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黑风高,玻璃窗上摇曳着斑驳的树影,宛如女人细长的手臂,阴森而恐怖。
林安被冷醒,却发现全身都动弹不得,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耳畔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声,很近很近。
就像......
就像是从他身后的墙里发出的!
哭声中还伴随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林安,救我,救我……救我出去——”
林安瞳孔骤地一缩,这声音分明是自己女朋友安然的。
安然在半年前的一次郊游中突然失踪,之后连续下了半个月的大雨,郊区山上发生泥石流,才将安然的尸体冲了出来,
可诡异的是,安然的头......竟然不见了!!!
忽然,几滴猩红的液体落在林安的额头上。
林安抬眸,面目全非的安然闯入视线。
说是安然,事实上却只有安然的头颅。
女人脸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斑驳刀痕,眼眶里只剩下两个窟窿,空洞洞的一片漆黑,乌黑发亮的发丝像是数不清的蛆虫在虚空中无限环绕,残缺的断颈处还淌着血水。
林安眼角微张,本能地感到害怕。
可冷静过后,他眼眶湿润,在心里义愤填膺地嘶吼,“安然,告诉我,是谁?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林安相恋八年的女友无故惨死,到现在凶手都还没抓到,这一直是林安的心结。
安然苍白的嘴角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而后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安扑来,“是你,就是你,快把我的头还给我。”
“啊——”林安猛地从大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大口喘息着。
发现一切都是梦时,才松了一口气。
擦了擦额头的汗,林安看着身边躺着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身边的女人是顾念,也是林安的妻子。
林安在安然确定死亡的一个月后,就和顾念结婚了,所有都在说骂林安渣男,却不知林安有不得已的苦衷。
半夜噩梦惊醒,林安再也无法睡去。
一直到天蒙蒙亮时,他才打了一个盹。
再次醒来,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顾念应该是起床去做早饭了。
顾念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妻子,长相清纯俏丽,性格温柔体贴,名牌大学毕业,婚后更是主动包揽下所有家务,把他照顾得很好。
只可惜,他的心里没有她。
洗漱好,林安下楼吃早餐。
饭桌上除了顾念,还坐着一位保养极好的美妇人,容貌上和顾念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成熟风韵,是顾念的亲生妈妈。
林安十岁时,他的父亲和顾舒影重组了家庭。
所以某种程度上,林安和顾念其实是异父异母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顾念坐在餐桌上,正在拿着叉子去叉桌子仅有的一个荷包蛋。
顾舒影却直接将装着荷包蛋的碗碟抽走,严肃道,“林安要上班,这是给他吃的。”
“顾姨,你给小念吧,我不爱吃鸡蛋。”林安爽朗地笑了笑。
从小,顾舒影就把林安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他心里一直十分感激。
听到林安这么说,顾舒影脸色变了变,恹恹地将鸡蛋放在顾念的面前。
顾念脸色微沉,一直以来妈妈对林安的照顾,甚至都超过她这个亲生女儿,让她有些失落。
这时,门铃响了,顾念站起身来去开门。
三分钟后,门口倏地响起了一阵女人的尖叫。
林安急忙将手上的筷子丢下,朝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顾念手足不措地站在那里,地上还有一个深紫色的盒子,以及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照片。
照片上满是斑驳的血迹,而且每张照片上的女人都被剪去了头颅的部分。
从女人身上的衣服可以辨别出,这是安然的照片。
照片中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用鲜血写成:还我的头来!!!
2
顾念见到林安,像是见到救世主一样,抱住他,浑身颤抖地啜泣道,“林安哥,我好怕。”
林安拍着顾念的后背,安抚道,“好了,这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你别怕,我现在就报警。”
安抚好妻子,林安打通了报警电话,警察立案调查后,让林安等待消息,然后就回到了警局。
林安嘱咐顾舒影好好照顾妻子,顺便锁紧门窗,不要再让陌生人进来。
交代好这些,林安就独自出门上班。
在车库取车时,他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明显已经做过了特殊的处理,让人雌雄莫辩。
“你想知道安然是怎么死的吗?”对方声音里透着戏谑。
“你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林安皱着眉头,迫切地问,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电话和早上恶作剧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我是带你来了解真相的好心人,你就不好奇当天安然失踪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的头不见了,真正杀害她的凶手又到底是谁吗?”
林安当然想为曾经的挚爱报仇雪恨,可是理智告诉他,警察都抓不到的凶手,电话那头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想来应该不过就是一个知道一些他和安然之间的事情,并想要以此来谋财的骗子罢了。
“我没有空陪你玩,以后你再敢骚扰我的家人,或者拿安然的死开玩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林安冷冷地威胁。
“你的家人?你是说顾念?你确定你真的了解她吗?你以为她真的像你认为的那样温婉善良吗?纸坊路444号,那里可以告诉你答案。”说完,对方就抢先挂断了。
林安冷笑,这个该死的骗子,不会真的以为他会按照她说的去做吧。
只是纸坊路444号这个地址好像有些耳熟。
林安懒得想太多,开车出了车库,往公司的方向驶去。
开到一半时,他猛地在本市最大的精神病院门前停下。
因为上面的门牌上显著地标志着:纸坊路444号。
纸坊路444号,竟然在自己每天上班的必经之地。
骗子的意思是在暗示他,小念有精神病?
