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逼仄的洗手间内,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被两个同学堵在角落。

“猪崽子,叫你名字你听不见吗?还敢躲?”

下一秒,一连串清脆的巴掌落在小男孩的脸上。

小男孩没有哭,强撑着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是,对……对不起!”

打人的同学又要抬起手,却被另外一个衣着考究的同学拦住了。

“好无聊,今天换一种方式吧!”

“把裤子脱掉,打手枪给我们看。”

挨打的小男孩下意识拽紧了自己的裤子。

“猪崽子不听话吗?那我帮你好了!”

“不……不!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见挨打的男孩自觉地脱下了裤子,打人的两个同学相视一笑,十分愉悦地看起了这段“表演”……

两位打人的同学,其中一个是班长。

班长成绩极好,父亲还是当地有名的医生,曾给学校的基金会捐过不少钱,所以校方对班长的霸凌行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另一个打人的同学名叫大壮,是班长的小跟班。如今班长在校内“如鱼得水”,他也成了班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混混头目。

被欺辱的男孩叫小白。小白的爸爸开了家地方夜总会——在那个年代,夜总会是最下三滥、不入流的场所,小白被叫作为“老鸨的儿子”,稳坐班内鄙视链的最底层。

“猪崽子,我的作业写完了吗?”

又是一个看似普通的日子,大壮毫无顾忌,在全班同学面前故作随意地喊道。

小白马上满脸堆笑,把写好的作业捧到大壮面前。大壮很满意,摆摆手放了小白回座位。可就在这时,班长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不如爬回去吧。”

小白的眼神黯淡下去,他沉默了一下,慢慢伏低了身体。

突然,一个身影冲过来护住小白,打算将其扶起。

这个人是小黑,小白唯一的好朋友。

小白看向小黑,眼眶湿了,低声道:“没关系的,你快回去,快回去!”

班长慢慢起身,笑道:“看来,又多了一件玩具啊。”

大壮连同其余几个小混混迅速围住小白和小黑,拳头、巴掌、皮鞋如暴风雨般疯狂落下。小白和小黑根本无法反抗,只能拼命护住腹部,用清瘦的脊梁承接那些痛。

“嘭——”

一颗棒球从教室角落飞过来,直直打在班长的头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教室角落里慢慢走出来一个帽衫男孩,他的五官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二十年后,一妇人携女孩探亲归家,小女孩兴奋地推开了门,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爸爸被钉在了墙上!

墙上的男子满身血污被摆成耶稣受难的姿态,已然没有了呼吸;

他全身的静脉都被割断,一把尖锐冰冷的折叠刀,直捅在生殖器官处。

警方迅速开启了调查——死者是大壮,现为新石运输公司合作修理厂的负责人;嫌疑人则是新石运输公司的负责人——小白,他目前失踪。

小白和大壮是生意伙伴——这会是一场由生意纠纷导致的凶杀案吗?

随着调查的进一步深入,警方不但没能弄清小白的杀人动机,笼在其身上的疑点反而越挖越多:

小白的公司近来不断扩充规模,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可公司内部财务却千疮百孔,早已入不敷出。

这样的情况下,小白仍力排众议扩大公司规模,顶着压力签下了大壮的修理厂。

小白似乎还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数年来持续进行着心理治疗。

小白的心理医生告诉警察,小白似乎遭受过特别严重的心理创伤,最近还出现了幻视、幻听的症状。小白经常无故取消预约的咨询,还对心理医生产生了防御反应,精神状况越来越差……

此外,调查了小白、大壮二人的通讯记录后,警方发现,在二人的交往中,小白并未对大壮使用真实姓名。

案件似乎越来越扑朔迷离。

就在大家对案件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小黑出现了。

小黑如今成为了一名警察,屡破大案。警局上层决定调小黑来做顾问。

小黑加入调查组后,立刻召开小组会议。他开门见山,坦言自己和小白是国中好友,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紧接着,小黑坦言了自己和小白曾在中学时被霸凌的往事。

他怀疑小白是在报复霸凌者。

根据小黑提供的霸凌者名单,警方迅速联系班长和其曾经的“手下”,逐个问询。

可令人意外的是,大家对“霸凌”的说法不屑一顾。

“根本没有什么校园霸凌啦,同学之间开几句玩笑而已。”
“小白就是太敏感了,班长才没有霸凌他,你们还不如去问一下班主任!”
“校园霸凌?都二十多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你们警察没别的事情做了吗?”

