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期,江浙战火不息。前番卢永祥挤走了江苏军务督办齐燮元。不出半年,奉军杨宇霆又赶走了卢永祥。过不了多久孙传芳又将杨宇霆驱走。后来,直鲁军总司令张宗昌为加强上海防务,特派第八军军长毕庶澄为淞沪警备总司令,兼督渤海舰队。上海滩又换上了直系鲁军的旗帜。江浙的枪声未歇,南方广州又是金戈铁马,炮声隆隆。北伐军挥师北上,直逼江浙。
一个月前,杜月笙突然收到王伯龄的密信,嘱他暗中串联,设法瓦解鲁军,策应北伐军攻占上海。数年前,王伯龄曾是一名热血青年,靠着杜月笙的资助,南去投奔孙中山。如今在北伐军任第二师师长,担任了挥师江浙的重任。
杜月笙接到密信,立刻到隔壁张啸林家商量。不料,张啸林也是黔驴技穷。齐鲁战争后,他在江浙的军界朋友卢永祥之流一个个都失了势。他两手一摊,骂了声:“老张有力无处使啊,帮他娘的鬼忙。”
杜月笙碰了一鼻子灰,闷闷不乐地躲在家里。不久,消息传来,北伐军长驱直入,战火很快要蔓延过来了。在这里,老杜仍是一筹莫展。
杜月笙吸了一个烟泡,仍提不起精神。他无可奈何地伸出手去取茶,无意之中正碰到女佣那只白嫩的小手,软绵绵的,有股说不出的舒服感。他脑子里忽地闪起个念头:“女人,我杜某有办法了。”
他顿时觉得精神百倍,一扫满脸愁容,就向外面跑去。
杜月笙在楼下吩咐听差快去请张啸林,就说有要事相商。不一会儿张啸林就醉醺醺地回来了。杜月笙不等他开口。就劈头说道:“啸林哥,我有办法了。”
张啸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老杜谈的哪门子生意经:“月笙,你说啥呢。”
“丘八毕庶澄来上海已有几天了。伯龄信上的事也该办了啊。”
“难啊。卢永祥手下的人马跑了个精光,毕丘八那里还没接上内线。我的人马都是光棍,,都派不了用场。”张啸林又发起牢骚来了。
杜月笙胸有成竹地说:“啸林哥,听说这毕庶澄年轻,好色的本事不比张宗昌差。长三堂子有的是女人,何不来个美人计,缚牢姓毕的手脚呢。”
张啸林一听,也舒展了眉头,说声:“好,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老张不相信姓毕的不上当。”
杜月笙见张啸林也点头同意,那就说干就干。他早已想好了主意,让汕头路富春楼的名妓老六当这个香饵。
他拉着张啸林,当晚便驱车直往汕头路。在车上,杜月笙将计划和盘托出,说得张啸林连连称好。
说起富春楼的老六,是当时上海滩的高级名妓,年轻,有七八分姿色,也极会耍手段。被称为“花国大总统”,一般嫖客轻易见不到她。来往富春楼的嫖客都是显贵达官、巨富阔少。看一次茶便得花几百大洋,喝花酒不上千元不开席。只因富春楼地处法租界,她不敢得罪权势倾天的杜月笙、张啸林。凡杜、张来富春楼,老六每次必是亲身侍奉。因此,杜月笙设美人计,第一位人选自然要想到她了。
这会儿,杜月笙、张啸林二位大亨,亲临富春楼,老六哪里敢怠慢,敬烟奉茶,忙个不停。杜月笙也不想耽搁,驱走老鸨和佣人。就直截了当地对老六谈了计划,答应事成后重金厚谢。老六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她眼珠一转,就启着小口,娇声娇气地说:“过几天,你二位就在此摆宴,请那个姓毕的。以后的戏就由我来唱了。”
张啸林快活得跳了起来,用手在老六手臂上亲昵地扭了一把,说道:“老六爽气,一言为定。”
第二天,杜月笙要听差去淞沪司令部给毕庶澄下帖,说杜月笙、张啸林在富春楼为毕司令接风。不一会儿,听差的回来禀报,说:“毕司令准时赴会。”杜月笙与张啸林相视一笑,就单等毕庶澄上钩了。
那一晚,毕庶澄轻装简从,早早地来到了富春楼。刚到门口,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来,风度翩翩的毕庶澄便觉得身子软绵绵的了,连说几个“好香,好香”。进入房内,毕庶澄急于想见富春楼老六的艳容殊色,他久慕上海长三堂子的艳风,何况又是盛名上海的“花国大总统”为他接风呢?但是,他失望了。客厅里只有四名穿着大红大绿的俊俏侍儿,在那儿穿梭来往,接待佳宾。