可一想到小念活泼纯粹的笑容,他就摇了摇头,不,他不能跟着骗子的思维走。
如果跟着走,那才是真正着了骗子的道。
林安正要踩下油门,继续开走,车窗边却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儒雅医生。
“你好,你是顾念的家属吗?”医生抬了抬镜框,笑得很和善。
林安拧了拧眉头,“你认识我?”
医生微微颔首,“是,顾念和我提过你,我姓李,单字一个敬,一直是顾念的主治医生,您有时间可以去我的诊室聊一下吗?”
“你和那个骗子是一伙的,还是你就是那个骗子?”林安敏锐道。
医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我不懂你口中的骗子是谁?我作为小念的医生,只是想和你探讨一下她的病情,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来看诊了,这对她的病情非常不利,如果先生你不相信,你可以当面致电给你的妻子。”
男人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撒谎。
林安看了看手表,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于是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跟着李敬的脚步,林安走进精神病院。
一路上不少医护人员和李敬打招呼,这至少说明李敬的这个医生身份是真实的。
跟着李敬来到他的诊室,对方给他沏了一杯茶,放在他的手边。
“小念和你说过她得的是什么病吗?”李敬坐在林安的对面,缓缓道。
林安摇头,“我对这一切都无从所知。”
李敬脸色严肃起来,“难怪,小念一直说想在你的心目中留下一个完美无缺的形象,可她得的是非常典型而且严重的精神分裂,这种病容易让病人暴力冲动,据小念亲述,她在心情烦闷的时候,喜欢剁掉小动物的头......”
3
林安眸中闪过一抹震惊,喃喃地重复,“喜欢剁掉小动物的头!”
他的眼前顿时浮现出安然尸体的模样,全身浮肿发白,长满了尸斑,而脖颈以上空无一物。
半年前的那次郊游中,小念也是三人中的同行之一,安然就是因为吃醋林安总是对小念那么好,所以才赌气离开。
难道是小念在安然离开的那段时间,对安然........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摇摇头,不可能的,小念是他从小带大的妹妹,不可能做出这么心狠手辣的事来。
林安忽然想到什么,对峙上李敬的眼睛,“这些不都是病人的隐私吗?她不想让我知道,你为什么又要讲给我听?”
直觉告诉林安,这个医生有问题。
李敬心虚地暗暗攥了攥手,面上依旧保持镇定,“因为她的病情比较严重,已经很久没有来复诊了,所以我有些担心她的病情。”
林安听着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可一联想到早上那个骗子的电话,他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看了一下手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林安从精神病院里走出来,坐进车里。
他的电话再度响起,又是另外一个陌生号码。
“怎么?原来秀外慧中的娇妻是个暴力狂,是不是觉得很意外?”电话里,骗子的声音虽然做了特殊处理,却依旧能听到ta的得意和猖獗,像是在故意挑起他的怒火。
事实上,他也的确被激怒了。
“我不管你是谁?我告诉你,我的妻子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不然我一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林安脸色铁青,恶声恶气道。
“别着急嘛,游戏才刚刚开始,明天还有更好玩的,你就拭目以待吧。” 电话那头结束了电话。
林安重新拨了回去,却发现根本就打不通,显然这是骗子有目的地用不同的手机号给他打电话。
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气愤地锤了一下方向盘,然后继续去上班。
傍晚,想了一天的林安,决定还是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给妻子。
如果妻子真的有精神分裂,却一直瞒着他,那就说明她不愿意让他知道,倘若她得知他已经知道了一切,没准病情会加重。
如果顾念没有病,是那个医生和骗子串通好演戏,那他就更没必要和顾念说。
这么想着,林安推开了别墅的房门,却没见到顾念的人影,他去厨房找她。
厨房里,顾念拿起一条活的鲤鱼死死地摁在案板上,然后迅速一刀跺下。
鲤鱼直接头身分离,只流出少许的血液。
她的手法极其干净利落,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后,顾念的脸上更是露出兴奋而诡异的笑容。
林安忽然脖颈一紧,昔日里的顾念温柔娇软,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碾死的女人。
现在的顾念,让他感到莫名的陌生。
他转身想走,竟迎面碰上了顾舒影。
顾舒影将无名指放在唇边,示意林安和她去阳台说话。
阳台,林安双手插兜,总觉得能从顾舒影这里知道一些他从前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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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舒影眼眶倏地红润起来,抹着眼角的泪,“小安,你不要被小念这幅样子吓到,其实这都怪我,在没遇到你爸之前,小念的亲生父亲就是一个人渣,每天喝完酒,就开始打我和小念,还总是把小念一个人关在小黑屋里,在长久的精神压迫下,小念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总是容易暴力冲动,可是她怕你知道,会破坏她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所以她迟迟隐瞒着不说,说起来,其实都怪我没尽好做母亲的责任。”
看着泪眼婆娑的顾舒影,林安也更加心疼小念的处境,身为一个丈夫,却没有给到她应有的关心和照顾。
“顾姨,是我做得不够好,以后我会更加爱小念,早日让小念走出阴影的。”林安很有担当地保证。
顾舒影掩面而泣,轻轻靠在林安的胸膛上,想要寻求安慰。
林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晚上吃饭时,顾念恢复了以往温婉柔情的模样,会贴心地为林安夹菜舀汤,和在厨房凶狠冷血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既然林安已经得知顾念生病的事实,他就决定从今天起,努力尽好一个丈夫的责任。
毕竟安然已经去世快半年了,而他也已经是小念的丈夫了。
那他就应该放下一切的前尘过往,真心地将小念看作自己的结发妻子去爱护。
饭后,顾念在浴室里洗澡,房门忽然被从外打开。
顾念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身体,在看到依靠在门口一丝不挂的林安时,心底松了一口气。
可脸却红了起来,有些语不论次,“你....你要干嘛?”
