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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甘泉县城乘车顺甘志路往西北方向行驶40公里多一点,就到了下寺湾镇的香林寺坪村。由村坪向洛河西岸眺望,一座突兀矗立的山峰会立即进入你的视野。
山峰西侧多狰狞挺秀巨石,山峰南侧多黄红色沙土。千百年来,不知是山石撑持着沙土还是沙土辅佑着山石,反正它们如此相依相偎地生出满峰松柏来。那些松柏生长在沙土中,生长在土石混和的地方,也能生长在岩石缝里。土中的高大挺拔,土石中的峻峭多姿,石缝中的盘曲扭结。劲风顺着河套吹拂而来时,这些形态各异的松柏氤氲着峰下洛河蒸腾的水汽,发出阵阵林涛声和脉脉松香。
如此别具一格的自然景观,人们总想锦上添花地加上去一些人文气息,于是就在峰上修了一座寺院。寺院初建年代据《延安府志》记载为唐玄宗开元二年(公元715年),称弘门寺。寺院随着朝代的更迭,几经毁损、几经修建,给山间峰端留下许多废墟、瓦砾和残石。现存寺院为明成化年和清道光年所修。真武祖师殿、玉皇殿、九天玄女殿、观音阁、龙王庙等环山而建。因柏林中总是经年累月缭绕着松香,一代一代的此地居民早已将“弘门”忘却,习惯上称寺院为香林寺。这样一称,正好印证了人文与地理合而为一的景观,又暗含了儒雅净空诸教合一的意境。
由峰顶及庙宇间向下俯视,洛河拱卫着山峰蜿蜒而去,形成三面环水的景象。河东台地上的千顷良田与散落各处的窑洞房舍相映相依。正是这些田地养育了这里的百姓,而百姓也正是由于洛河的滋润、良田的肥沃,在过上了丰衣足食的光景之后,寻求着精神层面的解脱与皈依,世世代代香火相继,仰望礼敬着这座山峰、这座寺院和自己的内心,历经一千多年而不衰败。
传说中香林寺西侧山崖上曾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铁钟,每缝初一、十五寺内僧人就敲响铁钟,钟声洪亮悠远,整个洛河川无论官府的士人还是田畴中的百姓以及山间蓄牧河边饮水的牲畜都能听到。
农历四月十八是香林寺的庙会。这时正值暮春初夏之际,好客的香林寺村及周边的阎家沟、下寺湾、胡皮头等村落的居民提前几天家家户户都碾米磨面,准备传统饭食,他们摊了黄米摊黄、做了荞面凉粉、包了糯米棕子,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到附近的十里八乡大川道小拐沟去请七大姑、八大姨、新结的亲家和世交的拜识来家做客赶庙会,一派红火热闹祥和。
在庙会上,抽签打卦、扶运、脱锁的一了自己多年的心愿;好看传统剧目的人早早自带了小板凳占据戏台前的有利地形,如醉如痴地细瞅名角风采;馋嘴而绝少家累的老光棍、孤婆儿、阴阳人就豪放地到会场的羊肉锅前香香地吃上一海碗羊肉,一抹油嘴舒坦去了;王家的俊小伙也在柏树林林里见到了白家的水蛇腰女子,就连不学无术的二流小子也在会摊里乞来了半衣兜零花钱……
农耕时代农家的诸多事宜都能在一年一度规模宏大而功能庞杂的庙会上解决,所以香林寺的庙会虽历经许多个朝代的风雨苍桑,却一直红火到今天。
远远望去,香林寺山峰西侧石质的悬崖峭壁上有许多个小小的黑洞,当地人俗称窨子、崖窑。如今方家给这类奇特而神秘的建筑物起了一个共同而儒雅的大名——古崖居。
此处的古崖居群共有五组,其中有四组在内部是相互联通的。也就是说,如果你居住在这里面的任何一组中,还可以不是很艰难很烦琐地就能实现到其它组中联络、商谈、甚至串串门的愿望。每组又分上中下三层,从建筑格局来看,一层和二层都是用来住人的,第三层是储存粮食和其它生活杂物的。在住人的一层和二层中,有灶台跟火炕相连的痕迹,还有直通到崖外去的烟道。在灶台一侧有用来储水的从石头上凿进去的“大水缸”。每一层石窟中都有采光孔和通气孔,这样人居住在里面就不会感到憋闷,还可以通过采光孔这样的“窗户”向外眺望。更奇巧的是在石窟壁一侧还凿出一个小小的“单间”来,只能容纳一个人半蹲着进去,而在脚下就有一个圆孔,这孔又直通崖外,这无疑就是崖居者的五谷轮回之地——厕所了。
每一间石窟的门上都有凹槽,如果在这样的凹槽内卡上木板,将会起到很好的保暖和防御功能。在这样的门外就是上下“楼”的通道,上面还可用石板盖住且石板正好也能卡在凿好的凹槽内,就是说里面的人如果需要可以很轻易地打开,而在外面不知情的情况下很难仅用一般的力量打开。如果里面的人不想让外面的进来,则是一夫当关,万夫不敌。
这样的居所是何人修建于何时呢?据石壁上所凿的年月,经研究人士推测,应该在金晚期,因为往前推再往后移都处在朝代更迭、金夏辽等处在北方的小国战事连绵、民不聊生的岁月中,而这一时期正好处在战争的间歇期,几十年内没发生过战乱。百姓中有一个史性大家族出现,他们利用各种因素兼并了川道上肥沃的台地,拥有了足够多的粮食,得以休养生息,蓄积体力。然而先前的战争给他们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再好的生活只要遇上战争,便会立即化为乌有。为了能在战乱中把生活延续下去,他们为自己及其族人修了一座易守难攻又不用离开家园的避难所。
又据研究人士推测,如此规模的崖居群,如果粮食、水和燃料准备充足的话,最多可容纳200人居住一定的时期,比如说一个月、四十天,或者更长一些时期。
遥想当年避难于石窟内的人们,可以从“窗口”向外俯视着自家的良田和院落。这一注视意义非同寻常,你既可逃避战争双方给自己造成的伤害,又可观望外面的情况是如何变化的。兵匪们是来了还是走了,是否遭踢了自己的家园,一切情况都尽收眼底。而身处这样的居所内,不管是在冷兵器时代还是在“火器”时代,自身在一定的时期内都是相对安全的。
如今古崖居早已失去了它的居住价值,兀自在洛河之上的峭壁内神秘地沉默着孤独着。
如果你在楼房森森的大都市呆久了,被汽车围困得烦腻了,不妨到乡下来走一遭,游古寺登奇峰再去探一控古崖居,在当下倒也不失为一种放松身心的新时尚。如果你还有兴趣到崖内去居住几天,体会一下古人的勤劳智慧和面对战争的无奈,定会给你的人生增加几许浪漫情调。
总 顾 问:马 洁
文学顾问:魏新怀 刘虎林 刘玉东
主 编:高延平
副 主 编:张湛武 吴生斌
执行主编:李绥宁
解说编辑:杨延萍 陈 军
播 读:苗 茵
图文编辑:王 森
END
监制|高延平
责任编辑|陈军 杨延萍 张波
编 辑|刘强崔春娥 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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