那一晚,从老六的香闺里摆设筵席、安排节目,一直到她的装束打扮。举止谈吐,都经过老杜和老六细心精密的安排。
主宾入席,除了几名稍次些的粉头外,并不见老六身影。毕庶澄心焦得有些不耐烦了。杜月笙连忙向张啸林使个眼色。两人一齐站起来向他祝酒:“毕司令,这次督师南下,坐镇上海,必定能扭转乾坤。我弟兄俩祝司令前程万里,也希望今后多多关照。”
毕司令忙不迭地站起来应酬道:“哪里,哪里,兄弟受大帅之命,督阵上海,为的是防老蒋的国民革命军。兄弟人地生疏,还得仰仗两位先生了。”
张啸林也摆出军人豪爽的气概,拍拍胸脯说:“只要司令想得着我张某,没有二话。”
毕司令双手一拱。连连称谢。
杜月笙那彬彬有礼、虚怀若谷的姿态,张啸林那飒爽洒脱、慷慨豪放的风度,特别是两位大亨谈笑风生,打浑插科的风趣,更增添了席间浪漫而轻松的气氛,在火车厢里熬了几天的毕庶澄,由于这一次的盛宴,方始有了置身十里洋场、金粉世界的感觉。
此刻,毕庶澄心猿意马,表面敷衍着杜、张两人,心底里却急着要见老六的面。
酒过三巡,女主人偏偏姗姗来迟,不曾露面,惹得毕庶澄心痒难忍,坐立不安。接连喝了好几杯。毕庶澄突觉眼前一亮,浓郁芬馥的芳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旌摇荡,不饮自醉。杜月笙转头看时,便知“花国大总统”富春楼老六登场了。
老六长得身姿玉立,顾盼多姿,一袭绣花绸旗袍,裹着她迷人的曲线,玲珑剔透。她淡抹素妆,脑后绾了一个横s髻,一身翠绿,映得她雪白的皮肤灿若羊脂。在她的身后,还有四位一色艳红少女,都比她矮了一截,宛如众星拱月,更衬出老六的秀姿。当老六秋波一转,电光石火般和毕庶澄四目相接时,她却大大方方地嫣然一笑。毕庶澄仿佛触了电一般,泥塑木雕似的呆住了。
张啸林和杜月笙互瞥一眼,会意地一笑。
老六娉娉婷婷,走到他的身旁一坐,还没开口,先是一阵香风。“啊哟毕司令,让你等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一口软语,飘在毕庶澄的耳朵里,都成了莺声呖呖,简直像在吟曲唱歌。
杜月笙原是在风月场里当过差,学会一手捧场逗趣的本领,等老六坐定,毕庶澄的眼光还未落下来,就举起酒杯凑了上来:“六小姐,毕司令想侬想得发昏,侬总是慢三慢四,来罚依一杯。”
老六故意把眼睛一瞟,小口一抿,微嗔道:“杜先生讲得好哦,阿晓得人家司令心里想啥人。”
两人一搭一挡,配合得天衣无缝,直逗得毕庶澄心花怒放。
他不再拘泥形迹,放浪形骸。在两位大亨面前,干杯不醉,意浓兴阑。不时地跟老六窃窃私语。那种旁若无人的猴急相,实在是毫无顾忌了。
老六望着这个丘八,心中暗暗好笑。她一会儿低吟浅唱,打情骂俏,一会儿又频频飞去几个媚眼儿。她把浑身解数全都施展了出来。
原来,老杜计划陪毕庶澄赌一局,培养培养感情。现在一看此种情景,就知道不必多此一举了。
酒足饭饱,他向张啸林抛个眼色,做主人的反而先离座告辞了。妙在老六和毕司令也不挽留,这分明是“花国大总统”准备留客了。于是大家相视一笑,尽兴而散。
毕庶澄初到上海,军情紧急。他本想在上海力挽狂澜,为直鲁军建立功勋。如今,在富春楼与老六一见倾心,老六也甘愿迎合奉承,乐得这位新任司令早把诺言抛到了九霄云外。毕庶澄一斛斗跌入桃花井里,易放难收。他不理军务,成日泡在富春楼,沉缅在老六的绵绵情怀之中。他送给富春楼老六的头一笔缠头资,为数即达两万大洋。后来玩得昏天黑地,干脆叫副官卫士,搬来成捆的钞票打发。老六的香闺不设帐房间,又没有保险箱,副官只好用钞票垫在臀下做垫子,随时等候总司令付帐。
“美人”计果然灵。
渤海舰队总司令失踪了。第八军官兵见不到军长的面,军营一片混乱。驻沪海军司令杨树庄气得两眼发昏,亲自上富春楼面见毕长官。他报告说:“张大帅发来电令,令鄙职的舰队随渤海舰队一齐南下讨伐国民军。”
毕庶澄久不到兵营,并不知有此军事行动,便轻描淡写地点点头。“我知道了,照大帅的命令办。”
“报告司令,卑职的舰队担任淞沪水路防务,脱不开身,恐怕难以……”杨树庄早已闻知国民革命锋芒和威力,不愿充当直鲁军的炮灰,便支支吾吾推托起来。
毕庶澄对杨树庄清早来富春楼,搅乱了他的春梦,心里老大的不高兴,便不耐烦地说:“杨司令有难处,就待命吧,我给大帅发个电就行了。你还有事吗?”