林安嘴角挂着笑容,真挚道,“小念,之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我会做得更好的。”
说完,林安反手关上了门,朝着顾念大步走去。
两个小时后,林安拦腰抱起小念,走出浴室,然后放在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顾念脸色酡红,还在回味着男人刚刚的温柔。
他的亲吻,他的抚摸,还有他为她洗澡,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是他们结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生关系。
是不是说明他终于接受了自己。
顾念的心中欣喜若狂。
林安自然是不清楚这些的,他有些累,拥着顾念已经呼呼睡去。
顾念却觉得有些口渴,小心翼翼挣脱开林安的怀抱,然后穿上棉拖,往一楼走去。
家里装的声控灯,随着顾念下楼,楼道上的灯光便全都亮了起来,可客厅的灯却是要用手动的。
顾念刚要去触摸开关,通过昏暗的楼梯灯光,倏地看到客厅的天花板上挂着一具尸体!
阴风阵阵,尸体被飘逸的白布裹着,在空中摇晃。
下一秒,尸体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畸形扭曲的脸,嘴角还挂着阴冷的笑容。
顾念定睛一看,那分明就是死去的安然。
“你的死,不管我的事,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她“哇”地一声,大叫起来,蜷缩在身体,蹲在地上。
林安听到尖叫,立刻醒来,赶到楼下。
看着挂在客厅上的“安然”,心中也是一阵骇然。
5
但他亲眼见过安然的尸体,心中清楚这根本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随即打开客厅的灯。
果然,天花板上挂着的不过是一具被白布裹着的玩偶,只不过玩偶的脸上还贴了一张安然的照片。
玩偶的脑袋被挖空,所以很轻,被风一吹,头就抬了起来,让人觉得是“尸体”在抬头。
林安将顾念搂在怀里,声音软了下来,“小念,你冷静一点,那个是有人故意设计的,你别被骗了。”
顾念这才安定了一些,看着远处的玩具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道按快门的声音。
林安狭眸微眯,迅速觉察到声音来自客厅的落地窗外。
他朝着落地窗跑了过去,一跃而上,从窗框跳到外面。
不远处,一个黑衣男人正拿着相机往别墅外疯狂逃窜。
林安追了上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男人率先上车,跑得无影无踪。
而且车上还没有车牌,让林安无从查起。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段时间的装神弄鬼以及电话骚扰,应该都是来自这个男人的手笔。
重新回到别墅,林安将小念扶起,然后送她一起上楼休息。
卧室的大床上,林安把小念搂在怀里,“小念,现在你知道了吧,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神,都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等明天我就去警局,让警察在我们家各个地方都按上监控,他要是再敢来,我们将他一网打尽。
放心吧,有我在,谁都伤害不了你。”
顾念听着林安的话,心里却还是惴惴不安,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三更半夜,林安忽然醒来,发现身边的女人再次消失不见。
林安心里有些担心,担心那个变态去而复返,会吓到或者伤害小念。
他迅速下楼,却看到别墅的院子里似乎有火光。
院子里,背对着林安的顾念似乎正在烧着什么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
等林安靠近,他才知道原来顾念正在烧纸钱。
一阵寒风吹过,林安本能地打了一个抖擞。
恰巧这时,顾念也发现了林安,眼中满是诧异,急忙挡住身后的纸钱。
“你在给谁烧纸钱?”林安脸色冷了下来,质问道。
顾念咬了咬下唇,知道瞒不住了,只能坦白道,“我......我是给安然烧的。”
林安瞠大了眼睛,双手攥住顾念的双臂,质问道,“你为什么要给她烧?难道她的死真的和你有关?”
顾念眼睛里顿时盈满了泪水,摇了摇头,“不,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关于安然姐的事,让我总是想起安然姐的死,便觉得很伤心,就想给安然姐多烧点纸钱,希望她在地下能过得好,可以早日投胎。”
闻言,林安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将身上的大衣脱下,给顾念披上,“难为你的这份心,安然在泉下有知,也一定会谢谢你的。”
林安拥着顾念回到了别墅里。
第二天,林安刚出门,就再次接到了那个骗子的电话。
“早上好,准备迎接今天的惊喜了吗?”骗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雀跃。
“那你呢?准备开始坐牢了吗?我告诉你,我已经报了警,很快你就会被逮捕归案。”林安冷声道。
“哈哈哈,真有意思,要是警察能抓到我,我早就在牢里了,”骗子大言不惭道,“少说废话,看来昨天顾念的精神病情况,还不足让你震惊,那就准备迎接更刺激的吧,街角公园,时间胶囊,有你最想知道的安然的死因。”
林安皱了皱眉头,街角公园是他和顾念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而且两人的确做了一个时间胶囊,埋在了公园里的一颗松树下。
这个骗子怎么会对他的经历这么了如指掌?
