地问道:“为什么?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不爱她,在一起很累,感觉过不下去了。”闫明说的一本正经。

02

柳杉的脑子有些混乱。

未等她理清思绪,闫明扳过她的脸,认真地说:“你也离婚吧!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想去哪约会就去哪约会,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柳杉挣脱他的手,严肃地说:“闫明,我们当初就说好的,绝不打扰彼此的生活,我老公对我很好,我是不会和他离婚的。”

柳杉摆明立场后,对眼前这个男人,还有这满屋子的浪漫气息,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感。

此时此刻,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走到门口时,闫明上前拥住她,讨好地说:“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柳杉义正言辞地说:“不好。”

03

柳杉和袁建结婚四年了。

袁建性格温和,斯文儒雅,家世好,赚钱多,唯一的遗憾是这几年他要跟着项目迁移,天南海北的到处跑。

所以,柳杉选择留下来,守着家。

如今的生活,曾是柳杉无比向往的。

有钱,有房,有车,有闲,可日子久了,寂寞排山倒海。

即便如此,柳杉也从未想过要离婚。

在她心里,闫明只是用来填补空虚的床伴而已。

04

柳杉与闫明相识于网络,聊了很久,互有好感,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困在婚姻里的可怜人。

可是,柳杉压根就没打算让闫明走进自己的生活。

不久后,原本承诺要稳定下来的袁建又被派往国外的项目,柳杉感觉自己就快要在一个人的婚姻里窒息了。

记得有一次,柳杉心情不好,本想给袁建打个视频电话,获取一些安慰,可是连线几次,都提示无人应答。

柳杉这才想起,两个国度有时差,此时此刻,他应该在睡觉。

失望之余,闫明给她发来了邀约,想请她去酒吧喝一杯。

就这样,柳杉迈出了失足的一步,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

她和闫明有了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吻,和所有的第一次。

考虑到闫明的妻子在本地颇有势力,为了避嫌,他们每次只能到外地。

刚好,闫明每月都要去周边城市出差,两人便抓住这个机会,过几天不问前程的甜蜜生活。

他们自一开始便承诺,不会破坏对方的家庭,只谈风月,不谈其他。

那时候,柳杉希望这种“刚刚好”的关系能够稳稳地延续下来,她真的太寂寞了。

05

不知为什么,最近几次见面,柳杉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她总觉得闫明说为自己离婚是认真的。

半月后,闫明要去长沙出差,给柳杉打电话时,本想说这次只出差一天,要不就不见了,没想到,话还没说完,柳杉已经订好了车票。

其实,柳杉去长沙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和闫明把离婚的事情说个清楚。

哪知道,一见面,闫明就直接告诉她,自己离婚了。

柳杉一把将他推开,生气地问道:“为什么?不说不离吗?”

闫明看着柳杉,坏笑道:“因为我爱上你了,怎么办?你得对我负责。”

柳杉强装镇定,紧张地说:“你别开玩笑,我怎么对你负责?你别忘了我们当初可是说好的。”

闫明叹息着:“可是,感情这东西无法控制,反正,现在,为了你,我离婚了,你看着办吧。”

说罢,他扯过旁边的公文包,取出离婚证,像模像样地拿给柳杉看。

06

看到离婚证,柳杉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一段非常危险的关系中。

人一旦踏入欲望之城,内心从此无法安宁。

柳杉竭力保持冷静,说:“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在一起,我老公对我很好,我的生活很稳定,我不会离婚的!”

“那你什么意思?不管我了?你可别忘了,我是因为才变得一无所有,你难道要甩了我?”

闫明话里话外,带着些许恐吓意味。

柳杉担心他在冲动之下做出不利自己的举动,只好先稳住他:“好,你别激动,让我考虑下,行吗?”

闫明似笑非笑,说:“好啊,我也不急这一时。”

07

摆脱闫明的纠缠后,柳杉躲在家里整整一周没出门。

分别时闫明说过的话犹在耳边,她感觉自己的头顶好像悬了一把剑,随时随地都会劈下来,把她现有的岁月静好屠戮成一片荒城。

柳杉不敢想象,如果袁建知道了这一切,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会大发雷霆吗?会和她离婚吗?会把她的行为闹得人尽皆知吗?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以后,她该怎么办?如何面对父母、亲戚、朋友?

柳杉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何如此任性、如此糊涂,亲手毁掉袁建对她的信任,亲手把自己变成一个不堪的人。

万念俱灰之时,柳杉又生出些许侥幸心理,总觉得闫明不会那么无情,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快乐,就算是看在过去的份儿上,他也不会真的想要毁了自己吧。

然而此时,她的耳边又想起上次分别时闫明说过的话,于是,刚刚松弛的神经再次绷紧。

如此往复,柳杉感觉,自己真的要崩溃了。

08

就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袁建回来了。

袁建休了探亲假,这次可以在家里住上一个月。

看到袁建的那一瞬间,柳杉惊恐万分,有一种即将临刑的感觉。

袁建却还以为,她做如此反应,是因为太过惊喜。

在项目组的每一天,他都特别想念柳杉,他认为柳杉也一样想念他。

但袁建很快就发现,柳杉有些反常。

比如,炒菜的时候,她会把糖当成盐;倒水时,水溢出也不自知;她好像比过去更爱做家务,总是在忙碌;实在无事可做时,整个人呆呆的;但若听到电话响,会吓得跳起来。

总有一种让人怪怪的感觉。

09

那天,袁建关心地问了句:“老婆,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这次回来,怎么觉得你有心事。”

柳杉竭力掩饰自己,故作轻松地说:“没……没事,就是你突然回来了,我……我可能不习惯。”