而对班长的走访,是小黑亲自进行的。

班长如今子承父业,在某家医院做着明星主治医生。二十年的时光,并没有在班长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小黑看着那张常出现在他噩梦中的脸,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去。

小黑表明身份及来意,冷冷地开始问询。

班长并没有看出小黑疏离下藏着的厌恶,热络地拍着小黑的肩膀。

“你小子当年那个怂样,真没想到会当上警察啊。”

小黑闪身躲开那只手,继续问询。

“我能有什么异常,深受患者爱戴,生活过得很滋润呢!”

“你还记得小白吗?……还记得霸凌吗?”小黑冷冷地问。

“小白?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什么霸凌啊?你这个臭小子真的是……”

班长的回答令人愤恨。小黑嘱咐了句“如有异常,记得报警”便转身离开了。

这么多年来,小黑经手过很多案件,可多少次命悬一线都未曾像今天这样失态。他的问询进行得语无伦次,甚至都没办法好好面对班长那张脸……

小黑的头脑发胀,胸口也堵得很,出了医院便扶着树呕吐起来,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个着帽衫的身影闪过。

就在此时,警方接到小白当年的班主任的报案。

班主任说自己的车被人刮花,划痕拼出几个大字:我要杀了你。

班主任会是小白的下一个目标吗?

大批警力被调往学校,他们在班主任身边布下了严密的监控,只等小白出现。

可突然,小黑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匿名视频。

视频中,班长对着镜头,不甚真诚地向小黑道歉,希望求得小黑的原谅。

在班长说话的同时,他的视线还不断地往画面外某处飘去。

小白真正的目标,是班长!

小黑收到的视频里,班长所在的空间,似乎一直在跟着某种节律晃动着。

警方怀疑视频拍摄地点在车上,于是立刻着手调查小白名下的汽车。

此时,在海港的一艘轮渡上,刚刚拍完道歉视频的班长松了一口气,满脸堆笑地对小白说:

“道歉视频我也拍了,小白你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当年都是玩笑啊……我知道你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吧?”

小白并未回答,手里摆弄着一把枪,面无表情地说:

“班长,我们来玩自杀游戏吧。”

自杀游戏是少年时,班长霸凌同学经常使用的手段。

班长会指使被欺凌者自己扼住颈部,直到强烈的窒息感让四肢失控,被欺凌者手上的力度才顺势消失。

班长骂了句脏话,不情愿地把双手放在脖子上,然后闭起眼,手上开始发力——他手上的力度很小,只是让自己有一点点呼吸不畅的感受而已。

这个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等班长再次睁开眼时,小白已经消失了。

班长舒了口气,可这时,他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来电话的是医院院长。

“你被开除了!你的那些破事跟院方没有任何关系!不要牵连医院!”

说罢,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班长一头雾水,顺着不断弹出的新讯息点进去……他发现自己吸毒、嫖娼的视频被人匿名发到了医院内网上。

“怎么会?……不可能!”

班长大惊,同时视线顺着手机向下,他终于明白了一切——地上放着一把枪。

小白并没有杀他,而是处心积虑地搜集证据,毁掉了他最珍视的名誉、权力,那些景仰、恭维,现在都消失了,他如今拥有的,是全世界的唾弃。

班长嘴角浮起一个万念俱灰的笑容,慢慢拿起了手枪……

班长的死,让此案升级为连环仇杀。警方迅速成立了专案组,可小白的行动却愈发猖狂,当年的霸凌者们,在警察眼皮底下一个个地丧了命。

警局领导下了限期破案的死命令。正当小黑焦头烂额时,他收到了一颗沾了血的棒球……看着棒球,小黑被封存了多年的少年记忆松动了一角,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少年的身影向小黑走来。

