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戚本禹,一个毁誉参半,颇有争议的人物,有人说他是赫赫有名的“戚大帅”,也有人说他是投机取巧的“北棍子”。

生而为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被打上了各种各样的符号。

本文,我就不扯那么多深奥的道理哲学,也没有那个实力。

作为文人,最基本的一个理想就是:一文彰显天下。

32岁那年,戚本禹凭借着《评李秀成自述》一文,声名鹊起。

那么,这篇文章,我就从戚本禹的成名作谈起,就随便谈谈,无关风月,也无关阴晴圆缺。

李秀成是否变节

说好听点,戚本禹有一颗上进心,在仕途上渴望着更进一步,或者说是成为一个大拿。

说得不好听一些,他有着很强的官瘾。

倘若是客观的来讲,他对于自己的人生,有着很明确的目的性。

这人嘛,一旦有了方向,有了明确的目的性,那么万物皆能成其工具。

由此,在戚本禹这个笔杆子的笔头下,“文章”就成了借势的工具,他也在32岁这一年,好风凭借力,做到了大多数文人的梦想:一文祭出,名扬天下。

李秀成这个人物,一直以来的风评都很好,很正面。他被曾剃头给俘获后,坚决不降,倘若就此而去,也不会留下什么争议。

可就是在临死之际,他好死不死的写了一篇万字的“自述书”。

也就是这份自述书引起了一个争论:他被俘后,到底有没有投降变节?

吕集义先生,曾在1962年的4月5号,在《光明日报》刊登了一篇文章,名为《曾国藩为什么删改“忠王李秀成自述”》。

在这篇文章里,吕集义披露了一个事,就是李秀成当年写的那份自述书,被曾国藩删除了近5000字。

文章当中,吕集义提到自己与1942年的时候,在湖南湘乡的“曾富厚堂”获得了李秀成自述的原稿真迹;并以此补正了被曾国藩删除的那部分内容。

为保证真实性,吕集义将自己所获得的部分原稿真迹,拍摄成照片,先后找过罗尔纲、梁牯庐进行整理印发。

吕集义所写的《曾国藩为什么删改“忠王李秀成自述”》一文,主要目的就是阐述一个事,就是曾国藩为何要删除李秀成自述,以及肯定李秀成是一个英雄。

我们再来看看李秀成在那篇自述里写了什么?

罗列起来,大致就是他讲述了自己从军,到后来覆亡的经历,在自述中他说了一些歌颂曾国藩、曾国荃的好话,希望他们能收降自己的那些部署。

不计是王是将,不计何处之人,求停刀勿杀,赦其死罪,给票给资,放其他行。

由此看来,李秀成之所以会拍起昔日敌人的马屁,也是为了避免自己的部署被屠戮,不过,这彩虹屁也只是一厢情愿。

在大家都认为李秀成是一个英雄人物的观念之下,戚本禹另类的文章就应运而生,并最终让自己声名鹊起。

成名作

1963年,《历史研究》第4期发表了一篇文章《评李秀成自述——并与罗尔纲、梁牯庐、吕集义等先生的商榷》。

这里所谓的“商榷”,其实是一种比较客气的说法,说得直白点就是“批评”。

这《历史研究》是一本小众刊物,发行量不大;原本戚本禹的这篇文章刊发出来,不会引起多大的浪花,《历史研究》编辑部虽然也觉得这篇文章,论点大胆,文笔犀利,刊发之前也是有所顾虑,但最后也还是刊发了出来。

但是,没想到,这篇文章经过《北京晚报》的报道,一下就火了,由此带来的一系列影响,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戚本禹在其文章当中,旗帜鲜明的表明,根据李秀成的自述来看,他不是伪投降,就是个叛徒,不应该被当作一个英雄人物来进行宣传。

