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玄奘寺出现了松井石根、谷寿夫、野田毅、田中军吉等四个日本战犯的“长生牌位”,这不是某个动物的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有着比某神社供奉死鬼更险恶的用心。如果知道长生牌位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您可能更会出离愤怒:这四个战犯早已下了地狱,他们对供奉者有什么恩情?

“牌位犹如登机票,大小舱等看福报。善缘共业同船渡,法会终点一起到。”这句充满“商业智慧”的话,就是出自南京玄奘寺主持之口。半壶老酒不懂禅机偈语,但却知道长生牌是为恩人祈求福寿的牌位,长生牌并不是灵牌,而是为活人立的牌位,目的就是感其恩德,为他祈求福寿。

是谁要对南京大屠杀的四个战犯感恩戴德,又为什么要祈求魔鬼福寿长生,这些问题,我们可以从历史和现实中寻找答案。

让人越深思越愤怒的事情,在历史上并不罕见,在南宋初年,金兀朮有两次差点被岳飞和韩世忠围歼,结果两次都有宋朝文人出来替他出谋划策,让金兵逃出了黄天荡和郾城。

金兀朮逃出黄天荡之前,做的事情跟鬼子在南京大屠杀时做的事情如出一辙:“剔妇人心,自割其额祭天。”

翻阅史料,我们就会发现谷寿夫松井石根比金兀朮还狠,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判决书写得很清楚:“松井在被任命为包括上海派遣军和第10军的华中方面军司令官,他率领这些军队,在1937年12月13日占领了南京市。中国军队在南京陷落前就撤退了,因此所占领的是无抵抗的城市。接着发生的是日本陆军对无力的市民进行了长期的最恐怖的暴行。日本军人进行了大批屠杀、强奸、劫掠及放火。对于这些恐怖行为,他置若罔闻,没有采取任何有效办法来缓和它。对于这类暴行有责任的军队是属他指挥的,他是知道这类暴行的。”

松井石根、谷寿夫、田中军吉和野田毅的罪行,半壶老酒昨天已经写过,咱们今天的主要话题,是聊一聊出现在在南京玄奘寺中的那四块“长生牌位”。

这四块称战犯为“友”的长生牌位,摆在地藏殿内,本身就是莫大的讽刺:地藏,就是我们常说的地藏王菩萨,据说他曾经几度救出自己在地狱受苦的母亲,所以被认为具“大孝”和“大愿”的德业。

半壶老酒只听过“目连救母”的故事,不知道目连救母和地藏救母是不是一回事儿,但是目连救母肯定是只顾私情不问是非的,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吴啊萍”为四个南京大屠杀战犯供奉长生牌位,肯定不是“救母”——这四个死鬼都是公的。

金碧辉煌的玄奘寺,金光灿烂的长生牌,上面却写着被远东军事法庭和南京军事法庭判处死刑,被绞杀和击毙于东京巢鸭监狱和南京雨花台的四个战犯的名字,这就不禁让我们要戟指怒问:供奉这样一个长生牌要交给玄奘寺多少香火钱?是不是交了足够多的钱,玄奘寺的主持会让这四个战犯坐头等舱?

出家人不贪财,越多越好。记得有人写过这样一副对联:“经忏可超生,难道阎王怕和尚?纸钱能续命,分明菩萨是赃官!”

阎王和菩萨不背这口黑锅,真正昧良心的,是“施主”和“知客”,至于主持长老为什么那么胖,半壶老酒就不敢妄言了——香火越旺,方丈越胖,也不仅限于南京玄奘寺。

玄奘寺的主持为什么那么胖,为什么代言美容产品,这是有关部门要调查的事情,咱们还是回过头来说“长生牌位”:这东西但多数时间只存在于演义小说中,比如《隋唐演义》中李渊就曾给秦琼立过类似的排位,结果害得秦琼当锏卖马。

小说中的李渊欠了秦琼救命之恩,立长生牌表达感激之情无可厚非,但是谷寿夫、松井石根、野田毅和田中军吉对“吴啊萍”有什么功德,这就值得研究了。

半壶老酒读过的正史中,魏忠贤享受的“长生牌”最多,那是他的干儿子、干孙子以及想当干儿子干孙子不成的官吏,为了让“九千岁”多看他们一眼而搞出来的闹剧。

给制造南京大屠杀的战犯立牌位,比魏忠贤的干儿子和干孙子还不如——那厮们立牌的时候,魏忠贤还喘着气儿呢,“吴啊萍”这厮,却是给死鬼立长生牌,这就不是闹剧而是荒诞剧了。

明朝的阉宦和官员给魏忠贤建庙、设长生牌,那是为了抱大腿溜沟子,“吴啊萍”给战犯立牌子,则是在挑战国人的底线和忍耐性,也是在嘲讽玄奘寺的见钱眼开:但凡有半点良知,也不会为了几个香火钱和制作费,给那四个战犯设下金碧辉煌的牌位。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现在连鬼也有金装了,它们能堂而皇之地“挂牌”数年之久,还是“钱说话”:大和尚视而不见,小和尚见而不言——你断人家财路,人家就断你生路,得罪了方丈大人,度牒可能就保不住了。

半壶老酒习惯把人往好处想,却不曾想过有些狗是真狗,有些人却不是人,更想不到除了南京玄奘寺,还有多少寺庙里还供奉着战犯的牌位——估计玄奘寺事情曝光,有些“聪明”的主持,已经想到了隐藏的办法,比如钱不能不收,牌位却能藏在更隐秘的地方。

佛门讲因果,为战犯立长生牌,自然也应该是有因之果,抛开“吴啊萍”花钱立牌位的险恶用心不提,玄奘寺的大和尚小和尚一盲数年,本身就是重大恶因:是不是只要一掷千金,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可以在清净之地有一块金字招牌?

坐,请坐,请上座;茶,上茶,上香茶。这副短对联,恰好能描画出某个特定群体的贪财嘴脸:只要你给够了钱,长生牌就可以刻在我脑门上,至于牌子上写谁的名字,请恕老衲眼拙,我得问问师太认不认识,反正不贫的贫僧是不认得的。

为战犯死鬼立长生牌,而且一立就是数年之久,这期间“上香”者不计其数,半壶老酒就不相信只有一个人看出了问题。所以这件事并不能算完——有关负责人只是罚酒三杯远远不够,“吴啊萍”也不能总是抓不到,抓到了更不能“批评教育”了事,半壶老酒还有一个担忧:玄奘寺主持跟很多落马官员过从甚密,如果这个“吴啊萍”是某个大人物的老婆,或者直接就是某个人的化名,这事儿会不会以“吴啊萍只是查无此人的恶作剧”而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