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丨晨哨并购
作者 | Kevin
6月3日,跨国药企百时美施贵宝(Bristol-Myers Squibb, BMS)宣布并购Nasdaq上市公司Turning Point Therapeutics 。BMS将以每股76.00美元的价格现金收购该公司,总金额为41亿美元(约合273亿元人民币)。
Turning Point是一家临床阶段精准肿瘤学公司,拥有一系列研究药物,旨在针对与肿瘤发生相关的最常见突变。
Turning Point的核心资产是repotrectinib,属于一类被称为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s)的治疗方法,目前正在测试用于治疗非小细胞肺癌 (NSCLC)和其他晚期实体瘤。
而在这笔交易的背后,值得关注的,是一位在药物研发领域有过突出贡献的华裔科学家——崔景荣,以及与Turning Point有过合作的两家中国医药企业。
顶尖科学家的创业之路
崔景荣于1980年考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近代化学系,5年后直升本校攻读硕士学位。此后她赴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留学,并逐渐步入医药研发领域。
从1999年进入Sugen后,崔景荣便开始致力于寻找靶向c-MET的小分子抗癌药。在Sugen被辉瑞收购后,她的团队终于确认了最终的候选药分子——第63号化合物,它后来被命名为Crizotinib(克唑替尼)。
在后续的实验中,克唑替尼被发现可以高特异性地抑制c-MET,ROS和ALK。凭借着在ALK基因阳性的NSCLC患者中的良好临床表现,该药物于2011年被美国FDA批准上市,商品名为赛可瑞(Xalkori),成为了精准医疗的先驱药物。
2011年,崔景荣及其辉瑞公司的克唑替尼化学团队被授予第38届美国国家年度发明家奖。2017年,赛可瑞全球销售额上升至峰值,达到将近6亿美元。
不过在药物上市两年后,崔景荣便离开了辉瑞,开始了全新的创业之路。
2013年,崔景荣与其丈夫李一山建立Turning Point Therapeutics。崔景荣基于在ALK抑制剂研发上的多年经验,领导团队致力研发第四代ALK抑制剂洛普替尼(Repotrectinib,TPX-0005),以期治疗ROS1阳性非小细胞肺癌,以及NTRK阳性实体瘤。
在辉瑞建立的功绩,让Turning Point赢得了资金方的关注。2019年以前,该公司共收获至少四轮融资,投资者中有礼来亚洲、Orbimed、葛兰素史克风投部门SR ONE等知名投资机构。
崔景荣也没有让投资者失望。她为公司设计研发了四款候选药物,并逐渐将它们推向临床阶段。
2019年,Turning Point于纳斯达克上市,在IPO之后一度取得483%的惊人涨幅。2020年6月,崔景荣离开Turning Point。但她所留下的产品管线,却给这家公司留下了无限可能。
Turning Point部分研发管线,图片来源:Turning Point官网
目前在Turning Point的产品管线中,除了进展最快的洛普替尼之外,TP的管线里还包括处于临床1/2期的c-MET抑制剂,Elzovantinib (TPX-0022),主要进展在2022年下半年报告临床1期数据,以及启动临床2期的工作。进入临床1期的TPX-0131 (ALK抑制剂),Ph1数据将会在2022年4季度公布;抗体偶联药物(ADC)TPX-4589,是消化道和胰腺癌的特异靶向药。
如此丰富的管线,正是面临专利悬崖的BMS所急需的。
着急的BMS
今年5月,Fierce Pharma总结了即将失去独占权的十大重磅药物,其中BMS独占两席。并且在这个榜单中排名第一的,正是BMS的明星药物——Revlimid(来那度胺)。
来那度胺为BMS收购新基所得,是近十年来最畅销的小分子药物之一,2019年开始连续三年销售额突破百亿美元,2021年销售额达到128.91亿美元,贡献了BMS 2021年营收的27.8%,是BMS业绩增长的重要支柱。
然而随着专利期的到来和仿制药的上市,BMS预计来那度胺今年的销售额将降到95至100亿美元之间,并且此后销售额每年下降20亿至25亿美元。
而排名第五的BMS白蛋白结合紫杉醇是目前临床上用量最大的化疗药物,2021年共为BMS带来11.81亿美元的收入。其仿制药已于今年3月在美国上市,欧洲市场也已有仿制药获批,BMS预计仿制药的竞争将导致Abraxane在2022年收入下滑近50%。
