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是人间的灵丹妙药。许多病只要吃上一点三七,都能治好。传说,三七本是天家神药。是谁带到人间来的呢?还有一个神奇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老君山下有一间竹瓦盖的楼房。楼下关牛,关马;楼上住着一家三口人:阿爹,阿妈,儿子覃秀。覃秀刚满十八岁,长得漂亮,又聪明、能干。只要他背着弓箭上山去,遇着虎,虎就逃不脱;碰着鹰,鹰就飞不了。他从小跟阿爹学犁、学耙,跟阿妈学种、学收,凡是庄稼活,没有哪样做不好。

一天,阿爹得了筋骨病,不几天就瘫了,整天躺在床上。没隔了几天,阿妈又被刀砍伤,流了很多血,她哭呀,叫呀,伤口一天比一天烂得大。覃秀什么药都找来给阿爹、阿妈吃了,都不见好转,他心里非常焦急。

转眼就到春节,爹妈的病仍然没有好。这天清早,覃秀学着阿妈往年做花饭的方法,染了红、黄、绿、紫、蓝、黑加上白七色糯米,分别放在甑子里蒸。第一次做花饭,他以为做得不好,谁知蒸熟舀出来,颜色特别鲜,香气特别浓烈,味道特别鲜美。奇怪的是:七色糯米刚搅拌在一起,各种颜色的米粒就一齐跳动起来,变成了一对五彩凤凰。活灵活现的,看得见,摸得着,赶不跑。更奇怪的是:将花饭分成两簸箕,凤凰就变成两对,分成十簸箕,又变成五双。舀了两碗,每碗面上又各有一对凤凰。他端着走到床前,一碗递给阿爹,一碗递给阿妈,叫他俩看。两老看了一阵,乐滋滋地说:“阿秀,凤凰呈祥,有喜事来了!”覃秀苦苦一笑,回答说:“有哪样喜呢?你两老病着,真的有喜也笑不起来。别的我不想,只巴望你两老早点病愈。”

太阳冒山了,覃秀在晒台上铺了一床簟席,把剩下的花糯饭抬来,摊开了晒干,等以后想吃时再拿来蒸。簟席大,花饭摊得开,变出来的那对凤凰就更大了。

这对凤凰不仅美丽,还能跳舞呢!覃秀围着簟席,转到东,凤凰舞到东,转到西,凤凰又舞到西;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一起一落,舞得团团转!他转得越快,凤凰也舞得越快。他越看越有趣,不觉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谁知他刚笑,炸雷就响了。他笑一声,天上响一个炸雷;他笑两声,天上响两个炸雷……接着,洒下雨点来,又听到“喳”的一声,一只田鸡随着雨点落到了簟席上。

田鸡蹲在簟席中,接连拣了七颗七色糯米饭吃了,向凤凰点点头,凤凰就突然不见了。覃秀以为是妖怪,转身冲进家,取了弓箭,拉满弓,鼓足力,对着田鸡,连续射了二十一箭。但是不管覃秀怎样射,田鸡依然蹲着不动。每一箭射来,它都用嘴轻轻接住,一支一支地放在簟席上。

箭射完了,不能把田鸡杀死,他又去拿宝刀。当他拿了刀从房里跨到晒台上,一看,箭整整齐齐的照原样放在那里,田鸡不见了,有个如花似朵的壮家姑娘,笑盈盈地站在簟席边。见了他说:“阿哥,你好箭法呀!我若不是仙人,早被你杀死了啦!”覃秀木头一般楞住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姑娘一笑,说:“我?放心,我不是妖精,是天上的七仙女。”

“那……那只田鸡呢?”

她抖了抖手中的田鸡皮,说:“它变成我了。”

“啊?”覃秀惊得目瞪口呆。

姑娘说:“不相信吗?”覃秀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相信,还是像木头一样站着。姑娘将田鸡皮向空中一抛,霎时,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又变成田鸡了。田鸡说:“这下你相信了吧!实情吿诉你。我真的是七仙女。一天,我到南天门游玩,听见人间有哭声、呻吟声,我是个软心人,不听见还好,一听见心里就难过,就变成一只天鹅飞到人间来看。才知道你阿爹、阿妈生了病,躺在床上呻吟。我想起人间没有好药治病,飞回天上,冒着危险悄悄把太上老君的一棵神药,丢下人间来了。”

“那药能治我爹、我妈的病吗?”

“能。后来,太上老君知道我偷了他的药,去禀告了王母娘娘。王母娘娘说我犯了天规,将我贬到人间为田鸡了。”

覃秀说:“你的心太好了。你就变成人吧,变成人挨我家一同住。壮家有姓田的,你又是七妹,我就叫你田七妹。”

田鸡说:“只可惜我现在还不能变成人。”

“刚才你不是变成人了吗?”