这个观点可谓是大胆,而且是非常大胆,很容易给人以“哗众取宠”的印象。

丁守和,当年是《历史研究》的编辑,也是一名史学家,当年戚本禹给编辑部寄来稿子的时候,随着稿子也附送了一封信。

在信里,戚本禹表明自己是看了一些历史话剧,觉得话剧里出演的李秀成,剧情和历史不相符合,因此特意写了这篇文章。

戚本禹当时32岁,在办公厅的信访科工作,担任科长,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丁守和看了他寄来的文章,是这样想的:

我看后觉得文字清楚,讲了些道理,可以发表,进行讨论。

丁守和也给同事们看了,商议后决定也可以发表,作为学术问题进行讨论。

戚本禹是在办公厅工作,为了慎重起见,丁守和把排印好后的稿子,送了一份给田家英,并也送了一份给罗尔纲。

丁守和就此文打电话给田家英,咨询他的意见。

戚本禹当年曾在田家英所管理的秘书室当过见习秘书,田家英对他的文笔也颇为赞许,把他调到自己身边,负责一些整理文件的工作。

后来,办公厅信访科那边缺个科长,也是田家英推荐戚本禹过去的。

不过,相处的日子久了,田家英觉得戚本禹这个人官瘾很大,动机不纯,对他有些排斥。

在丁守和打来电话咨询意见的时候,田家英认为,这个可以作为学术问题刊发讨论,大家都参与进来讨论,在学术上总是有益的。

不过,田家英特意嘱咐了一句话:

戚这个人不是很好,可以压一段时间再发,所以拖到了第4期才发表的。

而罗尔纲在看到丁守和寄送来的稿子后,也是有些百味掺杂,他动笔写了一篇《关于李秀成自述考证的几点说明》寄送给《历史研究》编辑部,要求同戚本禹的那篇文章一并刊发。

影响

戚本禹这篇文章在经过《北京晚报》的报道后,一下就火了,造成的影响也很大。

不少机构和学校,把墙上挂着的李秀成画像都给摘了,当时正在筹备的历史话剧《李秀成》,此时也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排?还是不排?

特别是史学界的反响甚大,他们认为戚本禹过于片面偏激了。

李秀成在被俘虏的那八天当中,就算真出现了动摇,但最后还是被杀了,这样的人物,不能简单的就被判定为叛徒。

而且,倘若李秀成被判定为变节,那随后多半会出现一个很坏的连锁反应,那就是指不定今天冒出个张三,明天冒出个李四,找出历史上那些个英雄的瑕疵,然后进行判定,那这个历史不就得改写了。

说到这里,我就想起前些年网上,居然出现给秦桧翻案的人,居然提出一个脑袋装满浆糊的理论:老秦家是忍辱负重,曲线救国,背后的主谋其实是老赵家的人。

甚至于还有贬低岳飞的言论,简直是令人发指。

言归正传,戚本禹当时的言论,差不多和此类似吧,所以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在史学界、文化界的一片讨伐声中,戚本禹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埋头准备写检讨的时候,他的命运发生了转变。

人生就是这样,不知道下一刻会给你安排什么样的剧本,总是这么的出乎意料。

伟人在读了戚本禹的文章后,批了几行字: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晚节不忠,不足为训。

这几行字,让局势扭转了。

伟人本来的意思是,鼓励青年人大胆提出观点,不能压制青年人的想法,不管是好的,亦或是坏的,都要表达出来,让大家进行讨论。

他的本意是好的,可这往后的发展还是变了样,风评几乎一边倒的支持和赞许戚本禹。

32岁的戚本禹,终究还是靠着文章,彰显于天下。

后记

在尝过甜头之后,戚本禹后期的文风,多是以批判为主。我忘了是哪一位学者曾如此评价过他后期的文风,说得也是比较客观。

借古喻今,抓住一点,不断上纲上线。

由此,戚本禹也开创了一个不太好的先河,就是“大批判”风格的文章。

准确地说,这也不算是先河了,文人自古以来,不都是以批判为主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