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底,太平洋战争爆发。次年开春,日本军队就将战火引向缅甸。此时中国本土已经是全民皆兵,抵抗着日本侵略者。但是,应英国政府的要求,中国政府还是在2月组织了一支中国远征军,开赴缅甸前线作战。

1945年1月,两只中国远征军在缅北成功会师,打通了中国到印度的公路,为同盟军在缅甸的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次战役中,中国军队收复大小城镇50多座、失地8.3万平方公里,虽然我军损失很大,但是共歼灭日军4.9万余人。

日军兵败仓皇逃回日本时,并没有带走所有的人,而是在这里留下了将近一万名被俘女护士。虽然这些女护士远离故土,却因为我国优待俘虏,从此过上了不一样的生活。

日本战败仓皇回国,留下万名女护士

1945年8月24日,随着在缅甸的日军司令官木村兵太郎大佐,向英军第12军长投降,日军在缅甸发动的战争以失败为告终。

同一时期,在缅甸不同地区的日军纷纷向就近同盟军投降,在缅北苦战的中国远征军也迎来了日本军队的投降。

大批的日本士兵即将回到自己的国家,但在运送士兵回国的时候,却有近万名的日军参战被俘女护士被留了下来,没能跟随大部队返回自己的国家。

尽管当时,日军极力解释是兵力运输能力不足,导致这些女护士暂时滞留当地。日本声称自己回国的船只有限,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要优先运输男兵回国。

但是,他们却以此为借口抛弃了很多自己被俘虏的女性战地护士。为什么同为军人,日军要留下女护士呢?这就要从日本对女性的态度讲起。

镰仓室町时代(1185年至1333年),日本正处于战乱纷飞、社会动荡不安的时期,日本武士阶级应运而生。

为了应对这样战火纷飞的特殊时代,这些年轻男子经常被聚集在一起操练。与此同时,女性逐渐的退出社会角色、回归家庭,操持家庭日常生活,女性的地位正在悄无声息地降低。

时间进入了江户时代(1603年至1868年),日本女性的社会地位急剧下降,各类文学作品和主流文化也都在强调女性的附属性能,开始出现了男尊女卑的现象。

随着日本明治维新(1868年起)运动的开始,日本的女性地位有所提升。直到1880年,日本妇女解放运动的开展,使得女性的地位得到了实质性的提高。

这一时期,日本女性再一次重返工作岗位和社会角色之中。在这样的背景下,二战时期有女性参与前线战斗的人不占少数。

但即使是如此,日本女性的地位仍旧没有得到彻底的解放。这一点从二战时期日本女性的婚姻情况就能看出。

日本本身就是个弹丸小国,国小人少。二战前夕为了满足自身扩张的需求,国家主流文化鼓励妇女多生孩子。

所以那一时期,刚刚成年的女孩就会迅速地与成年男子婚配生子,夫妻两人毫无感情可言,生下的孩子也是“国家的孩子”。

如此畸形的婚恋观和社会观对日本女性来说毫无尊重可言,他们只是为国家生育孩子的“工具人”。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二战时期女性可以参军,可是一旦被俘虏就会遭到抛弃。

结婚生子扎根中国,日本女俘获新生

我国对待俘虏的态度一向都是优待的,并没有苛待这些被俘的日本女护士。惨遭自己国家的抛弃,在异国他乡感受到温暖的女护士们自然心存感激。

渐渐地,这些日本女护士承担了部分救治伤员的工作,对我军的医护人员短缺问题起到了很大的缓解作用。

等到战事平稳后,有一部分女护士辗转回到了自己的国家,但是对我军还是心怀感激的;还有一部分则留在了中国,结婚生子、安家乐业。

莫元惠(日本名:大宫静子),就是留在中国生根发芽一员。1944年,莫元惠作为护士经由中国进入缅甸战场。

1945年2月底至3月底,孙立人辖下的中国部队再一次进入缅北地区作战。这场仗打的十分艰苦,直到3月底孙立人率领的新一军第五十师二〇一团才攻克了伊洛瓦底江边的拉因公。