杨树庄见毕庶澄下了逐客令。便急忙告辞了。
谁知,杨树庄回兵营的当晚,便与北伐东路军联络。六天后,杨树庄在吴淞口易帜倒张。这一来,第八军不但腹背受敌,而且断了海上退路。毕庶澄竟还蒙在鼓里呢!
3月中旬,北伐军的前锋已临近上海,东路军攻下衢州、杭垣、宜兴,一路势同破竹。张宗昌又被困守于徐州,孙传芳被围南京。毕庶澄的第八军便成了围在上海的孤军。张宗昌生怕他的主力被国民革命军吞掉,便连连拍急电,严令毕庶澄督师北上,紧急往援南京。岂知毕庶澄正玩得忘形,左拥右抱,忘情于富春楼内,哪儿有功夫过问军事?他干脆搬进富春楼长住,索性来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将一封封紧急电令束诸高阁,置之不理。
张宗昌唯恐毕庶澄生变,3月21日请安国军总司令张作霖宣布他为海军副总司令。毕司令把指挥部设在长三堂子里。老六长日相随,对直鲁军每天的动向了如指掌。于是重要情报源源不绝,由富、杜专线辗转传到东路军指挥部。
毕庶澄陷在堂子里按兵不动,使孙传芳吃了大亏。前线军事节节失利。
这天,老六陪着毕庶澄打完几圈麻将,她边换妆边无意地说起闲话来:“听说,张大帅又有电报要催你上南京,有这事?”
毕庶澄正被此事搅得心乱如麻,没好气地嘟浓道:“这老头子真缠不清。”
老六哼了一声,说:“去干嘛?杜先生说,南京的孙大帅准备跟国民军谈判呢,你再去,阿是孱头。”
老六的话虽是轻言细语,在毕庶澄听来却是电闪雷鸣了。他瞪大着眼睛,问道:“老六,你这话是啥意思?”
老六见火候已到,便将杜月笙预先告诉他的话都搬了出来。
杜月笙看看时机已经成熟,便命老六再敲毕庶澄一下。由她在毕庶澄面前有意无意的提起,说是偶然听到杜月笙说,他曾经怂恿蒋尊簋,劝孙传芳向北伐军投降。孙传芳已经同意了。蒋尊簋特地到了南昌,晋谒蒋总司令,代表孙传芳接洽投诚条件。孙传芳提出要求:他只想保持苏浙皖赣闽五省总司令的名义。蒋总司令的答复是:“如果孙传芳能够先行制定撤退江西、湖北各路军队的日期,准许公开设立党部,其余的事都好商量。”
毕庶澄听了这话,将信将疑,他着急地问:“杜月笙怎么会认得蒋尊簋的?”
老六根本不知道姓蒋的何许人,但她生性灵巧,笑吟吟地说:“连你们大帅都是他的好朋友呢?他为啥不可以认识姓蒋的呢?”她见毕庶澄正竖起耳朵用心听,于是讲得更起劲了,“姓蒋的在法租界住了交关年数,不但跟杜月笙是好朋友,还经常到杜公馆走动。孙传芳对蒋先生的话蛮听得进的。”
老六讲得头头是道,毕庶澄深信不疑。老六趁此机会劝他:“现在上海已经很危险了,人家五省大帅孙传芳都投过降,你还要硬挺?我看不如趁早想想办法。北伐军答应了,你照样带兵做官,留在上海不走,我们不是可以做天长日久的夫妻了吗?”
