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到万家》《大山的女儿》刷屏电视端,口碑与热度齐飞,把乡村题材剧再次推向高峰。其实,近两年踩中特殊时间节点,一批聚焦农村发展建设的献礼剧涌现。

乡村剧不断推陈出新,从内容主题到表达形式,由内而外以崭新面貌出现在大众视野,获得关注。从早年记录中国社会变革,到如今承载一定的宣传任务,乡村剧的影响力与作为艺术作品的重要性在提升。

但这类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特殊属性的剧作并没有曲高和寡,而是以“下里巴人”的方式成功跟当下年轻受众接驳。可喜现象背后,意味着乡村剧的蓝海市场尚有很大的挖掘空间,与时俱进正是方法论。

乡村剧的三大阶段与四大类型

纵观国剧发展历程,乡村剧基本经历了三大阶段:一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1978年登陆央视的《三家亲》正式拉开乡村剧的序幕。这一时期的乡村剧创作来源主要是文学作品。

引起大反响的“农村三部曲”之一、获得飞天奖的《篱笆·女人和狗》,改编自韩志君的长篇小说《命运四重奏》,勾勒了一个身处偏远山村却敢于反抗男权社会规训的女主角,折射出农村女性可贵的独立意识。描摹的农村落后封闭的乡土文化,与80年代的社会进程遥相呼应。

之后接连播出的《今夜有暴风雪》,呈现了农村建设初期的风云变幻;《外来妹》瞄准在新旧思想碰撞下人物的内心激荡;《庄稼汉》聚焦改革开放浪潮中农民的精神世界变化;《党员二愣妈》借助主人公视角,体现农村基层改革面临的挑战。

古早的乡村剧由于有现实主义文学作品打底,具有深厚的艺术底蕴与思想厚度,以封闭与开放杂糅的视角,打造出朴实的乡土气息与外来文化搅动下人性的拉扯,具有深刻的反省意义。

二是进入21世纪,基于“新农村建设”主题开启的乡村剧新面貌。除了在影像上摆脱泛黄的叙事滤镜,新气象几乎成为彼时乡村剧的关键词。应运而生的《希望的田野》《圣水湖畔》《静静的白桦林》等剧,将农村现代化进程作为主轴贯穿始末,或以保护耕地为故事背景、或讲述林业人的无私奉献。

此外,乡村轻喜剧也开始活跃在荧屏,丰富了多元化的表达形式。诞生于千禧年后的《刘老根》《乡村爱情》,如今因为突出的IP价值成为长寿剧,并经历了由电视台端转向网络端的变化。

三是近年随着响应国家发展政策,踩在乡村振兴和脱贫攻坚取得阶段性胜利的重要时间节点,诞生的一批带有主旋律色彩的乡村剧。扶贫剧有《山海情》《石头开花》《江山如此多娇》《在希望的田野上》《花开山乡》《绿水青山带笑颜》等,环保主题的有《春风又绿江南岸》等。

这些剧因为给乡村剧注入了新血,无论在主题立意、人物设置、剧情编织、剧作结构上都具有与时俱进的宏观特征,备受好评。而且由过去乡村剧农民进城的叙事转向城市人返乡建设的叙事,这种切换奠定了与当下年轻人交流共情的基础。

无论在何时,乡村剧都承载着记录中国社会变革和人民精神面貌更迭的使命。回溯乡村剧发展这四十多年,类型逐渐鲜明。除了上述的主旋律乡村剧和乡村轻喜剧,还可大致分为两类。

现实主义和严肃文学作品成为乡村剧的源头活水,改编而来的影视剧如《幸福到万家》《白鹿原》《平凡的世界》《花繁叶茂》,故事原型分别出自陈源斌的小说《秋菊传奇》,获得茅盾文学奖、出自陈忠实之手的长篇小说《白鹿原》,路遥所著的同名小说,和欧阳黔森创作的报告文学《花繁叶茂,倾听花开的声音》。

还有一类是,以主人公“第一人称”视角或人物群像构建的乡村剧。《大山的女儿》《乡村第一书记》《老农民》《马向阳下乡记》《啊,父老乡亲》剧名可窥见,这类乡村剧基本都以人物为创作蓝本,将人物放置在农村,使人物线与故事线交织,凸显剧作主题。

挖掘蓝海市场,与时俱进是法门

乡村剧这座富矿,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需要形成一套造血机制。简单来说,一方面要找准剧作的切口,往纵深层面做透、扎根现世土壤;另一方面要拓宽剧作主旨的辐射范围,往横向层面裂变出更多细分的领域。