二十年前,小黑、小白都是被班长及小团体重点欺凌的对象,就在一次小黑和小白双双被欺凌时,一只棒球突然飞了过来,砸开那只施暴的手。

一个帽衫少年从角落里缓缓起身,向事发处走来——这个少年就是小黑幻视中看到的少年。

此少年名叫小光,平日在班级里沉默得好像不存在一样。没人知道他打起架来如此心狠手黑,集其他几人之力都无法搞定这个男孩。

此一战大获全胜。那天放学后,小白和小黑欣喜地跟在小光身后,第一次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校门。

两个少年在小光身上看到了希望,隔天便带着礼物找去了小光家里。

小光盯着两个少年,沉默良久道:“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猪,一种是狗。”

“狗,是像班长那样的人。他们生下来就有权力,还会讨人喜欢。”

“猪,就是你我这样的垃圾。我们生下来就要被狗吃掉。如果不想让狗得逞,那就要变成怪物,拿起刀子,狠狠地把狗打退。”

小白、小黑被这样的言论吓到了,可小光身上那种无畏,却是两个少年心中唯一的希望。

终于,恐惧不抵被欺凌的愤怒。在昏暗的小屋内,三个少年定下了幼稚的约定:

一定,一定要打倒那些狗崽子们。

小白小黑不再逆来顺受,再加上小光极擅长打架,班长小团体的锐气连连被挫,似乎“猪”从此就要强势翻身,不会再被欺凌了。

但是,一件事情的发生,打碎了这来之不易的希望——小光的爸爸死了,死因为服毒自杀。

小光的父亲曾被好友设计,无故背上了一大笔债务。他只能东躲西藏,常年离家在外。小光的母亲则天真地以为丈夫在外面赚大钱,一心等待着他回家。

小光也期待着爸爸归家的那一天。

可惜爸爸,再也回不来了。

小光请了几天假,处理爸爸的后事。

他父亲服毒自杀的事没有捂住,很快便被校内有心人知晓,他们兴师动众地在学校里搞了一个为小光捐款的活动,强行把小光按在被同情的弱势位置,把他的伤口一遍又一遍地撕开。

小光沉寂了下去,他叫来了两个伙伴,透露了他的新计划:

小光要在全校师生面前自杀,他要把自己的死化成一个诅咒,刻在那些霸凌者心里。

小光要他们在长大后回忆过去时,愧疚、痛苦地想到,正是他们自己,逼死了一个孩子。

小黑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小黑四肢百骸的力气像是被抽干。

那颗沾血的棒球从小黑手中滑落,小黑追着棒球,踉跄着跑了出去。

恍惚中,小黑看到小光满脸血污地走来,小黑拿起枪指向幻象,他疯狂地开枪,口中喃喃着:“都怪你!”

不知过了多久,小光的幻象终于消失,小黑如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粗气。

小黑裤袋中铃声响起——这次小白直接打来了电话。

“小黑啊,有些事情一定要我们一起做才行啊,我在国中的天台等你。”

电话挂断,小黑一半清醒一半恍惚地向国中方向跑去,风声自耳边呼啸而过,这些年来强行压制的梦魇终于醒来。

那年,小光的自杀计划遭到了另外两个孩子极力反对,但小光很坚定,他要彻底变成怪物,诅咒那些以欺凌他人为乐的狗崽子们。

直到某天,小光无意间听到妈妈的自白。小光妈妈抱着丈夫的照片,哭诉自己这么多年的自欺欺人。她知道自己应该撑起这个家,应该带着小光好好生活下去,可自丈夫离家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散了,只抱着一个“他会回来,一切都会变好”的念头哄骗自己和儿子。

如今得了这么一个答案,她不得不放下那份幻想。

“我……我会重新开始,我会努力找工作,我还要……还要供小光上大学,给小光……一个好生活。”

妈妈夹着哽咽的独白,戳进了小光心里。

他改变了主意,不想再变成怪物。小光是个早熟的孩子,早已习惯压抑情绪,冷静克制的生活。可他毕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久违的母爱、刚刚得到的友情……这些都让他割舍不下。他想好好活着。

他找到小黑,希望把自杀计划变成自杀作秀计划,只做个样子吓唬一下大家。

“我啊,不想自杀了。咱们和小白一起忍耐下,等长大一切都会变好的!”