“我不想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我的妹妹也不可能是杀害安然的凶手,你到底是谁?”林安音量骤地提高,怒火中烧道。
骗子却笑得更欢了,并没有回答林安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可以不去,那你就错过了一个知道凶手身份的机会,你这样对得起安然吗?”
林安脸色铁青,脑海中猛地浮现安然惨死的模样,不管如何,他都一定得还安然一个公道。
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骗子到底还能耍什么花招。
有几年没来,街角公园已经大变模样,幸好埋藏着他和顾念的时间胶囊的那棵松树还没被砍掉。
可奇怪的是,松树下的土似乎有翻新的痕迹。
6
十年前,他和顾念埋下这个胶囊时,就说好了等二十年后再来挖开。
现在,时间还没到,怎么会......?
林安迅速挖开泥土,很快找到了十年前放着信的胶囊状塑料盒,可让他诧异的是,旁边居然还多了一个装着液体的瓶子。
他先将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信来。
信显然已经被换了,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还都带着笔锋,显然是小念长大后的笔迹。
上面的内容却让林安惊呆了下巴。
【怎么办?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切割普通动物的头颅已经无法让我感到满足,都怪死安然抢走了哥哥,没有哥哥的温暖,我的病情才会变得这么厉害,我真的好想,好想用刀割下安然的脖子,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妙吧......】
林安看到这里就看不下去了,实在是过于血腥暴力,完全不像是一直乖巧懂事的妹妹会做出的事。
可信上的字迹偏偏又和小念的一模一样。
信被林安放进口袋,坑里就还剩下一瓶不知名的药水。
林安打开药水的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熟悉的味道,让他的身体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渴望和燥热,同时也让林安的记忆回到和小念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那一晚。
刚刚确定安然死亡的那段时间,林安每天都活在悔恨和愧疚中,总觉得是他害死了安然。
唯有每天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才能睡得着。
那一晚,他照常喝得烂醉回家,被顾念扶到大床上。
然后,顾念给他倒了一杯水,那水也散发着这样的气味。
喝完水后,林安浑身滚烫,口干舌燥,最后迷迷糊糊地和顾念发生了关系。
之后,为了给小念一个交代,才选择和顾念结婚。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难道都是小念的设计?
而且,小念还有可能是杀害安然的凶手?
林安脑袋嗡嗡作响,这一切都刷新了他的三观,让他难以置信。
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能做的只有回去问个明白。
连班都没心思上了,林安带上证据,立刻驱车回到了自己家里。
这段时间,顾舒影去外面买菜,房子里只剩下顾念一个人。
“林安哥,是忘带了什么东西吗?”顾念笑着迎了上去。
林安却直接将那瓶药水和记录着顾念歹毒想法的日记,放在顾念的面前。
顾念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和瓶子,顿时大惊失色。
“安然,真的是你动的手?”林安脸上蒙上一层阴霾,一字一顿道。
“林安哥,你听我解释。”顾念眼睛里氤氲起一片雾气,握住林安的手,“这封信的确是我写的,但是安然姐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嫉妒安然姐霸占了你所有的爱还不知足,而我又因为从小就有精神分裂,所以容易有偏激的想法,但我那只是宣泄情绪,我怎么可能真的动手呢?林安哥,你最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下那么残忍的手呢?”
林安目光晦涩难明,也不知现在还该不该相信顾念的解释。
“那和我结婚呢?和我结婚不是你设计的?”林安愠怒道,脸色黑沉。
闻言,顾念低下了头,垂着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支离破碎的笑,“是,这是我做的,因为我以为安然姐死了,我就有机会了,却没想到安然姐在你的心目中那么重要。”
林安冷冷一笑,失望道,“小念,你还真是让我意外,所以之前你的乖巧懂事都是装的了?”
“不,林安哥,那不是装的,我对你的爱也不是装的。”顾念抓住林安的手,激动地说。
林安却强硬地挣脱开她的手,就要转身离开。
顾念却忽然捂住肚子,脸色苍白,痛苦地呻吟起来,“林安哥,我的肚子好疼呀。”
林安皱着眉头,看顾念不像是装的,急忙搀扶着她,前往医院。
医院,经过检查发现顾念已经怀孕了,之所以会肚子疼,是因为动了胎气,所幸不是很严重,孩子没事。
临出诊室,医生还嘱咐林安不要让孕妇情绪激动,不然对身体里的孩子很不好。
林安五味杂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将顾念小心翼翼地带回家好好看养着。
去往车库的路上,顾念搂着林安的手臂,脸上满满的幸福。
“林安哥,我们是不是该准备给孩子取个名字?”
