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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夸张的说,父母“别样的爱”就是我抑郁的根源。
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都说“爱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
都说“父母的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都说……
只是,这种“伟大的爱”我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先被“抛弃”了。
1
前段时间重温《甄嬛传》,皇帝在太后死时跪在他床前,他的脸上是一种近乎乞求的悲怆,他说:
“'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这样哄孩子的歌,您从未、从未对我唱过,您能为我唱一遍吗?”
无论看多少遍,这段剧情都会让我嚎啕大哭。
这样哄孩子的歌,我的母亲也从未对我唱过。
我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我与正常人不一样了。
一开始我认为,在“批评式教育”里待的太久了,变得孤僻又敏感是一件必然的事。
但后来才发现,在“批评式教育”里待久了,生病才是必然的事。
2
还记得上海那个在高架桥上一跃而下的男孩吗?
毫不夸张的说,他做了我一直最想做的事
——用自己的死亡换父母的忏悔。
只有付出了惨痛异常的代价,人才会发自内心的反省自己。
如果你不愿承认自己在教育上的失败,你的孩子就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宣告你失败的事实。
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和父母的情感连接并不强,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这种联系甚至一度处于即将消散的地步。
五年级时我就隐约觉得自己与大部分同龄人不同,初三时我才明白,那种不同,其实叫做抑郁。
我抑郁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和父母提过,这件事应该告诉我信任的人,但我的父母并不位列其中。
毫不夸张的说,父母“别样的爱”就是我抑郁的根源。
3
我的童年到上大学之前没有得到过一句赞美,后来得到的赞美在我心中一律都很虚伪。
母亲说,我是不能被夸赞的,不然我就会得意忘形,无法保持住前进的动力。
她并不知道动力来源于包容、耐心和称赞,而不是谩骂、批评和殴打。
现在我已经过了最需要母亲的时刻,她却开始因为我饭后主动洗了碗夸奖我,因为没事干时主动拖了地亲吻我,因为我又得了奖学金称赞我。
这怎么能不让我觉得虚伪呢?
前几年网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这样的话在亲情中也是一样合适。
4
我也曾满怀欣喜地分享我99分的试卷,期待着两个赞许的微笑,得到的却是:“你为什么没有考100分?”
我也曾抱怨着老师不当的做法,期待着几句耐心的宽慰,得到的却是:“老师那样做自然有老师的道理。”
我也曾指着因为受到霸凌留下的伤口,期待着一个温暖的拥抱,得到的却是:“为什么人家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
我也曾大声的抗议,“明明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得到的却是:“你明明就是只会乱发脾气的叛逆的孩子。”
我也曾愤怒地表达被偷窥日记后的不悦,期待着一句诚恳地道歉,得到的却是:“你是我的女儿,我看一下你的秘密又怎么了?”
在每一个我期待他们与我同仇敌忾的时刻,他们都冷漠地站在我的对立面,所以长大后,我也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5
后来我又有了妹妹,亲眼看着他们把一切我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全部给了妹妹。
不平衡的天平让我内心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嫉妒。
我不想伤害谁,尤其是我的亲人,所以我只好离开家。
不是我要离开父母身边,是他们要弃我而去。
17岁时我独自去了自治区最大的精神卫生中心,我恰巧生活在首府,家离那个医院只有几公里。
医生看我是未成年,又是独自前来,拒绝为我下最终的诊断。
我拒绝了医生让我带父母一同前来的建议,我告诉他:我明年再来。
他们不会相信的,他们只会一次次的无视我,他们不会救我,我唯有自救。
6
后来的几年我一直没有停止自救,我找学校的心理老师,去综合医院的精神科看病,或是不断的查相关的资料。
我知道我不想死,一切都只是抑郁的病理症状,而非我本身的想法。
我这样坚信着,在2020年等来了转机。
当时我已然精疲力尽,支撑我的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拿到诊断书,把这张纸拍在父母的面前,让他们好好看看这十几年来所做的一切。
我读大学的城市也有一个精神卫生中心,在那里我终于得到了一个结果,拿着那张纸,我喜极而泣。
我这么多年的委屈,终于可以被看见了。
7
但是事情并不是那么顺利,我写了很长的一段话发给母亲,并附上了我的诊断书。
母亲沉默了很久说:“等你回来,咱们去看看。”
可我真的回到家后,母亲答应我的“带我去看看”依旧和小时候对我的任何一次承诺一样没有区别,她再一次的骗了我,再一次的没有履行承诺。
同年7月,我在疾病的折磨下一度失去活着的欲望,在我真的撑不住的那天,我严肃的要求母亲带我去看病,不然明天我就会跳楼了。
母亲大概是被我吓到了,第二天就匆忙的带着我去了我十七岁时去的医院。
其实,那是我的最后一次求救。
如果妈妈再次无视我的话,当晚夜深人静时我就会卸下纱窗从七楼一跃而下。
所幸她没有。
8
医生震惊于我的病期竟有八年之久,当天就给我开了药,父母捏着我的诊断书,在各种数据下变了脸色。
我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再次复诊时,我和医生详细阐述了我吃药后的各种情况,医生说我可能并不是抑郁,是国家六类重性精神疾病之一的双相情感障碍。
这是个让我感到陌生的名词,我并不了解这个疾病,私下里查了很多资料。
这是一种躁狂和抑郁交替发作的疾病,也就是俗称的躁郁症。
躁狂时情绪激动,精力充沛,易怒易冲动,购买欲也会增强,自我感觉良好,甚至可能出现毁物伤人的极端情况;
抑郁时情绪低落,缺乏动力,疲于活动,精力不足,或是觉得自己没有价值,对许多事自责,严重的还会出现自杀倾向。
9
原来一切我的不好的感受都有迹可循。
越治疗越发现以前的局限,不夸张的说,如果我没有硬挺这七八年,再早一点开始治病的话,症状一定比现在轻得多。
父母在我的病上展现出了比我还要积极的态度,甚至要带我去北京。
我的妹妹还说要不上补习班了把钱用来给我治病。
这些都让我有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曾经有许多件事我想分享给家人,但最后都因为知道得不到正向回应而删掉了对话框。
在外地念书我也从不主动打电话,他们问起我的近况,我总是虚情假意的说说我一切都好。
现在如果你再问我过得怎么样,我还是会说我一切都好。
但这次是真心话。
我积极地接受着治疗,现在已然有了很大的起色,也并不担心道阻且长。
他们会陪伴我的,我相信。
本文来源:中国心理咨询师成长联盟
本文作者:秋也
责任编辑: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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