乡村剧探讨的议题,归根结底与时代发展紧密勾连。要么展现新旧文化的撞击与共存,要么展现振兴乡村等国家政策对偏远地区和土生土长的老百姓的物质与精神的“蜕变”起到怎样的推动作用,以及在建设过程中出现的难题和收获的经验教训。

迭代至今的乡村剧,表现出了鲜明的特征:烟火气、生活流,兼具人文关怀、立意高、格局大,符合近年提出的新主流剧的定义。

但由于大众对乡村剧的一些成见,存在受众壁垒。要唤起年轻人对乡村剧的关注,让乡村剧发挥出写实的教育意义,建构年轻化的顶层设计是重中之重。与时俱进精准把脉时代与人民,因地制宜去开垦这片蓝海市场,才能让乡村剧焕然新生和锻造出强劲的生命力。

一些成功案例做出了积极示范,具有一定的借鉴价值。高口碑扶贫剧《山海情》之所以能破圈,不仅依赖于正午阳光的匠心打造,还在于紧扣极具现实意义的“闽宁模式”这一创作命题,全景式还原了中国二十世纪90年代的扶贫工作。

通过描摹干部和村民鲜活的人物群像,以小见大,把伟大的时代任务落实到每个微观个体上,而贴近人民的创作方式,使剧集迸发出真实的感染力,激发了各年龄层观众的共情。

另一部扶贫剧《石头开花》采用单元剧的剧作结构,聚焦扶贫工作的十大难题,将巨大的信息量浓缩在有限的故事篇幅内,提升了情感浓度与戏剧张力。

以时代楷模黄文秀这一真实人物为原型创作的扶贫剧《大山的女儿》,拒绝伟光正的英雄叙事模板,而是在日常生活等细节处挖掘主人公的感人事迹,既给人物增添了真实度,又用接地气的故事传递了脱贫攻坚的主题。

此外,让主旋律剧摆脱沉闷的说教,走上“亲民”路线,年轻化的表达方式是乡村剧升级的一条可行路径。《江山如此多娇》讲述了以男女主为代表的年轻人,怀着满腔热血奔赴农村新战场,打赢脱贫攻坚战的故事。该剧奏响的青春与理想赞歌,和在艰难险阻里秉持的赤子心,与剧外年轻观众实现精神共振。

乡村剧与轻喜元素杂糅,同样有很大的市场空间。赵本山坐镇的《刘老根》,凭借自带搞笑基因的东北文化征服观众的心。注重从人际关系挖掘喜感效果的《乡村爱情》,日常鸡毛琐事在一批东北演员的精彩演绎下,折射出新时代农民的幸福生活。

依托现实主义文学作品改编的乡村剧,如何把平面文字营造的震撼感通过影像还原放大,很关键。除了厘清主线做取舍或增减情节,还要对人物和名场面严格把好关,才可能最大化保证原著的原汁原味。

《平凡的世界》以同名小说为基石,谱写了属于普通人的奋斗史诗。70年代的芸芸众生在所属的社会各阶层里夹缝求生,关于人性、梦想、情感的普世议题被嵌入探讨,时代洪流中小人物跌宕起伏的命运颇具励志感。文学价值成功转换成影视作品的艺术价值与社会价值。

《花繁叶茂》则借助轻喜剧的基调将基层干部和村民建设乡村的故事娓娓道来。《啊,父老乡亲》还原了小说中对腐败的抨击、对恶势力的抗争等社会议题,并融入了乡村振兴战略、精准扶贫等“三农”工作的重大决策,把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适度交融,彰显变革力。

在行业大势下,乡村剧的前景比以前光明许多。目前红利还未被透支开采,如何激活这片蓝海市场,是摆在创作者面前的一道课题。当物质扶贫成为乡村剧的主题曲被一再重复,精神扶贫、文化扶贫、教育扶贫等新主题无疑更具有与时代同步发展的优势。

像提上开机日程、根据贾平凹长篇小说改编的乡村剧《高兴》,聚焦的就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如何艰难生存,并在走出生活困境的过程中观照了他们的精神世界,呈现了他们的理想与追求。

中国的乡土故事还有多大的正能量等待释放,又能达到怎样的深远高度,甚至是否可以掀起海外观剧热潮来传播中华文化,答案就在从业者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