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初七,慈禧太后发动了戊戌政变,光绪帝被软禁至中南海瀛台,戊戌六君子遇害,康有为、梁启超等人逃亡海外,历时一百零三天,轰轰烈烈的戊戌变法就此落幕。这次变法运动对中国近代有着极大的意义,但此次变法,严重危害到了以慈禧太后为首的“守旧派”利益,而当时清王朝的实际权力,并不在光绪帝手中,而是在慈禧太后手中,因此此次变法很难取得成功。
虽然变法失败,仓皇出逃,但康有为的生活却并没有落魄,反而比在国内主持变法时更加优渥了。康有为逃亡的途中还带着他的小妾梁随觉,他在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在家乡娶了正妻张云珠,但是他逃亡时甚至没有告诉张云珠,害得张云珠和家人以为他已被清廷处死,举家逃亡。不仅如此,在流亡途中,这位“反对封建婚姻,支持一夫一妻制”的康有为并未停止娶妻纳妾,在流亡期间,康有为又先后娶了4位夫人,第四位还是一名日本女孩,名叫市冈鹤子。
这也就是说,流亡期间的康有为,除了要养活自己之外,还得养活这5位漂亮的夫人(发妻被他丢在了国内照顾康家人),还有五位夫人为他生下的孩子,在这样重的负担下,连收入都没有的他是怎么做到全家生活优渥的呢?
康有为变法失败后的生活与其说是“流亡海外”,不如说是“周游列国”
他的旅程第一站是日本,他在日本大受欢迎,还四处发表演讲,然而在光绪二十五年,清廷与日本方面进行交涉,要求将康有为驱逐出境。
虽然日本方面同意了,但对康有为并不是驱赶,而是派人说明情况,并给予其旅费,让其由横滨乘坐和泉丸号前往加拿大。这里插入一个冷知识,虽然中日当时有甲午海战、割让台湾等纠纷,但中日关系是很友好的,可以说得上是一段“蜜月期”。但是日本政府依然没有真正驱逐康有为,由此可见对其的礼遇和重视。
到达加拿大后,康有为并没有停留多久,而是又从加拿大前往美国政治避难,企图与美方交涉,让其干涉清廷,帮助光绪帝重新掌权继续变法。同时他还在美国各地发表演讲,他的第三任妻子美籍华人何旃理便是在听了他的演讲后被他的才华折服,即使有着四十岁的年龄差也要和他在一起。在美国的游说失败后,康有为又回到了加拿大。
光绪三十年,康有为来到了北欧国家瑞典,被这里的风情所吸引,于是便花重金买下了斯德哥尔摩东南沿海的沙丘巴登(意为盐湖浴场)地区的一座小岛,并在小岛上建起了中国式的园林,取名为“北海草堂”,在这里住了整整3年才离开。后来,人们便将这座小岛称之为“康有为岛”。
根据史料记载:在康有为“流亡”海外的16年间,他四渡太平洋,九涉大西洋,八经印度洋,泛舟北冰洋整整7日;先后游历英国、法国、意大利、日本、美国、加拿大、墨西哥、新加坡、印度、越南、缅甸等42个国家和地区,足迹遍布七大洲四大洋。
自戊戌变法失败后到1913年归国的15年中,康有为先后登上过埃菲尔铁塔,看过埃及金字塔,游历过滑铁卢,登上过纽约的摩天大楼……康有为每到一处必然大肆挥霍,住奢侈酒店,在豪华餐厅用餐,即使在异国他乡依然要前呼后拥,好不气派。
即便在现在的中国能做到这一点的都是少数人,更不用说在那个年代饱受压迫的中国人了,那么我们不禁有一个问题,康有为一个流亡海外,没有经济收入的人哪里来的钱支撑这样的生活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成立的组织“保皇会”。保皇会指成立于1899年7月20日的“中国维新会”,是清末资产阶级改良派的政治团体,由康有为在加拿大建立;在戊戌变法失败后,慈禧太后软禁光绪帝的行为震惊中外,其后慈禧太后放出小道消息称要废掉光绪帝,引得各国公使纷纷进宫反对,而海外的无数华侨更是心中愤懑。身为维新派的领袖人物,康有为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他打着“保皇”的旗号组织了一支军队,计划“进京勤王”,但是由于准备仓促、经验不足,最后计划失败。
