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清筠
来源:壹点灵
ID:yidianling0
朋友思源和我说:
在没接受自己的“社恐”前,每一次参加聚会都仿佛上刑。
记得有一次和很久不见的高中同学约在一起吃饭。
大家一顿觥筹交错、拉呱寒暄。
话题又是围绕那老几样——
房子、对象、钞票,再多不过是孩子。
时不时有人讲一些浮夸的笑话,大家会很有默契地向后仰头、哄堂大笑。
“几年不联系,见面竟然可以亲如兄弟...” 思源说,她当时有些错乱。
头顶的灯光眩得她眼晕,对那些话题也完全提不上兴趣。
来源:日剧《四重奏》
她屁股在凳子上挪了又挪,强烈遏制住自己想要划手机的念头。
偶尔被别人提到名字,便勉强短短接上一句。
然后赶紧抿一口椰汁,试图稀释掉刚刚的局促。
思源闷头吃菜,任凭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一口接着一口。
不经意间抬头,若是不巧接上别人的目光,就扯出一个微笑来掩盖尴尬。
看着大家嘻嘻哈哈,沉浸在重聚的喜悦里,思源真的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01
进入人群
“我”随之消失
思源对3人以上的社交活动严重过敏。
1对1的对话可以自如应对,1对2就是临界值。
一旦进入到多人社交,想到自己需要做一些符合大家预期的、表演性的回应,她就会觉得浑身难受——
“独处的时候,就会想把当时那些违心的话都呕吐出来。”
来源:日剧《和歌子酒》
思源对自己的要求不多,但一直希望做个尽量真诚的人,可这似乎很难。
从前,别人问她理想,她会害羞却认真地回答:
想做个作家、编辑、哲学家......
但对方一般只会眨巴着不解的眼睛,象征性地“哇哦”一声,然后快速将话题岔开。
每当这时,思源的心就像被扎了眼的气球一样,瘪瘪的。
从那以后,思源便学乖了,等再遇到这种问题,也学着别人打趣着说:
“想暴富啊。”
然后继续低头,做一个安静的透明人。
努力让自己在周围欢腾的气氛中隐身。
思源不是没尝试过改变。
热情洋溢地去说一些漂亮话,打太极一样不让谈话落到地上。
但很快就发现,有些东西是从心底就是很难接受的:
“扮演别人的那一刻起,感觉我这个人就从地球上消失了。”
来源:日剧《盛装的恋爱》
就像开心消消乐一样,当两块相同的方块碰到一起,就立马消失了。
像思源这样的社交焦虑者,很容易陷入一种矛盾。
一面非常想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一面又一而再再二三地发现:
这些所谓的关系总是浮于表面,无法提供精神与思维上的价值,完全是虚掷时间。
复旦大学梁永安教授,在做客一档播客节目时说:
这类社恐者们往往保有着较强的自我意识(self-consciousness)。
这是一种“十分强烈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的感觉。
也使得社交焦虑者们在社交中不容易达到“忘我”的境地。
当个人想法与群体想法不一致时,社会疼痛(social pain)感就会比别人更加明显,更容易感受到被排斥。
换句话说,这是一群不愿意为了合群,折损自己个性的人。
梁永安教授认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年轻人保留一些这样的社恐,甚至是件好事。
02
社恐者
鲜为人知的优势
思源对自己“社恐”特质的改观,也是在一场聚会上。
又是一场数十人的聚会,是思源的一位女性朋友A以“带你认识新人”为由,非拖着她去参加的。
思源只认识女友A一人,只能全程紧随其后,服服帖帖地当她的“腿部挂件”。
聚会上初次见面,大家免不了相互介绍,这对社恐来说简直是极刑。
来源:日剧《四重奏》
思源本想以“我陪A来的”这样的话搪塞过去。
谁知A抢先一步帮她解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叫思源。”
思源先是很诧异,但随之心头一暖,朋友的认可给了她非常大的安全感。
这不是思源第一次被叫做“最好的朋友”、“特别好的闺蜜”了。
她一向对自己的人际关系持悲观态度,可朋友们的话总是能给她一些慰藉:
“你确实不那么圆滑,而且一说假话脸就通红,那这就意味着我们和你相处时,也根本不用装啊,多舒服!” “有时候发现你的视角和想法都好不一样,就会觉得很神奇,原来不说话的时候你都在想这些啊。” “在你面前好像更能打开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聊各种社死瞬间。” “第一次见你,会觉得是很有分寸的一个人,有自己的边界感。”
来源:日剧《面包和汤和猫咪好天气》
社恐们因为羞于表达,而被动营造出的神秘中带点傻气的反差感。
换个视角来看,竟也成为了一种别样的优势。
有一项心理学实验表明,社恐者们确实会倾向于悲观地看待一段友谊,低估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地位。
所以,社恐们可能要比自己想象的要更讨人喜欢的多!