当时二〇一团俘获了几十名俘虏,乔明固团长就把其中一名日本战地医院的女护士赏给了一名作战有功的下级军官。

这位女护士自然就是莫元惠,而那名有功的下级军官就是二〇一团突击连连长的刘运达。在《日本女俘与中国远征军连长》一文中详细的记录着刘运达连长和这位日本女俘虏的故事。

这一年,刘运达年仅24岁。幼年时,刘运达曾立志成为一名学者,随着战争的爆发,当时的大部分年轻人选择了弃笔从戎、保家卫国。

刘运达自然也是热血青年,最终选择了投笔从戎,参加到中国青年远征军的队伍中去,跟随大部队来到了异国他乡,那个深受战火荼毒的缅甸。

刘运达作战英勇、多有谋略,不久就成为了突击连的连长。可是,刘运达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年他收到了一份特别的“战利品”。

那一年,莫元惠刚刚18岁,长相秀丽甜美。但是战败被俘的阴影时刻笼罩着这个年轻的女孩,所以被当做“战利品”来到刘运达面前时,莫元惠一直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

刘运达自然而然的把上司的“赏赐”当成了自己的必需品,来自于外界的压力也让这对年轻的男女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至此,刘运达和莫元惠组建了家庭,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这样使这个奇特的家庭越来越稳固。

在解放后,刘运达和莫元惠这样奇怪的家庭组合自然要面对很多的问题,好在新中国拥有强大的包容性,没有给这样的家庭带来困难。

而莫元惠在中国生活多年,改了名字,学习了中文,没有人能分辨出她究竟是日本女俘虏还是一名普通的中国妇女,这也给他们的小家庭带去了不少的便利。

虽然,莫元惠断绝了跟日本家人的一切联系,可是刘运达知道,血浓于水,莫元惠永远无法割舍掉与日本父母的感情。

亲生父亲异国寻女,静子踏上回国路

同样割舍不掉这份亲情的还有莫元惠远在日本的父母。

1977年,时任金泽市日中友协会长的大宫义雄率领友好团访问北京,当面向廖承志先生提出请求,请求中国政府出面帮忙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大宫静子(即莫元惠)。廖先生答应了大宫义雄的请求,并交代外事部门着手此事。

当时负责的工作人员根据资料找到了当年二〇一团的团长乔明固,有根据他的描述在白沙镇找到了莫元惠。

于是,在1978年4月17日,市外协的一名同志和县委统战部长在白沙镇一名副书记的陪同下来到了莫元惠的家中。

这一天是莫元惠终身难忘的一天,还在工作的莫元惠听到镇委副书记对自己的街道缝纫组长说:“我们是特意来请莫元惠同志到镇委去的。”这一下,不止莫元惠母女瞠目结舌,在座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镇委副书记亲自上门来请人,还这么客气,这莫元惠究竟是什么人?

很快大家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此时,一位操着南方口音的同志问道:“请问,你就是大宫静子女士吗?出生在日本金泽市,1944年才到缅甸?”这一问让还在错愕中的莫元惠也反应过来,慌忙回答到:“啊……是!我是……大宫静子没错!”

这时,专门来寻人的外事办同志也显得十分惊喜道:“哎呀!大宫静子女士,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的父亲大宫义雄先生,去年年底来访北京时,就找寻过你。”

时隔三十多年,再一次听到父亲的消息,莫元惠也是十分激动,她说:“父亲!我的父亲……天呐!你说我的父亲还活着?”邹然之间听到这个消息,莫元惠激动的热泪盈眶。于是,就开始着手自己的返乡事宜。

在同年的“五一劳动节”前夕,莫元惠拿到了去往日本的签证,节后的第三天,莫元惠恢复了自己大宫静子的身份,踏上了返回祖国的轮船。

莫元惠登船的那天,丈夫刘运达和他们的孩子都来为莫元惠送行,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一边是自己的爱人和子女,这样分割的亲情撕扯着莫元惠的心。在轮船驶离港口的时候,莫元惠抱着栏杆失声痛哭。