在军事计划失败后,康有为又计划“实业救国”。他开设“中国商务公司”,以振兴中华的名义在全世界尤其是华人群体中募资百万,并先后创办了香港公益客栈、中华酒店、墨西哥华墨银行、电车公司、轮船公司、横滨译书局等大批公司。这些公司让保皇会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但实际上这些公司最后全部亏损,甚至倒闭,无一例外。
毕竟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康有为虽然一直学习西方思想文化,但是在资本运作方面却是真真正正的小白,他对商业运作和市场变化一窍不通。按照保皇会的资料记载,康有为运作公司的方式是“代理人制”,他本人只是掌握大体方向,很少亲自操盘,但只要他操盘,必定亏得血本无归。
康有为亲自运作的公司经营中最著名的便是我们上文提到的“墨西哥华墨银行”,1906年初,康有为不知从哪里得知墨西哥政府鼓励开办银行,环境十分宽松,于是康有为马上下定决心在墨西哥开办银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搞定了所有需要的手续和资料,该说不说,康有为的行动力和人脉还是很强的,一般人还真做不到这么快。按说银行开办了那就好好经营银行呗,但是人家康有为就是不愿意,他从保皇会的墨西哥成员那里听说墨西哥在鼓励房地产开发,给购房者贷款补贴,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于是康有为连市场调查都没有做,又拿着银行的钱开始大搞房地产,很快房地产行业发展了起来,但康有为瞻前顾后,还想贪求更多利益,最终美国经济危机影响墨西哥经济致使房市暴跌,再加上政府对炒房炒地的严格打击,康有为赔得血本无归。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康有为并不适合搞商业,但是为什么他一直折腾各种公司,却还有那么多资金呢?这一点依然离不开保皇会。
保皇会凭着康有为维新派领袖的威望和华人们的爱国心募集了来自全世界华人的捐款,他所提出的“劝导侨胞,广筹经费,全力勤王”的口号在海外一时广受追捧。保皇会巅峰时期,在五大洲中开有一百七十余分会,会员多达数十万。每次募捐,收到的钱财都在数十万之上,仅我们上文提到的军事计划便募集三十万。而因为保皇会内部并没有完善的规章制度,所以作为总会长的康有为便可以随意调用资金,也就是说保皇会成为了康有为个人的“小金库”,他和家人游历各国包括花费巨资购买北欧的一座小岛,都是从保皇会支取的钱财。
康有为靠着保皇会的钱财支撑,挥霍了十几年,但是这样的骗局注定不能长久。保皇会内部结构不明确,也没有确立规章制度,致使内部管理混乱,资金随意挪用,而且康有为一直鼓吹的“保皇”也一直没有实际进展,再加上康有为的投资屡屡失败,内部成员对保皇会和康有为的意见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失望;混乱的管理,失败的经营,内部成员的不团结,这些因素注定保皇会不能长久。
光绪三十年也就是康有为买下小岛那一年,为了顺应时代思潮变化,旧“保皇会”改名为“国民宪政会”,而在清廷于光绪三十二年宣布预备立宪后,康有为宣布保皇会告蒇(意为告竣,告成),又改名为“帝国宪政会”,对外称“中华帝国宪政会”,以尊帝室为旨,继续抵制革命,鼓吹宪政。
但是五年后的武昌起义爆发,帝制被共和制取代,保皇会鼓吹的宪政不复存在,再加上前文所说的诸多因素,组织最终分崩离析,康有为也结束了自己的海外“流亡”生活回到国内,最终在1927年病逝于青岛,享年6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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