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供医学专业人士阅读参考

PPF定义的提出非常重要,可以早期识别具有进展风险的患者,给予精准治疗

过去的一年我们仍然笼罩在疫情的阴霾之下,但纵然有万般艰难,医学的进步不会停止,针对间质性肺疾病(ILD)这一诊治面临重大挑战的疾病,学界从疾病概念、诊断方法到治疗理念,在多方面都做出了进一步的更新探讨。基于此,“维炉业话”栏目第十四期重磅邀请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李雯教授、浙江大学附属邵逸夫医院吴晓虹教授、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薛静教授,一同讨论ILD诊治的相关话题,看ILD诊治如何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不同科室患者均应警惕ILD风险

ILD通常以炎症和肺纤维化为特征,其中肺纤维化病变不容忽视。吴晓虹教授首先指出,呼吸科常见的ILD——特发性肺纤维化(IPF)患者主要表现为限制性通气功能障碍、弥散量降低伴低氧血症。由于存在弥散功能障碍,患者静息时氧分压可能正常,但活动后氧分压明显降低。

高分辨率计算机断层扫描(HRCT)是IPF的重要检查手段,当影像学存在普通型间质性肺炎(UIP),即胸膜下、基底部分布为主的网格影和蜂窝状影,伴(或不伴)牵拉性支气管扩张时,需要考虑IPF可能。IPF患者还可能存在轻度的纵隔淋巴结肿大。

目前我们发现部分病毒感染与IPF存在关联,有荟萃分析提示EB病毒(EBV)感染、巨细胞病毒(CMV)感染均和IPF发生风险增加呈正相关 [2]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同样为病毒感染所致,也有过感染后发生IPF的报道,因此建议应持续做好COVID-19预防,ILD患者尤为如此,一旦合并病毒感染,可能出现病情急性加重,影响预后。

李雯教授指出,除了呼吸科外,风湿免疫科也常见ILD患者,结缔组织病(CTD)患者是并发ILD的高危人群,易发展为CTD-ILD,且预后较差,比如系统性硬化病(SSc)相关ILD(SSc-ILD)患者中位生存期仅8.8年[3]。

薛静教授进一步指出,作为一种全身性CTD,SSc会导致皮肤和内脏的病变,其中就包括肺部病变,而血管病变和纤维化也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SSc-ILD典型临床症状包括干咳、胸闷、活动后气促、呼吸困难等,当出现多系统受累表现时,还可出现食管扩张、肾脏危象等。然而目前尚无诊断SSc-ILD的具体标准,常需要风湿科、呼吸科、放射科、检验科等多学科协作对患者进行诊断。

从PF-ILD到PPF,精准治疗理念获体现

近年来,学界对ILD的认识也在不断深入,例如除IPF患者外,其他ILD患者也会出现肺部纤维性病变,因此学界提出了进行性纤维化性ILD(PF-ILD)概念,吴晓虹教授指出,患者接受治疗后24个月内满足以下任一标准即可诊断PF-ILD:①用力肺活量(FVC)相对下降≥10%,FVC相对下降≥5%,肺一氧化弥散量(DLco)相对下降≥15%;②FVC相对下降≥5%,伴肺HRCT显示的纤维化增加;③FVC相对下降≥5%,伴症状进展;④症状进展,伴HRCT显示的纤维化增加。

但临床存在的困惑是,24个月的观察时间是否过长?诊断延迟是否会延误患者治疗?基于此,今年进行性肺纤维化(PPF)的定义被提出,以替代此前使用的术语PF-ILD,指出对于已知或未知病因(非IPF)的ILD患者,若存在肺纤维化影像学证据,在过去一年内满足以下三个标准中至少两个,且没有其他解释者,即可定义为PPF:①呼吸系统症状恶化;②1年内FVC绝对下降值≥5%,且DLco绝对下降≥10%;③存在疾病进展影像学证据,如牵引性支气管扩张和支气管扩张的严重程度增加、新增磨玻璃样阴影伴牵引性支气管扩张、新增网格影扩大、新增蜂窝状影或肺叶体积缩小。

薛静教授认为,ILD病因复杂,除IPF外,多种ILD患者可表现为快速进展型ILD,因此PPF定义的提出非常重要,可以早期识别具有进展风险的患者,给予更精准的治疗。例如CTD-ILD患者可能出现快速进展,通过风湿科和影像科、呼吸科医生的精诚合作,评估后可以给患者进行准确治疗。