经历了半个月海上的航行,19日上午,莫元惠在大阪码头上岸,与久别重逢、白发苍苍的老父亲大宫义雄抱头痛哭。

同时前来接莫元惠的还有弟弟一家人,然而他们的母亲却没有等到再一次见到莫元惠的那一天。

此时聚集在大阪码头的不只有莫元惠的家人,还有众多的媒体记者,莫元惠一时之间成为了岛内的风云人物,各路记者都争相采访。

老年夫妻异国生活,彼此牵挂留遗憾

离开了妻子的刘运达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直到1980年,刘运达60岁退休,这一年刘崇义年满27周岁,父子俩一同踏上了去往日本的飞机,要去日本与莫元惠一家团聚。分开两年再次相见,此时的莫元惠一身珠光宝气,已经继承了父亲的企业。原本期待已久的夫妻再见,因为莫元惠身份的改变也生出了些许疏离之感。

莫元惠紧紧地拉着丈夫刘运达的手,眼含着激动地热泪说道:“运达!你怎么了?我是你的妻子呀!我是莫元惠——大宫静子呀!”这一声“大宫静子”更是让刘运达无所适从,还好有儿子打圆场,刘崇义热络的喊道:“妈妈!我好想你呀!”

莫元惠这才流下眼泪说:“儿子,我的好儿子!妈妈也好想你呀!”这样的亲人相见场面终于让刘运达缓过神来,激动的泪花盈盈。

其实,分开的这两年来,莫元惠与丈夫刘运达经常都是书信往来。刘运达在莫元惠的来信中了解到,自己的岳父大宫义雄是日本著名的企业家,手底下企业很多,雇员上千,资金上百亿元。然而,来到住所时,刘运达的金钱观再一次被刷新。

当他们到家时,迎接他们的是热情的大宫义雄。对于这个中国女婿,大宫义雄是十分感激的。对于妻子隐瞒了在中国时期的苦难生活,刘运达也是感谢妻子的。

就这样,刘运达在日本生活了将近十年,他用生涩的中国话称呼这位日本人为“爸爸”。这对于一名中国军人来说是十分艰难的事情,可是奇怪的缘分把他们捆绑在一起,对妻子的爱让刘运达迈出了这一步。

除此这外,刘运达在日本的十年几乎是一个“哑巴”,他没有学习日语,更适应不了日本的生活,经常因为思念家乡而生病。

于是,在1989年3月,刘运达在莫元惠的陪伴下再一次踏上了白沙镇的土地。此时,莫元惠已经从逝世的大宫义雄手中继承了所有遗产,并把这些都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刘崇义(日本名:大宫崇义)。

在白沙镇陪伴丈夫住了两个月后,莫元惠再次返回日本。此后,每到春节时期,莫元惠都会回到白沙镇与丈夫刘运达和女儿一家一起住上一段时间,其余时间,老两口大多两地分离。

人到晚年,刘运达与莫元惠反而过上了两国分居的日子,无疑对这对患难夫妻来说是一件人生憾事。可是,莫元惠的根和事业都在日本,刘运达的心在白沙镇,只有在中国,刘运达才能吃好睡好,过得如鱼得水。

因此,这对于刘运达和莫元惠来说是无法调和的事情,只能是莫元惠两头跑。在谈起这件事时,刘运达十分心疼妻子,“这样一来,就弄苦了莫元惠,害得她一个老太婆一年到头两头跑。”

结语

战争虽然是残酷的,好在中国优待俘虏的政策给了莫元惠新生的机会,不仅允许他们参与到中国军人的救治当中,实现了自己的社会价值。

更让莫元惠有机会在中国找到了自己的爱人,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拥有了自己的孩子。虽然老两口的晚年看起来有些折腾,但是只要他们的心永远连接在一起,关心照顾彼此,他们就是幸福的。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