毕庶澄正在进退维谷,束手无策。老六的软玉温香,吐气若兰,阵阵吹送到了心坎,他算是下了决心。
老六见事情办妥了,悄悄差了个佣人给杜月笙送了信。
第二天,杜月笙在富春楼飘然地出现了。毕庶澄看到杜月笙犹如见到了救命菩萨。两人在老六的房里密谈了半天,由老杜出面穿针引线,通过特派员钮永建,同东路军联络。毕庶澄提出一个条件:“只要北伐军不攻打淞沪地区,他决定演一出‘让徐州’,率领他的部队,由江阴退到江北。”
回音很快来了。东路军为了想留下他这一支海上孤军,再加以彻底消灭,免得这支直鲁军的精锐,逃回北方。东路军给毕庶澄一个喜出望外的答复:“假使毕某人留沪不走,在东路军进抵上海时,缴械投降,东路军总部可以呈报蒋总司令,派他担任第四十八军军长,兼华北海防总司令。”
毕庶澄喜从天降,手舞足蹈,当天,他就把直鲁军最机密的作战计划全盘交出,表示他确有诚意。回过头来,又把富春楼老六亲亲热热地拥抱了一番。他想,从此不仅脑袋和爱侣俱可保全,而且摇身一变成了堂堂正正的国民革命军将领。于是,他一心一意住在富春楼里亨福,只等东路军早早开来。
东路军一面稳住毕庶澄,一面依然挥戈北指,步步推进。总指挥何应钦亲率第四、五、六纵队,攻宜兴、溧阳,取丹阳常州。白崇禧指挥率一、二、三纵队,进兵嘉兴,直抵淞泸。3月16日,分兵两路,会攻上海。
3月18日,孙传芳因援军无望,只得撤离南京,逃往扬州。
东路军攻占了松江第三十一号铁桥。毕庶澄的一部仓皇应战,旋尔溃败。京沪、泸杭两铁路线均已被截断。整个江南,除了毕庶澄这支孤军,只剩下一些到处流窜的散兵游勇。
3月21日,上海工人开始武装起义。行动指挥部将上海华区划分为南京、虹口、浦东、吴淞、沪东、沪西与闸北七个区。聚集工人武装纠察队,攻打第八军和警察厅。
首先发动的是虹口区,电力、丝织和机器工人号令一下,便成千上万地猛冲警察署,使署里的警察大出意外,呆若木鸡。工人纠察队很快占领了警察署,缴获了大批子弹枪械。
下午一点半,南市工人纠察队切断、占领了警察厅、警厅第一署第三所及第一分所,还有上海电话局,连大街小弄正在巡逻的警察也被缴了武装。下午四时,夺得枪械的工人武装自警察厅一涌而出,列队进发,攻占了制造局和南火车站。
起义总指挥见虹口、南市也相继取得胜利,便组织了数万名工人,集中攻打吴淞要塞。当时淞沪督军李宝章早已逃得不知去向。一群从虹口、南市溃退下来的第八军一部正逃往吴淞,希望夺得船只,驶回山东。他们刚下火车,就遇到了工人武装的迎头痛击。山东老乡无心恋战,重上火车回头就跑,哪里想到正好碰上铁路工人早已拆断了路轨。兵车开到天通庵车站,突然出轨倾覆,把车上的官兵,摔得鼻青眼肿,满地乱滚。
当天下午四点钟,七个区的起义部队都取得了胜利。起义总指挥部将持有枪械的工人集中起来,对火车站和商务印书馆俱乐部的第八军守敌发起了最后的总攻。这时,上海工人武装已达到十万人左右。
这两个地方,是直鲁军在上海市区的最后两个据点。扼守北站的是第八军的精锐部队。他们有彪悍善战的白俄部队,配备了装甲车和大炮。第八军的步兵,则在车站前面垒起沙包,作为防御工事。商务印书馆俱乐部是一幢钢筋水泥的四层楼,直鲁军居高临下,守着门窗不断向外射击。
僵持到3月22日。双方隔得远远地对阵。北站方面工人纠察队已经接连放了三次火,据守北站的直鲁军不但坚守如故,甚且进而利用火光,前后发动了五次反攻,迫使工人纠察队向后撤退。
这时,早就进抵新龙华的国民革命军,感到双方对峙的危险情势,决定闪击第八军残部。22日上午,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长薛岳率部队开进上海市区。据守商务印书馆俱乐部的直鲁军面临正规军,被迫突围,冲越工人纠察队的防线,逃逸无踪。工人纠察队趁此机会,冲进了俱乐部,在这里建立了“工人纠察队总指挥处”。
仅仅是两天一夜,那支由张宗昌、毕庶澄精心编练的直鲁军精锐之师第八军,包括他们的大炮、铁甲车,被一群手无寸铁的上海工人打得落花流水,全军覆灭。
在骚动不已、情况危追时,毕庶澄竟还在富春楼老六的香闺中寻欢作乐,等候东路军的委任令。副官马弁不断奔来,报告大事不好。毕庶澄起先还不予置信,等到枪声大作,他才匆匆忙忙,穿好衣裳,恋恋不舍地望一眼千娇百媚的老六,走出了富春楼。
毕庶澄离别了金粉世界黯然神伤。他驱车飞驰,赶赴车站。当时北火车站还掌握在直鲁军手里,他急忙登车,火速逃亡。
毕庶澄撒向江北,一直不敢回山东去。张宗昌因为他违抗军令,贻误军机,命人把他诱到济南,执行枪决。当毕庶澄被绑赴法场时,这才如梦初醒,情知上了杜月笙的当,可是已追悔莫及了。
1927年3月22日,国民革命军正式进入上海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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