如此压力之下,BMS自然急于寻找更多“顶梁柱”,以此支撑公司的业绩增长。
而Turning Point的洛普替尼已经蓄势待发,预计将在2023年获批,能迅速为BMS提供收入,从而缓解专利悬崖的杀伤力。
实际上自2021年12月以来,BMS在半年的时间内不断进行引入与合作,以此增强自身管线。
2021年12月,其便向Immatics支付1.5亿美元预付款,以及高达7.7亿美元的里程金, 获得肿瘤免疫疗法候选药物IMA401全球独家使用权;
2022年1月,其向Century Therapeutics支付1亿美元预付款和5000万美元的股权投资,后续里程金和销售特许权使用费可达30亿美元,共同开发和商业化四个诱导多能干细胞衍生的工程化自然杀伤细胞和T细胞项目;
2022年3月,其与Volastra Therapeutics达成最高11亿美元的合作,Volastra将负责针对未公开的靶点进行一系列研发活动,直至选定开发候选疗法,百时美施贵宝将负责后续开发、监管和商业化活动;
2022年5月,其就SHP2抑制剂BBP-398 向BridgeBio支付9000万美元预付款以推进该肿瘤药开发。
如此频繁出手,BMS的焦虑可见一斑。
可以预见的是,未来BMS还将继续在市场上寻找优质标的。至于收购Turning Point能给该公司争取多少闪转腾挪的空间,仍有待时间观察。
不过在这笔交易背后,引发关注不止是收购方与交易标的。在并购双方之外,还有两家与Turning Point有联系的中国医药公司同样值得一提。
中国医药的引入与出海
在Turning Point的发展历程中,曾与两家中国公司有过合作。
2020年7月, 该公司给与再鼎医药洛普替尼的独家授权,使其获得大中华地区的开发和商业化权益,2021年12月,洛普替尼获中国CDE授予突破性疗法的认定。2022年1月,其扩大了与再鼎的战略合作,再鼎获得MET/SRC/CSF1R抑制剂TPX-0022在大中华区开发和商业化的独家授权。
2022年5月,Turning Point向中国公司礼新医药支付了2500万美元的首付款以获取抗体偶联(ADC)药物LM-302在全球除大中华区与韩国以外的国家和地区的独家开发和商业化的权益。
两笔交易涉及到的再鼎医药和礼新医药,分别可以看作中国医药企业License-in和Lisence-out的代表。而这其实也可以看作中国Biotech发展的一个缩影。
早年间,License-in这种直接引入海外药物商业权利的方法,由于成本相对较低、确定性较高、管线推进迅速等原因曾十分火爆,相关初创企业得到了颇多关注。
再鼎医药发展早期,其管线便是依靠License-in搭建而成。作为这种模式的先驱,该公司依靠着创始人杜莹的眼光,“狩猎”创新药并快速推进研发管线,成功上市多款药物,一度深受投资者喜爱。
但随后,只靠License-in发展的企业逐渐受到质疑。一方面,没有自研能力的创新医药企业很难拥有持续造血的能力;另一方面,只获得国内商业权利的模式只能面对单一市场,相关药物也可能面临更严峻的竞争,收益上限不高。
在这样的质疑之下,市值一度高达1500亿元的再鼎医药,如今只剩200亿港元。
与之相对应的是,近年来,专注增强自研能力的国内优质Biotech大量涌现,License-out事件不断增多。礼新医药等一系列拥有自研能力的公司,不仅通过这种方式实现了技术出海,还找到了在医药产品商业化之前“回血”的手段。
不过话又说回来,License-in并非完全没有价值。在已有自研体系的情况下,引入海外新药,能够增强自身的产品能力。另外,部分拥有自研能力的企业,想要在进行漫长研发的途中磨炼自身的商业化能力,此时License-in一款相对成熟的药物,进行商业化试手,同样是一种合理的选择。
本次被收购的Turning Point,便同时活用了License-in与License-out。该公司一方面保持自主研发,自研管线丰富,并能在研发阶段将研发成果输出变现;另一方面也在利用外部研发成果输入来巩固竞争力,增强公司未来发展的确定性。
而这样的运作方式,或许也值得国内Biotech借鉴。将自主研发的高投入、高回报、高风险与License-in的相对低风险、低上限相互中和,或许就能找到更加平衡的发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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