更新迭代,抗纤维化治疗在ILD治疗中的地位

谈及ILD的治疗,李雯教授指出,ILD的发病机制涉及炎症、纤维化等多方面,其治疗方案在过去几十年也屡经变迁。20世纪,由于糖皮质激素未能有效改善IPF患者生存期以及泼尼松联合硫唑嘌呤治疗的细胞毒性等问题,国内外指南不再推荐糖皮质激素/硫唑嘌呤治疗,传统抗炎/免疫治疗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21世纪初,华法林、波生坦、西地那非等多种药物治疗IPF的临床研究均以失败告终。直至2001年,酪氨酸激酶抑制剂尼达尼布进入我们的视线,其虽然最早被研发用于治疗肿瘤,但在临床开发过程中,发现尼达尼布具有治疗IPF患者的潜力,由此拉开了ILD抗纤维化治疗时代的帷幕。尼达尼布可延缓肺功能下降和降低急性加重风险,目前获批适应证包含IPF、SSc-ILD、具有进行性表型的慢性纤维化性ILD。

吴晓虹教授指出,既往IPF无有效治疗药物,无奈将肺移植作为“治本”治疗。尼达尼布等抗纤维化药物的问世,使得IPF治疗获得重要突破。尼达尼布可靶向作用于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PDGF)、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FGF)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受体以及多种非受体酪氨酸激酶,可阻碍纤维细胞迁移和分化为成纤维细胞、成纤维细胞增殖和活化、成纤维细胞向肌成纤维细胞转化和胶原沉积,还可通过抑制淋巴细胞特异性蛋白酪氨酸激酶(Lck)发挥抗炎作用。因此可从抗纤维化和抗炎两方面发挥治疗作用。

TOMORROW研究[4]提示,对于IPF患者,尼达尼布组主要终点——FVC的年下降率是60 ml/年,而对照组是190 ml/年,差异明显。INPULSIS1、INPULSIS2研究汇总分析[5]显示,尼达尼布可显著减少肺功能年下降率达50%左右,同时可使疾病进展风险减少40%,大幅提高患者生活质量。

薛静教授认为,对于SSc-ILD患者,早期启动抗纤维化治疗并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应用此类药物非常重要,这是因为SSc-ILD患者病情是在不断进展中的。SENSCIS研究[6]证实,和安慰剂组比,尼达尼布显著减缓SSc-ILD患者FVC年下降率,延缓下降44%。两组之间的差值为41mL/年[6]。尼达尼布也因此成为全球首个获批SSc-ILD适应证的治疗药物。

另一项INBUILD研究[7]提示,对于不同病因的PF-ILD患者,应用尼达尼布可改善肺功能下降速度,降低PF-ILD患者急性加重或死亡率达33%。此结果提示我们,对于高进展风险的ILD患者,早期尼达尼布治疗也是有获益的。

未来可期,ILD诊治明天会更好

三位教授在总结中指出,在未来,落地ILD规范化诊疗项目、开展ILD多学科合作、运行ILD多学科诊治门诊、设计ILD中国真实世界研究、成立肺血管间质病学组等措施将更好地助力ILD诊治,而通过早诊早治,合理应用尼达尼布等抗纤维化药物,将有助于延缓患者肺功能下降趋势,延长生存期,减少急性加重可能,使患者能更好地迎接未来的生活。

参考文献:

1.特发性肺纤维化诊断和治疗中国专家共识[J]. 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 2016, 39(006):427-432.

2.Sheng G, et al. Chest. 2020 May;157(5):1175-1187.

3.Fischer A, et al. J Rheumatol.2018; 45(2): 235-241

4.Richeldi L,et al.N Engl J Med 2011;365:1079-1087.

5.Richeldi L, et al. N Engl J Med 2014;370:2071-2082.

6.Distler O,et al.N Engl J Med.2019;380(26):2518-2528.

7.Wells AU,et al.Lancet Respir Med.2020;8(5):453-460.

PC-CN-103191 有效期2023年5月25日

此文仅用于向医疗卫生专业人士提供科学信息,不代表平台立场

*医学界力求其发表内容在审核通过时的准确可靠,但并不对已发表内容的适时性,以及所引用资料(如有)的准确性和完整性等作出任何承诺和保证,亦不承担因该些内容已过时、所引用资料可能的不准确或不完整等情况引起的任何责任。请相关各方在采用或者以此作为决策依据时另行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