“那只是暂时的,不长久。不过,要我永远变成人也不难,只要你能找到我丢下来的那颗神药,阿爹、阿妈吃了,病会马上好;我吃了,就能……”

听到这里,覃秀就明白了,马上打断田七妹的话,问:“那药叫哪样?”田七妹答:“太上老君叫山中之奇,我们姊妹简称它三七。”

“哪样形状?”

“这棵药有点异样,三枝七叶,像把伞,顶端有一百多颗红籽,缀成一个圆盘形。”

“你丢在哪里?”

“当时,我是朝着你家丢的。因心里慌,手发抖,不小心,就丢歪了。”

“落到哪里?”

“落在老君山顶。”

覃秀听了,跺着脚,拍着巴掌,惊叫:“唉呀,糟了!老君山又高又大,上,能人要七七四十九天,笨人要九九八十一天,能人要五五二十五天,笨人要六六三十六天。这还不算,山上豺狼虎豹成群,即使是能人,也没办法去采!”

爹妈躺在床上,覃秀和田七妹的话全听到了。这时,阿爹话说:“田七妹虽然是仙人,为了解除人间病痛,连死都不顾,才把三七丢到人间来。你还怕哪样?”覃秀将头转向屋内,对阿爹说:“阿爹,我打死的豺狼虎豹也不知有多少,一家人吃不完,做成的干粮都有几百块,我还怕哪样嘛!但野兽太多,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不行。”阿爹说:“人的力气没有野兽大,胜它们主要靠灵巧。”

“怎样巧法?”

“我听你爷讲,老君山上的野兽,太阳出来时,下山四散找食吃;太阳偏坡时,才聚集到老君山顶。你乘太阳没当顶时上山,太阳当顶时下山,不是行了吗!”覃秀听了阿爹的话,觉得很对,就说:“阿爹、阿妈,田七妹,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三七挖下山来。”

阿妈说:“阿秀,小心点,早去早回,免得妈挂心。”覃秀应了一声,别上宝刀,背上弓箭,向田七妹笑了笑,就朝楼下走去。

田七妹说:“等一等。”覃秀站住脚,回头看时,见田七妹又变成了人。她向天哈了一口气,一个绣花口袋随即从天上飘落下来,不偏不歪地落在手里。她跑下楼折来一片芭蕉叶,将花糯饭弄成一团,放在叶子里包好,装进口袋,笑着递给他,说:“阿哥,爹妈有我照顾,放心地走吧。记住:遇到困难你就打开花糯饭。”

覃秀挎上绣花袋,就朝老君山大步走了。老君山山腰有匹瀑布,直泻下来,冲成了一个转潭。覃秀望着老君山顶,心想:能像这瀑布一样直直地登上老君山多好啊!随着又想:爬山就是第一件困难事了。他便从绣花口袋里掏出花糯饭,打了开来。

花糯饭刚摊开,一条浑身长鳞的大龙,立即从转潭中腾空而起,落在他面前,问:“阿秀,我是龙王,找我有哪样事?”

“我要上老君山采三七,送我到山顶去。”

“好。快骑上我吧!”

覃秀包好花糯饭,放进袋里,就跳到龙背。那大龙便跃进转潭,从山脚沿着瀑布向山顶飞腾。击起的水珠溅了几十丈远,哗哗落下,震得悬崖上挂着的树木、藤条东摇西摆。但一滴水珠也淋不着覃秀。到了瀑布尽头,龙说:“我不能离开水,就送到这里。你慢慢走吧!”“好。”覃秀跳下龙背,龙折身钻进水帘,便下到转潭中。

覃秀朝上走去,走了一截,一堵高崖巨壁挡住去路,正面爬不上去,左右两侧也行不通。覃秀想:这又是困难了。他又从绣袋口里掏出花糯饭,打了开来。

花糯饭刚摊开,一匹长着翅膀的马叫着,从天空降落在他面前,说:“阿秀,我是飞龙马,找我有哪样事?”

“我要到老君山顶采三七,驮我到山顶去。”

“好,快骑上我。”

覃秀包好花糯饭,放进袋里,就骑到马背上。飞龙马便从崖脚向崖顶升腾。时而穿过雾,时而穿过云,风在他耳边呼呼响,云一朵又一朵地从他脚下飘过。不多一会,就到崖顶了。飞龙马说:“到山顶了,我回去啦!”