林安推开顾念的手,对于孩子的到来,感觉不到半分的快乐。
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意味着谎言和欺骗,哪怕是昨天,他都会万分欣喜地迎接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可是今天,他却只觉得抗拒,烦恼和屈辱。
眼前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女人竟然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耍得团团转,让他怎么甘心屈服于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林安哥,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顾念红着眼眶,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扑簌扑簌地掉落下来。
林安沉默不语。
顾念便朝着马路那边冲了过去。
7
幸好,林安将她拽了回来,厉声喝道,“你疯了?”
顾念泪眼朦胧,“林安哥,既然你觉得是我害死了安然姐,也不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那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就当给你和安然姐赔罪了好吗?”
林安看着顾念哭得稀里哗啦的,不由得于心不忍,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而且她还有精神分裂,让林安心中对她的怜悯更多了一些。
“好了,我不会不要你和孩子的,过去的事情就当过去了,我相信你不会丧心病狂到对安然下毒手,至于那一晚上的事,就翻篇吧。”林安看着楚楚可怜的顾念,心疼道。
顾念认真地点点头,靠在林安的怀里抽泣。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林安将顾念怀孕的消息告诉给顾舒影。
顾舒影脸僵了一下,随后嘴角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那可太好了,你什么都别做了,妈给你做好吃的。”
顾念笑着点点头,然后被林安搀扶着在客厅沙发上休息。
林安索性今天就不去上班了,在家专门陪着顾念。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舒影做了很多顾念爱吃的菜,其中还有一道海鲜粥,是专门给顾念熬的。
顾念一上桌,顾舒影就给她盛了一大碗,放在她的手边, 还嘱咐道,“小心烫,慢点喝。”
顾念笑着点点头,“谢谢妈。”
她最近可能因为怀孕都不喜欢吃油腻的,就想吃妈妈熬的这锅海鲜粥。
“等等。”林安制止了顾念想要舀粥进嘴的动作。
然后拿起勺子要舀了一勺顾念碗里的粥,放进嘴里,顿时皱起了眉头。
“顾姨,你这海鲜粥里放了螃蟹,螃蟹是凉性食物,对孕妇不好,下次不要放了。”林安提醒道。
他刚刚从厨房经过,看到了垃圾桶里的螃蟹壳,就担心顾舒影放螃蟹进粥里,没想到真的是。
顾舒影身形一滞,随后拍了拍脑袋,立刻拿走顾念手里的碗,自责道,“都怪我,一时高兴糊涂了,只记得念念爱吃的,却忘记她是孕妇,不能吃螃蟹。”
顾念却愣住了,眼睛有些发酸。
妈妈的这道海鲜粥,顾念从小吃到大,过往她可从来不会往粥里放蟹肉。
半夜,林安和顾念相拥而眠。
倏地,对面的电视居然自己启动,在闪烁着一段雪花之后,忽然出现一段清晰的视频。
在一个郊区的草坪上,放着一张木桌。
安然就站在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嘴角扬起僵硬古怪的笑容。
忽然,手起刀落,安然竟然将自己的头活生生地给割了下来,顿时鲜血直流,触目惊心。
最骇人的是,被割下来的头掉在木桌上,眼睛却依旧在眨动,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片段在电视上循环播放着,仿佛正在等待迎接两人的惊醒。
顾念因为怀孕,所以睡眠不好,率先被这段音频吵醒,顿时浑身冒着冷汗,惊恐地拍打着身边的林安。
林安被唤醒,第一时间开灯,然后拿起遥控将电视关了,却发现智能电视像是中了病毒,根本就关不掉。
林安只能直接拔掉电线,让屏幕黑屏。
他的心中蓄满了怒火,那个变态一二再再而三地,不是打电话,就是恶作剧,让他实在忍不可忍。
而且,很显然这个人是很清楚他和安然之间的事,不然也不会知道他曾经和安然一起郊游的地方。
只是,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揉了揉眉梢,猛地想起,上次那个变态在他们发现的时候,还没离开,似乎有种想要欣赏他们惊恐表情的恶趣味。
那么,有没有可能,他现在还没走呢?
林安悄悄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如果那个男人要进入他们的房间,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他的视线立刻被窗帘锁定住,睡的时候,他只将窗帘拉上四分之一,而现在却已经有一半那么多了。
再往下看,一双黑色的运动鞋隐隐露出一点点鞋跟。
8
林安眸色微变,迅速拉开窗帘。
果然,男人就藏在窗帘的后面。
只是突然被发现,便立即跳下楼去。
林安家的别墅,都是挑高的设计,一层楼就有三米高,两层楼就是六米。
变态从楼上跳下去,直接崴了脚,却依旧在奋力逃跑。
林安迅速下楼,追了上去,朝着那变态的后背就是狠狠的一脚。
变态直接倒下,林安攥紧拳头,将最近遭受的骚扰和怒气,全都发泄在这个变态的身上。
一顿胖揍之后,林安将他的身体扳了过来。
一张熟悉的中等相貌的脸映入眼帘。
林安脸上划过一抹诧异,竟然是马冬。
马冬是安然众多追求者之一,而且算是安然的青梅竹马,追安然从初中一直追到大学。
只是后来安然选择了林安,马冬才退出了安然的世界。
只是让林安没想到的是,这幕后的变态竟然是马冬。
正在林安要逼问马冬时,别墅里忽然响起了顾念的求救声。
林安只能先一拳将马冬打晕,然后跑进别墅里。
卧室,顾念掀开被子,身下全是刺眼殷红的血液。
她心一咯噔,强烈的恐惧让她泪水决堤,拼命地呼唤着救命。
林安闻声赶来,立刻将顾念打横抱起,然后赶去医院。
顾舒影年纪大,觉轻,也被顾念的叫声惊醒,陪着一起去。
医院,顾舒影抓着医生的手,情绪激动道,“医生,一定要保大,知道吗?”