这样一说,袁建特别愧疚。

由于工作原因,他不能常伴柳杉身边,确实没能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所以,他更要拼命工作,至少给她创造优越的物质生活。

他搂过柳杉,心疼地说:“放心吧,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就申请调到机关,再也不出去了,到时候我就守着你,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袁建承诺的每一个字,像针一样扎心,柳杉捂着心口,忍受着良知的折磨。

袁建为她擦泪,说:“你是在家里憋坏了,一会吃完饭,我们出去转转吧。”

“不要!”听说要出门,柳杉大声拒绝。

柳杉心虚,她害怕闫明就躲在某个角落里,随时都会像一场灾难一样降临在她的面前。

10

袁建回来三天,柳杉失眠了三天,形容枯槁,精神恍惚。

恰好在那三天里,闫明接连打来几个电话,都被她给按掉了。

柳杉心魔作怪,总觉得是自己害的闫明离婚,是自己没有给闫明一个想要的结果,今天闫明打的是电话,明天指不定就会找上门来。

柳杉彻底崩溃了。

与其私情被戳破,不如自己坦白,要杀要剐,听天由命。

“老公!我错了!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柳杉哭着喊道。

袁建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

11

柳杉抱着头,哭着说:“你不在家时候,我和别的男人好了,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看着柳杉痛哭懊悔的样子,袁建眼里的光慢慢暗淡了,他一下跌坐在沙发上。

袁建心里的柳杉,是最好的妻子模样,她温柔、善良、可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放不下的牵挂;他在项目组风餐露宿,辛苦至极,可每每想起她,想起自己可以为她撑起一个无忧的世界,便倍感安慰。

结果,现在,她亲口告诉他,她外遇了。

袁建恨、怨、恼。

可看到柳杉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责备。

12

柳杉一直在哭,袁建一直在沉默。

许久,屋子里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老公,你能原谅我吗?你还要我吗?”

袁建没应。

又过了许久,柳杉慢慢起身去卧室,收拾东西。

在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的时候,袁建突然站起来,冲过去,抱住她。

袁建想了很多,可不管多失望、多愤怒,他还是不愿意离开她。

也许一个女人想要的不仅仅是物质生活的富足;也许在她一个人守着家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困难而他都没在身边;也许她经历了很多无助而他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想?怎么自我安慰呢?

也许,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谁让他还爱着她呢。

13

柳杉大病了一场,袁建为此延长了假期。

病愈后的柳杉好像变了一个人,更加依赖袁建。

从此以后,她暗暗决定,不管袁建去哪、条件有多苦,她都要跟着他,四海为家。

那天,两人去商场购物,为柳杉随行做准备。

就在一家运动品牌的专柜,他们竟然遇上了闫明,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柳杉慌不择路,本想躲开,没想到,闫明竟主动和她打招呼。

“柳杉!好久不见!”闫明态度自然,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柳杉只能强装镇定:“你……你好。”

“这位是?”袁建见是柳杉熟人,也主动打招呼。

“哦,我是柳杉过去的同事,你是她老公吧?”

袁建点点头,一把搂过柳杉,坚定地说:“对。”

随即,他看到闫明和女伴拎着一大袋喜糖、请柬之类的东西,笑着问:“你们要结婚了吗?恭喜啊。”

闫明赶紧道谢,不经意间瞄了眼面色惨白的柳杉,从袋子里掏出一盒糖递过去,说:“你别说,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小雅去年年初到我们公司,我第一眼就认定她了,哈哈;对了,前几天我还给你打过电话,想告诉你这个喜事。”

闫明说这番话时,旁边那个叫小雅的女孩,脸都红了。

看这情形,闫明不像是说谎,也不可能当着女朋友的面说谎。

14

去年年初。

这几个字,就像疾风利刃一样略过柳杉的心头,万箭穿心的痛感之后,无尽的羞辱感弥漫开来。

去年年初的时候,他们还在彼此的身上找安慰。

原来,从始至终,她也只不过是闫明的一个备胎而已,而她却因为这段不道德的感情,变成了行尸走肉。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啊。

柳杉的眼神飘到远处贴着海报的石柱子上,真想冲过去一头撞死。

15

其实,真相更残酷、更不堪。

闫明当年仗着长相帅气、会耍浪漫,成功虏获富二代前妻的芳心,他从未爱过她,只当她是跳板。

当他翅膀硬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婚,找个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柳杉只是他在寻找真爱过程中的意外收获,他压根就没想与她有什么结果,一个带着怨念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后来,他认识了小雅,和柳杉也腻了,就想甩了这个麻烦。

为了彻底甩个干净,他搬出了自己要为了她离婚这个理由,还掏出离婚证给她看。

他哪里知道,就因为自己的几句恐吓,她早已吓的魂不附体,可是,这又与他何干呢?他们之间的苟且,本就你情我愿。

再后来,见柳杉那边没有任何动静,闫明反倒心慌了,他怕这个女人会自作多情,真的离婚,再缠上自己。

于是,接连给她打了几通电话,没想到被她按掉了。

16

回家的路上,柳杉感觉很累。

恍惚中,她想起当年与袁建初婚时的小日子。

如果时光可以倒退,多好啊。

如果时光可以倒退,她必定乖乖守在家里,等着袁建回家。

如果时光可以倒退,她不会与闫明有任何的交集。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她亲手毁掉了自己的静好生活,所以上天便给她这样的结局,让她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接受这个惩罚。

柳杉眯着眼睛看着专注开车的袁建,暖暖的光勾勒着他的脸部轮廓,他的平和、宽容让她心碎,她多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啊。

可惜,一切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