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三百4.初唐概述2

唐诗三百4.初唐概述2

2、从650年永徽元年到683年高宗崩逝,是初唐诗歌发展的中期,第二个三十年。

高宗治政三十年,广开言路,励精图治,举贤任能,勤政爱民,继承并发展了太宗的贞观路线,开创了“永徽之治”的大好局面,大唐国力空前强盛,版图拓展到历史上唐朝的最大面积。

由于高宗的身体疾病与性格缺陷,永徽之后,武后的政治作用慢慢加强,逐步发展到二圣同朝,又渐至天皇天后并同称制的局面。武后掌政,一面大力奖掖文学,提拔新秀,以分宰相之权;一面又严酷打击太宗老臣,或杀或贬。这造成了诗歌发展的新形势。

宫廷里,老一辈的国初巨子纷纷谢幕,曾经困扰诗人的宫廷创作与儒家文教的矛盾也渐趋消解。宫廷诗在没有了战乱体验和创业宏图的雄浑豪健气息之后,放弃了文以载道、裨补风教、讽时颂政,拾遗补缺的政治追求;转而一味地歌功颂德,耽迷享乐,崇尚技巧,精研形式。这可以理解为文学摆脱儒家文论束缚,回归美学创新的自我解放,也可以宣判为文学现实精神的迷失与沉沦。

如果说上官仪代表了升平贵族的清华高雅、志得意满,体现的是宫廷诗歌应制颂圣的坦荡真诚,使宫廷诗在内容与形式完美融合方面,达到了它的最高境界,“上官体”一度风靡大唐(要知道,这是唐朝第一个以个人姓氏命名的诗体);那么,许敬宗的化歌颂为谄媚,以浓词丽句博帝后欢心,则打开了宫廷诗从灵魂上彻底堕落的大门。664年,麟德元年,武后杀宰相上官仪。从此,宫廷诗失去了它足称天下法的诗坛权威的崇高地位,虽然还仍旧占据着初唐诗歌的主流。

最先站出来,鲜明而又猛烈地抨击日益绮靡的宫廷诗风的是四个年轻人: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他们在当时就被称为“四杰”。其实,王杨比卢小十四岁,而卢又比骆小了十岁。他们都可称是“位下名高,年少才茂”,其中有三人曾获神童美誉。他们也都命运多舛,身后萧条。王骆两家灭族,杨卢俱无子嗣。王勃溺海而死;卢照邻病风难当,自沉颍水;骆宾王参与徐敬业反武,兵败投河,不知所之。三人都死于水。杨炯算是遭际较好的,虽遭贬谪,但主要沉沦于馆阁,平静一生。

他们从乡野步入宫廷,大多很快就又回归乡野。这一进一出,开阔了生活视野,拓展了表现题材,使诗歌突出宫廷包围,从台阁走到江山塞漠,走进市井农家,走向了广阔的社会人间。更重要的是,他们冲出了宫廷诗群体主流意识的雾瘴,开始了个性的宣泄、情感的复苏。四杰的诗篇,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和蓬勃的活力,表露出个性的张扬与强烈的自信。这是诗歌的审美大觉醒。虽然他们还未能完全摆脱宫廷文风的影响,虽然他们由于位下命短而未能掀起更大、更有影响的文学革新运动,虽然他们还不能改变当时宫廷诗风主导诗坛的局面;但是,缺口已经打开,迷雾正在消散。从后人的角度看来,初唐中期,是王杨卢骆四杰的时代!

四杰的反传统、开新风,再加坎坷的经历、寂寞的身后,使他们遭受到世俗无理的指摘诟病,甚至恶意的诽谤中伤;以致现今仍还流传着一些四杰的负面传说。这种不公平的现象,早在唐朝就引起了许多有识之士的愤慨,杜甫就曾严厉反击:

“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那些毁谤四杰的小人们身名俱灭,也不会影响四杰的成就声名,四杰的诗篇,就像这滚滚奔流的江河水,万古传扬,永不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