医生有些懵,“还不确定情况,不一定要选择保大保小,没准大小都能保。”
顾舒影眸色微变,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模样。
最后的结果,竟然真的如顾舒影想得那样,顾念惊吓过度,导致流产,顾念在一天之内,被通知怀孕,又没了孩子,所受刺激太大,一直都没反应过来。
林安一边安抚着顾念,一边愤恨地报警抓捕马冬。
马冬最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关进了牢里。
警察审讯得出,马冬作为安然的追求者,觉得林安在安然死后没多久,就结婚了,心里对为安然感到愤愤不平不平,所以才特意设计这些事情,就是为了替安然报复林安。
最后那段视频,也是马冬用ai换脸以及其他电影技术制作出的恐怖视频,目的就是想让林安良心不安。
最终,马冬被关进了牢里,林安总算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从无休无止的骚扰中摆脱了出来。
只是可惜,搭上了一个孩子的性命。
顾念因为流产后,身体比较虚弱,而且情绪也很低落,所以都只能在医院住着。
林安则是从医院和家里以及公司三头跑。
这天,他刚从医院看望完顾念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将车停在车库,然后走路回家。
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林安点开,短信的内容是:你不会以为我也去坐牢了吧?
落款人署名:安然的复仇者2。
林安顿觉全身冰冷,阵阵寒意席卷着他的身心。
他一直以为电话骚扰和来家里恶作剧的是同一个人,现在看来,似乎不止一个。
那么到底还有谁?
这时,林安的身后忽然出现一道影子,朝着林安一点一点,缓缓靠近。
林安警觉地转身,眼睛里满是杀意地瞪着对方。
9
手上拿着男性外套的顾舒影被林安狠厉的视线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小安,你怎么了?用那么骇人的眼神看人。”
看到是顾舒影,林安这才收回了狠厉的目光,全身都放松了下来,“顾姨,我还以为是坏人呢,对不起。”
顾舒影笑了笑,将手上的外套为林安穿上,然后打量着他的容貌,“我们小安真是长大了,穿什么都好看,只是你还得注意保暖。”
每当林安身心疲惫的时候,总是顾舒影给他带来温暖,这让林安十分感动。
他温暖地扯起嘴角,“谢谢。”
“回去吧,我给你放了洗澡水,再累也得好好休息一下。”顾舒影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安的后背。
林安不想拂顾舒影的好意,便去泡了个澡。
他躺在浴缸里,将发陌生短信的那个号码,回拨过去,果然对方还是显示打不通。
这就说明,那个骗子的确和马冬不是一个人。
不知泡了多久,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顾舒影穿着一条粉色丝绸质的睡衣款款出现在浴室里。
林安这才想起自己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竟然连浴室的门都忘记关了。
只是,顾舒影身上竟然还穿着小念的睡裙。
这套睡裙小念穿比较松垮,而顾舒影竟然能刚好撑起来,凹凸有致的身材,知性而优美,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风情。
“顾姨,你怎么进来了?怎么还穿着小念的衣服?”林安垂下眼眸,非礼勿视。
“前几天,我说没睡衣,小念就把这件睡衣给了我,”顾舒影笑着解释,接着向林安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浴巾,“我看你洗得太久了,想提醒你注意别着凉,顺便将浴巾给你带来。”
“不应了,顾姨,你把浴巾放在一边吧。”林安疏远道。
“你那么见外干吗?你小时候还都是我给你洗的澡呢,长大了倒害羞了?”顾舒影莞尔一笑。
“顾姨,我已经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还能像小时候那样呢?”林安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顾舒影脸上有些尴尬,默默攥紧手上的浴巾,却还是强颜欢笑着,将浴巾放在林安的边上,然后出去。
林安松了一口气,裹上浴巾,然后将浴室的门反锁,之后才穿衣服。
第二天,林安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
看着那个陌生来电,大有他要不接,它就会一直响不停的趋势。
林安愤怒地按下接听键,“你到底想怎么样?再敢骚扰我,我就让你和马冬一样,被关进大牢里。”
听筒里传来骗子“咯咯咯”的笑声,像是金属撕拉般尖锐刺耳,让林安皱了皱眉头。
正在他要挂断电话时,对方说,“你想知道安然的头颅放在哪里吗?”
林安眼角微张,“你知道在哪里?”
“当然,就在顾念的保险柜里,也就是你的卧室里,你应该知道,顾念有一个保险柜,谁都不让碰。”骗子蛊惑地说。
“你胡说,我的妻子才不是杀人犯。”林安咆哮道。。
“是不是,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骗子又笑了起来,最后结束了通话。
林安气得直接将手机扔了出去。
他扶了扶额际,内心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打开顾念的保险柜。
之前的两次,骗子所说的都是事实,难道第三次说的也是真的?