“好。”覃秀跳下飞龙马,它就扬蹄跃到空中,穿云破雾朝天上去了。

这时,太阳刚升到山腰。那山顶上到处长着小树。小树中间,有竹子,有藤条,有棘蓬。虽然已是盛夏了,还开着红的、黄的、白的各种各样的野花,还结着大的、小的、红的、黄的各种各样的果子。这些花、草、竹、藤、木都杂生在一起,给覃秀寻找三七增加了困难。覃秀向四周看了几眼,太阳就快当顶了。心想,这太阳升得好快呀!得赶紧把三七找着,不然太阳落了坡,四面八方的野兽都聚拢来,那就糟了。他心一急,把田七妹的嘱咐也忘了。他在山顶上仔细地寻找三七。每一棵草,每一棵小树,每一根藤子,都看了,没有哪一样是三七。太阳当顶了。他加快了脚步,忽而东,忽而西,忽而南,忽而北,整个山顶都找遍了,可是连三七的影影也没看见。

太阳偏坡了。四周已隐隐传来野兽由远而近的嚎叫声。他急得满头大汗,不管地上有没有竹签,前面有没有棘蓬,不停地寻找着。衣裳,被挂烂了;裤子,被撕碎了;脚、手、脸,被划破了;血,星星点点地洒满了山顶。但三七仍然没有找到。

唉呀,太阳落坡了。这时,野兽成群结队地向山顶围拢来,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他赶忙摸箭袋,没摸着,却摸到了花糯饭。他心里一亮,立刻掏出饭打了开来。

刚一摊开,立刻飞出一对凤凰。凤凰向四周看了看,急速连叫了三声。立时,花、草、竹、藤、木,凡不是三七,都应声倒伏在地。接着,一棵三枝七叶、顶着一团圆盘形红籽的三七,从泥土中摇摇晃晃地冒了出来。

凤凰立即说:“这就是三七,土中还有果实,快刨土!”

见到了三七,覃秀忘了累,忘了饿,忘了痛,忘了四面围上的野兽,笑着跑到三七旁边,小心地刨起土来。

,覃秀刨了一会,凤凰突然飞了起来,大声叫道:“野猪!野猪!”

他抬起头,“呼”地冲上来一只八、九尺长,六、七尺高的野猪。他顺手扬起刀,一刀就把野猪砍翻在地。接着,又小心地刨起三七来。

才刨了几下,凤凰又突然飞起来,惊叫道:“黑熊!黑熊!”

他抬头,“呼”地冲上来三只一丈多长,七、八尺高的黑熊。他“嘲”地站了起来,双手握紧刀柄,一纵一跃,左砍右杀,把三只黑熊砍翻在地。接着,他又小心地刨起三七来。刨了一会,已经见到三七果实了。他怕刀尖刺坏三七,就将刀放在一边,用手指刨起土来。眼看就要刨出土来了,凤凰又飞了起来,拼命大叫:“老虎!老虎”

他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拿刀,七只老虎就冲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一只猛虎冲到他前面,他飞起一脚将它踢翻,就势一纵,纵出几丈远,取下背着的弓,搭上箭,鼓足劲,“嗖嗖”向老虎射去。七只老虎应声倒下,接着,他快步跑到三七旁,又继续刨土。刚要刨出三七果实,凤凰看了一下周围,成群的野兽都拥了过来,厉声叫道:“快射箭,我来刨。”凤凰说完,就用脚刨起土来。

覃秀一手拿弓,一手拉弦,向四面八方拥上来的野兽射箭。他箭不虚发,一箭死一只,两箭死一双,射死的野兽躺了一大片。

这时,三七被凤凰刨出来了。一只衔着三七飞了,一只伏在地上,对覃秀说:“快,骑着我。”覃秀刚骑上,凤凰就慢慢起飞,跟着衔三七那只回家了。在空中,他低头一看,整个山头挤满了野兽,对着他狂嚎着。他感到又累又困,就伏在凤凰背上睡着了。

他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他躺在床上,田七妹笑盈盈地站在他旁边。他问七妹:“凤凰呢?”

田七妹带笑回答说:“它们是天上的神物,把你驮回家后,就上天了。”

“阿爹阿妈呢?”

“他俩喝了三七汤,病好了。在厨房里杀鸡宰鸭,准备给我俩办喜事呢!”

“你还变田鸡吗?”

“吃了三七,定了形体,不再变啦!”

当天,覃秀和田七妹就结了婚。一家四口,欢喜不尽。

一天,田七妹兜了三七红子,递一把锄头给覃秀,说:“阿哥,人间患病的人多呢,走,我俩将三七子种上,种出更多的三七,以后好为更多的人治病。”

覃秀高兴地说:“好!”

就这样,三七便在人间开花、结果,一代一代传种下来了。

过了几年,田七妹与覃秀突然不见了。据说,王母娘娘因一时之怒贬了七妹,后来念她勤劳、心好,连覃秀一起,召回天上去了。

此后,壮家为了纪念田七妹与覃秀,这棵神药除了叫三七外,还叫田七、覃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