除此之外,思源还发现:
除了对社交本身没有什么兴趣以外,她更怕的是过度的“社交噪音”。
不停地刷手机,看新闻,会导致信息过载从而引起焦虑情绪; 不断地社交也一样,摄取的社交噪音越多,就越容易迷失自我。
来源:pexels
“大家都在期待‘你有故事我有酒’的社交,但更多的是情绪化的‘鸡同鸭讲’”
相比之下,思源更喜欢一对一的小范围社交。
即使在众人面前憋不出一句话来,也不妨碍她在提及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时可以滔滔不绝。
这种社交方式,使不至于感到孤独。
同时也能腾出足够的心理能量,去处理真正重要的事。
03
向内求
寻求接纳
《中国青年报》2021年的一项调查显示,有80.22%的大学生承认自己轻微“社恐”;
6.90%表示自己有比较严重的“社恐”,还有0.64%表示,自己真的被医学上确诊为社交恐惧症。
如今,“社恐”已经成为一个相对泛化的概念。
人们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程度的社交焦虑。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也许不是一个亟需克服、纠正的负面特质。
心理咨询师李松蔚老师,曾经分享过一个他在北大教学的故事。
在第一节课上,他就很坦然地告诉同学们说:
“我是一个有社交焦虑的老师,如果有人在台下玩手机,我的大脑就会一片空白,所以要给病人多点温暖啊。”说完他就笑了。
在暴露了自己的社恐之后,他和同学们的互动反而更好了。
之后在课堂上只要有同学玩手机,李松蔚老师就会停下来,盯着对方,然后双方就很默契地相视一笑。
就这样,一种特别的社交语言诞生了,双方的关系也变得更密切了。
承认自己社恐,也是在正视自己的局限性。
同时给自己更多的机会去探索更适合的社交方式,增强正向的反馈。
就像思源,在察觉到自己更偏好1v1社交后,等再次进入集体、不得不社交时。
他便会选择先与其中一位进行1对1的熟悉,进而再逐步建立与其他人的链接。
《少有人走的路》的作者斯科特派克曾说:
如果非要加入一个群体,我们也可以不牺牲自我、丧失个性,成为口味统一的一锅粥;
可以像沙拉一样,各自保持完整和丰富的口感,呈现出更多层次的风味。
比起克服、战胜社恐。
也许更管用的,是允许自己社恐,做那一枚形状不同的俄罗斯方块。
接纳冲突与不同,在冲突看到并倾听彼此,触碰更真实的内心。
04
写在
文章最后
越来越多人谈论社恐,其实是一件好事。
因为大家越来越注重社交中的独立性,也因为大家不再谈社恐色变,我们的环境对社恐更加包容与友好了。
喜欢一个人呆着、不喜欢社交,只是人个性的不同、交流方式的不同而已。
只要能在不打搅别人的前提下舒服地活着,并不需要刻意去修正。
就像古斯塔夫勒庞在《乌合之众》里写的:
“群体中的个体,不过是众多沙粒中的一颗,可以被风吹到无论什么地方。”
而无论多小的沙粒,对他们自己而言,都是一座独立的山丘。
来源:Eugene,pexels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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