可小黑却低头沉默了,他对小光的变化非常愤怒。此前奋力争来的“和平”,就要这样放弃了吗?难道要继续回到那种被狗崽子扒皮啃骨的日子,心甘情愿接受欺凌吗?

不,小黑不愿意。

小黑握紧拳头,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不如,让我来变成怪物吧。”

回忆在这里中断了,时间回到当下……

学校的天台上,小白和小黑这对多年前的挚友相见了。

看着儿时好友,小白的嘴角轻轻地向上弯了起来。

“你来了。”

小黑并没有理会小白的寒暄,一拳打在小白下颌上。

小白并没有还手,依旧挂着微笑道,“我看到了,是你把小光推下楼的。”

“我没有!”

小黑怒吼着,又一拳狠狠打在小白肚子上。

“你有。”

小黑的拳脚疯狂地落在小白身上,正如当年班长欺辱他时一样。

“你想要继续被欺负吗?你想被欺负一辈子吗?小光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他不死,我们怎么活?”

小白的嘴角流出血来,他瘫坐在天台边。

“小光不想死的。小黑啊,你和那些狗崽子有什么分别呢?”

“他必须死!他必须要诅咒那些狗崽子们!你以为我就很好过吗?是我变成了怪物!是我保护了我们!是我!”

小黑继续吼道:“就这样好好活着不好吗?没人可以再欺负我们了!”

小黑吼完,倚靠着墙边,挨着小白坐了下去。

小白顺势从小黑口袋中掏出手铐,轻盈地把两人拷在了一起。

“你这是做什么?!”

“小黑啊,我们都是怪物了。怪物虽可以不受欺凌,但怪物也不该活着。”

小白顿了顿,继续道:“小光没做到的事情,我们来帮他完成吧。让我们来诅咒那些狗崽子,一定,要我们一起才行啊!”

说罢,小白从天台的矮墙上一跃而下。

小黑反应迅速,隔着手铐死死拉住小白,二人就这样在天台边僵持着。

小白依旧是那副微笑的样子,轻声道:“下辈子,不要这样活着了。”

小黑低着头,表情隐藏在阴影里。他轻叹了口气,顺着小白的方向跳了下去……

今天的故事,改编自漫改韩剧《猪猡之王》。

它是一部12集的mini剧,在豆瓣上砍下了8.8的高分。

不过想追剧的同学先别急,这部剧的坑也是不少:

首先,人设比较单薄。

除双男主外,剧中其余角色都是工具人,黑白之间泾渭分明,许多本可以出彩的角色,都没什么立体的呈现。

其次,这部剧的节奏被剪得很碎。每个案件的高潮部分,都会被各种闪回打断,不同的闪回之间内容近似,这种类似注水的剪辑,让观感打了折扣。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小光的死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的死没有变成诅咒。

成年后大壮依旧会对上司谄媚赔笑,对员工拳脚相加;

成为了医生的班长表面上深受爱戴,私下里依旧用自己的权势霸凌着有求于他的同学,他本人更是沾染上吸毒、嫖娼种种违法恶习。

他们从来没有真心反省过。

只有一个学长,在小光死后意识到了“校园霸凌”是多么的可笑,他长大后成为了一名记者,致力于报道校园霸凌。

用一条命换一个人的醒悟,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诅咒吗?