林安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看看保险柜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不然,他一辈子都会心有芥蒂。
林安从床底将妻子机会的保险柜搬了出来,保险柜上是密码锁。
他输入小念的生日,他的生日,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全都不对。
最后,他想了想,输入十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顾念的日子。
保险柜“滴”地一声打开了。
林安却有些犹豫。
里面如果真的摆放着安然的头颅,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小念,面对死去的安然。
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林安还是咬牙打开保险柜。
10
幸运的是,里面摆放着的不是安然的头颅。
不幸的是,里面摆放着一串星形钻石手链。
那串星形钻石手链是林安送给安然的,而安然失踪的那天手上还戴着。
顾念曾经不只一次说过,羡慕安然的星形钻石手链,缠着他也要送她一条。
而现在这串星形钻石手链就躺在顾念的保险柜里。
所以,真的是顾念在安然赌气离开时,杀死了安然,割下了她的头,然后抢走安然的手链?
林安踉跄着退后了几步,目光呆滞,浑身都笼罩在凛冽的阴霾中。
他死死地攥紧手链,急忙赶往医院。
当顾念看着这串手链时,她却突然疯魔地笑了出来,“报应,都是报应……”
林安目光里满是寒意,“所以真的是你杀死了安然,还砍下她的头?”
顾念咬着下唇,忽然不说话了。
“说呀。”林安脸色深沉如水,额头青筋凸起,周身徜徉着浓厚的杀气。
顾念眼睛里蕴满了眼泪,凄然地笑着,“林安哥,我们的孩子被安然姐带走了,这是报应,这全都是报应。”
林安身体一僵,仿佛被晴天霹雳击中。
他从未想到从小疼爱长大的妹妹,心思竟然这么歹毒。
哪怕听筒那边的骗子一直在唆使他暗示他,说顾念是凶手,他都不相信,谁知真正的骗子,其实就在自己的身边。
他眸光光暗淡,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恶毒的女人。
正要转身就走,却被顾念抱住身体。
“林安哥,你别走,别丢下我好不好?”顾念痛哭流涕。
林安强行掰开女人的手指,然后大步离去。
顾念伸出手挽留,却因为情绪太激动,直接昏了过去。
林安不知在外面晃荡了多久,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一直从白天晃荡到晚上,好几次都差点被车撞上,耳边是司机粗鲁的辱骂声。
有时候,他觉得还不如被车撞死的好,免得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么痛苦。
看着一个个最爱的人离开自己。
他猛地想起,不管如何,都得先把安然的头找到,让她完完整整地入土为安才行。
这么想着,林安立即回到医院,却没在病床上看到顾念。
林安问医生,医生说顾念之前昏倒了,醒来后就独自出院,现在他也不知道顾念去了哪里。
这时,林安的电话铃声响起,是顾念的。
“林安哥,我在第一百货大楼,你可以来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吗?”顾念说着话,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林安身形一滞,之前各种想要加诸在顾念身上的惩罚,全都被顾念的这句话冲刷掉。
他急忙劝阻,“小念,你不要做傻事,犯了错,我们就认错,千万不要逃避,如果你要坐牢,哥哥也一定会等你出来的。”
“放心吧,哥哥,你没来之前,我是不会死的。”顾念悲伤地笑着,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安立刻驱车赶去第一百货大楼。
等他到的时候,第一百货大楼下面,已经围了一圈一圈的人,还有救护车和警车。
林安抬头,看着站在百米高楼层上的顾念,心里满是担忧。
迅速从百货大楼的电梯上去,和顾念见面。
在林安到来之前,已经有消防人员和警察在上面劝阻。
顾念却始终沉着一张脸,在见到林安时,嘴角才蔓开一抹甜美的弧度,“哥哥,你看这里的夕阳美吗?”
