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欧，我给山谷和冰川纹身|冰川|北欧|壁画|浮冰|绘画

你看，他的画裂开了

如今，人们对北欧的想象，大概只能靠在社交媒体上划一划美图美景进行“云畅想”了。如果我给你播报一下最新的北欧天气，那就是这片被冰川覆盖的大陆也迎来了阳光普照的短暂夏天，除了20°C以下的平均气温，还有随处可见的冰川堆积地貌，以及世界尽头般清冷安静的自然风光。这正是最好的旅行季节，不过现在除了旺季的访客之外，还有互联网上的“北欧老乡”。

虽然不知道“冰岛什么时候接我回家”，但除了能把微信地址改成这个素未谋面的地方之外，艺术家 David Popa 提供了“出走北欧”的新方式，带你在裂开的浮冰上进行一番奇妙的大自然即兴创作。

在赫尔辛基的巨石上

绘制爱人的面庞

David Popa 在美国纽约的布鲁克林区出生成长，他的父亲 Albert Popa 是纽约的首批涂鸦艺术家之一，在父亲的指引下，David 很早就开始接触绘画。在格登学院学习艺术的时候，他在某个学期进行了一次西部背包旅行，身临其境的荒野体验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

他开始寻求一种将街头艺术与自然世界相结合的方式。2014年毕业后，他选择去芬兰的阿尔托大学继续深造。从街头的墙群开始，他进行了大量的壁画喷绘和涂鸦，也成为了全职的壁画艺术家。

但 David 并没有止步于此，他想将壁画艺术带到新的环境中。因此，他开始尝试在北欧的山上进行壁画创作，希望能探索出一种完全不同的艺术流派。

就这样，David 因创作留在了北欧，并遇见了他的妻子。2018年，他们带着女儿在挪威罗弗敦旅行时，湖对面的废弃建筑吸引了他，在他看来这是完美的绘画地点，“独自一人在这广阔的风景中作画，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之一。”

上：David Popa， BORN OF NATURE

下：David Popa， BORN OF NATURE ll

他带着无人机和笔刷开始了漫游，从海边的礁石到无人的小岛，David 的足迹遍布山川与河谷。2019年，他在赫尔辛基发现了一处不会海水被冲刷的巨大岩石，就在上面绘制了妻子的肖像，这就是“EPHEMERAL”，也是当时他完成的尺寸最大的作品。

在 David 看来，在自然里画下他挚爱的人似乎不需要所谓的理论或艺术家阐述，这只是一种原始的冲动，“这件作品绝对是献给她的，我现在知道她为什么称我是‘洞穴人’了”。

我的画碎了，

但它仍如此完美

今年2月，David 在芬兰南部开始了新项目，他试着在浮冰上绘画，并将其命名为“FLOATS”。在他看来，这样的创作过程充满着兴奋和挫败感。因为浮冰很容易破裂，冰层本身的质感也给颜料的选择使用带来了不小的挑战，但无法预测的“意外”却能给他的作品增添不少惊喜与生机。

David 最初尝试仅使用木炭和水以及一点防止冰冻太快的盐来作画，他在自己的 Instagram 中记录道，“看到浮冰如何将木炭的颜料从表面吸收到深处是非常有趣的，这意味着必须应用许多层叠加才能获得更深更暗的颜色”。

在北欧漫长的冬天里，他一直在冰上作画。整个过程遇到了很多问题，但 David 非常乐于面对，他说，“我的目标不是在顶级画廊展出，我只是想把艺术和创作体验结合起来”。这一系列的大部分作品在开始绘制后不久，就会随浮冰裂开，于是他不得不在多个单独的漂浮物上再进行二次创作。而浮冰分裂后会有大量的水溅到表面，也会影响他继续创作肖像。

芬兰的冬季异常寒冷，有时温度骤降会使表层的水域冰冻，冰封与解冻的交替使得作品的层次更加丰富，但也意味着他需要在刺骨的水中行走作画，为此他的脚常常湿透冻僵。

这一系列作品后来被他称为“FRACTURED”，当人们站在陆地上观看这些画作时，只能看到一片飘浮着的混沌，但从空中俯瞰时，这些碎片则拥有着一种从其他任何角度都无法相媲的和谐与美丽。世界充满了动荡与不安，他希望通过这些画作展现这样的“易碎”状态，也希望这些作品帮助人们思考那些现实生活中飘散的碎片。或许，我们也能通过修补这些碎片，从一片混乱中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美丽世界。

大自然帮我改画稿

2019年开始，David 尝试只用纯天然的颜料和水进行绘画，他完成的第一幅作品是“Éveil”。由于颜料和岩石没有粘合剂可以粘连，这些作品会迅速地在风雨的侵蚀下消失。David 曾表示，“老实说，我的梦想是在世界各地绘制这些转瞬即逝的艺术品，因为每个国家和环境都会有自己的调色板和纹理。”

2020年，他的画布在挪威塞尼亚的伯格索扬群岛展开，David 独自划着桨板在这片区域往返。这个系列被他命名为“INCEPTUS”，在拉丁语里的意思是“已经开始”。

在这个项目里，David 只使用了两种最常见的天然颜料——骨黑和钛白。钛白作为众所周知的矿物金红石存在于自然界中，而骨黑则是由烧焦的动物骨头研磨而成。David 将它们与水、天然粘合剂混合，便制成了他的天然颜料。

自然界中充满着难以预计的变化，这也常常成为作品的一部分。有时水位下降，裸露的岩石会延展原有的画面，有时动物活动留下的痕迹会丰富艺术家的笔触。瞬息万变的环境，和慢慢消逝的天然材料让记录作品的变化也充满趣味。

David 认为，他所使用的天然材料在本质上和数万年前原始人类使用的岩画材料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不过在北欧的寒风和雨雪之下，这些作品只能短暂停留，比如“INCEPTUS”项目中的画作，三天之后就会被渐渐抹去。但在 David 看来，这正是自然的痕迹，是神秘的生命轮回。

最近，David 回到了母亲的故乡法国，他在肯特布朗酒庄完成了项目“Le Pouvoir de la Terre”（地球的力量）。由于母亲的家族和葡萄酒业有着密切联系，所以 David 很小就在葡萄园里帮助家庭酿酒厂，也是在酒庄里与大自然建立起初步的情感连接。这一次他创作使用的绘画颜料也来自于这里——酒庄里的植物、岩石，还有葡萄酒的酒渣。

一个人，一副桨板，从自然界里获取的颜料，我们就能探索描摹神秘奇妙的自然世界。或许 David 一直在寻找的是看似遥不可及的创作之地，但其实我们四季面对的风霜雨雪、日月潮汐，就是普通人能与自然世界触手可及的真实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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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鳕鱼

编辑、排版/ 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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