我认为这个设定立不住脚,也并不划算。

当然,这部剧也自有其闪光点。

将镜头对准校园霸凌的影视作品有很多,常规操作是展现肢体暴力、语言暴力场景,再加上被欺凌者的心路历程,也许有个“小北”愿意站出来保护被欺凌者,又或者,被欺凌者在压抑、反抗后走上了“易遥”的路,亲手了结自己年轻的生命。

本片在此基础上,还加进了“权力”的概念。班长的父亲有钱有名,可以请全班同学去游乐园玩,他站在讲台上,告诉孩子们,这个社会中的精英就是自己这样的人。而小黑的妈妈住在贫民区,以卖鱼为生,连维生素的名称都不会读。

老师在发现班级里的霸凌情况后,别有用心地叫了这两位家长来班级做职业分享。在老师的想法里,班长的爸爸是精英,班长自然也会是精英;小黑的妈妈是底层“垃圾”,小黑又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在班主任的默许下,班长的欺凌越发肆无忌惮,因为当权力开始站边,所有好与坏的定义,也会随着权力在相应场域内偏移。

就在今年5月,韩团LE SSERAFIM成员金佳蓝因校园霸凌被全网控诉。被霸凌者在金佳蓝的社交媒体上评论:自己被金佳蓝霸凌到不想去学校。

后续多个校友实名指认金佳蓝在学生时期对其他同学进行霸凌,更是po出了当年校方出具的校园霸凌结果通知书为证。

图源:新浪微博@凤凰网娱乐

舆论不断发酵,可种种“雷神之锤”落地后,大家并没有等到金佳蓝被封杀的消息。

其背后的演艺公司HTBE以金佳蓝遭受网暴身心不适为由将其暂时雪藏,并威胁对部分爆料网友提起诉讼。

目前,该公司正在和受害者进行协商,算是变相承认了霸凌的事实,但此事仍未有明确结果。

我希望,霸凌者要为霸凌行为付出代价。

图源:新浪微博@新浪韩娱

聊回《猪猡之王》这部剧。

我觉得此剧最让人惊喜的是,它把镜头对准了那些长大后的被欺凌者们。

他们在拳脚相加和那些不会留下伤痕的语言暴力中长大,很多人从孩童时期就处于灰暗的心理状态中。

有的家长还会为霸凌者开脱,动不动就说:“不就是小孩子们的玩笑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怎么这么敏感啊”……

图源:wapave.org

少年的三观还未完善,他们的生活很简单,朋友、同学、家人几乎构成了他们的整个世界。对他们而言,在这个小世界里,自尊被损是非常严重的,是影响到他们生存根本的大事。

被欺凌的不甘和自卑如不经疏导,就会压在心里,令被欺凌者变成怪物。

有的怪物会攻击他人,像文中的小白一样,不惜违法犯罪,也要把此前的欺辱加倍奉还;有的怪物会攻击自己,每每遇到与儿时被霸凌类似的情景,都会下意识地开始自我攻击, 让“不配感”吞噬掉许多本应闪光的时刻。

图源:www.dvm360.com

我本人,也曾被霸凌过。

初中的某天,我和好友聊起彼此喜欢的男孩子时,突然身边走来一个女孩,她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对我说:“他不会喜欢你的,因为你长太丑了。”

我那时心里很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原因的害怕——那个女孩在班级里人缘非常好,她是讨厌我了吗?

想到此,我脸上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对她点了点头。

后来,我与她并没有太多交集,这个“霸凌故事”就这样轻飘飘地结束了。

可十几年过去了,这句话还是很清晰地留在我脑海里。

我也很喜欢漂亮衣服和首饰,但那些漂亮的物品在大多数时间内都被我藏在衣柜里;每当有人夸我漂亮时,我还是会下意识会挤出一个与当年如出一辙的微笑。

这样的模式重复了很多次。

不过幸运的是,我遇到了很多善良的人,他们会真诚地夸我好看,也会听我絮絮叨叨当年的经历。

如今的我,面对容貌夸奖时,虽然还是做不到坦然接受,但已经能镇定下来,和对方讲一句:“谢谢。”

如果可以穿越时光,我会和当年的那个自己说:你可以是很漂亮的,她不该讲那些话,是她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