顾念笑着,指着缓缓落山的太阳。
她的笑容晕染上夕阳的余晖,唯美到了极致。
让人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个即将寻死的女人。
“美,很美,你也很美,小念,乖,听哥哥的话,不要站在哪里,哪里很危险,过来好不好?”林安朝着顾念伸出自己的手。
“哥哥,对不起,是我杀死了安然姐,是我亲手毁掉了你的幸福,我现在就赔给你。”顾念笑中带泪,然后宛若一只甘愿赴死的蝴蝶,从百米高的大楼上一跃而下。
“不——”林安想要伸出手制止,却根本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念落在地面上。
顾念死了。
林安一生中最爱的两个女人都死了。
他深受打击,一度再度靠着烟酒发泄自己的苦闷情绪,以此来忘却尘世的烦恼。
某天,他却因为无意中打翻了书房里的一个镜框,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镜框中有一个隔层,隔层里放着一本顾念的日记,还原了一切的真相。
11
十年前,顾念的亲生父亲是个喜欢喝酒和家暴的人渣,总是在喝醉后,就开始疯狂殴打顾念和顾舒影母女。
后来,顾舒影忍不可忍,就在顾念生父的酒里下了很多安眠药,将其生父毒死之后,想起过往的那些屈辱,顾舒影觉得还不甘心,竟然用菜刀将渣男的头给割了下来。
而放学后的顾念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阴影和创伤。
她更加无法忍受自己平日里慈爱温柔的母亲竟然是这么一个嗜血疯狂的女屠夫,所以她在心中拼命地给母亲找理由,可良心又始终在作对,就像是心中有两股力量在打架,逐渐分割出了两个不同的人格,一个人格像当时的母亲一样残暴,一个人格则极为温顺乖巧。
但顾念又不是完全的人格分裂,她还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行为,当她在宰杀动物的头上获得快感时,她也是有意识,有控制的,并不会胡乱宰杀,或者对人下手,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精神病医生只是诊断她为精神分裂,而不是人格分裂的原因。
当然,安然的死事实上也不是顾念造成的。
那一天郊游,安然因为吃顾念的醋,导致她负气离走,却没想到在树林里遇上了顾舒影。
顾舒影最初的确是爱林安父亲的,可后来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安父亲身材走样,两鬓花白,而林安身姿却越发挺拔英俊,意气风发,加上朝夕相处,所以顾舒影逐渐将自己的爱转移到林安身上。
表面上她是一个仁爱慈善,对林安关怀备至的顾姨,其实她私底下不允许任何女人接触林安。
所以当从顾念的嘴里得知,安然和林安去郊游时,她就在身后悄悄跟着,想要找个机会,制造意外,让安然离开这个世界。
没想到安然赌气出走,这可给了顾舒影可趁之机。
被前夫长久的暴虐和殴打,早就导致顾舒影的精神畸形,她从杀死前夫上获得的快感,促使她想要再一次的犯罪。
她趁着安然不备,打昏安然,然后一刀捅死她,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又将她的脸用刀画花,挖掉她的眼睛,加上有了上次割头带来的刺激感,她这次也仿照之前,将安然的头割了下来,摘下安然手上戴着的林安送的手链,然后再在山上埋掉安然的尸体。
而她做的这些全都会和顾念说,因为她知道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儿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顾念为了母亲的安危,独自一人承担了所有的罪责,用生命的代价想要为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可顾舒影却不是这么想的。
林安看着日记看到这里,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顾舒影端进来一碗醒酒汤,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小安,你喝点醒酒汤,不然明天一定会头疼的。”
林安右手拿着手机,悄悄点开录音键。
然后冷着一张脸,凝望着顾舒影的眼睛,“你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你还有心情为别的男人熬制醒酒汤?”
顾舒影心下一颤,有些支支吾吾道,“小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12
“这是小念的日记,上面记载着你如何杀死你的前夫,如何杀死安然,然后割下他们的头颅的经过。那个打骚扰电话的女人也是你吧,不然还有那个人能对我和小念的过往知道得那么清楚的,小念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呀,你竟然都下得去手。”林安脸色黑沉,怒不可遏道。
顾舒影见状,明白再也装不下去了,瞪大了眼睛,咆哮道,“你以为我想吗?谁让她不识抬举,居然敢喜欢你,这世界上没有女人比我更有资格喜欢你,我在你身上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让别的女人霸占掉我的成果?
就算顾念是我的女儿也不行,既然她不知死活,那我就让她彻底被你厌弃,你就只会是我一个人的了,小安,我不想当你的顾姨,我想当你的女人。”
“你在做梦。”林安声音冷到了骨子里,然后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顾舒影上前来争抢,直接被林安一脚踹飞出去,头磕到了桌子,昏了过去。
最后,警方在顾舒影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一把匕首,上面有顾舒影的指纹和安然的DNA,确认是杀害安然的凶器,加上林安将那段顾舒影承认罪行的对话录音,最后成功将顾舒影送进大牢。
在警察的审问下,顾舒影供出了整个案件的经过,却就是不供出安然的头被她藏在了哪里。
只留下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我就是要让那个女人能看到你,却得不到你。”
至今林安都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有一天隔壁邻居正在装修。
两个工人一边抱怨东家抠门,这么热天都不请人喝个饮料,一边从林安身边经过。
“谁说不是呢,越有钱的人越抠门,”其中一个工人说,然后指着林安的别墅,“这一家也是,上次来给她家做装修,那个卧室居然只让我们凿空就行,也不让我们堵上,说是她自己可以堵,真是没想到那么有钱还那么抠门干嘛?”
林安听到了男人的话,顿时醍醐灌顶。
联想起,顾舒影的那句话“我就是要让那个女人能看到你,却得不到你”。
林安忽然背脊一寒,他似乎知道安然的头在哪里了。
次日,在警察和消防员围满了林安的卧室。
当然,还有安然的父母。
林安拿开卧房墙上的那个结婚照,果然结婚照遮挡住的墙体部分特别不均匀,一点都不像是专业的工人砌的。
随着消防员打开墙体,很快安然的头颅映入众人的眼帘中。
和林安梦中的安然一样,满脸的刀疤血污,头发上满是泥泞,唯独眼睛是闭着的。
安然的父母直接哭晕过去。
想来,应该是顾舒影借着林安和顾念去度蜜月时,让工人来家里凿开墙,然后将安然的头颅放进去,之后自己再封上。
法医在处理头颅,安然的父母哭得声嘶力竭,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这时,安然的双眸猛地睁开,嘴角扬起一抹妖冶的笑容,凝望着林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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