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李宗盛度过了自己64岁的生日。

当年的小李早已变成了老李,沧桑和故事爬满每一道皱纹,而那些深刻皱纹中藏着的数不清的故事里,一定有一段跟陈淑桦有关:个他生命中很重要的女人。

距离李宗盛陈淑桦写得那首《梦醒时分》已经34年了,我们依旧常常听到有新人翻唱它。

随着李宗盛的归隐,陈淑桦也消失在歌坛 24年,可时不时还有人惦念着这个被誉为“天后的天后”。

风光无限那10年,她合作过张国荣、成龙、李宗盛、周华健,攀上了事业高峰。

可命运无常。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击致命,将她打入深渊,再无力爬起。

可每次听到这首歌,我们依旧怀念她:短发、温柔、看似潇洒的她。

1

在唱歌上,陈淑桦的天赋有目共睹。

李宗盛评价她的音色,丝滑、柔润,有光泽,好似“发质很好的秀发”,耐听却不会觉得累,不尖不亮又容易辨识。

得天独厚的嗓音,让她7岁就以童星的身份进入歌唱界。

8岁那年,陈淑桦参加“歌谣比赛”,以一首《个个满足》一举夺魁,还赢了一台大冰箱。

冠军和大冰箱,给了陈淑桦很大自信,也给了她妈妈更大的满足和笃定。

认准女儿一定会在歌坛闯出人头地。

这位星妈给女儿制定了详细的演艺计划,小到四处演出,大到专辑签约及制作。

从此后,母亲的头衔又加入了另一个身份:陈淑桦的经纪人。

而陈淑桦在1988年转投滚石唱片,开启属于自己的时代,陈妈妈功不可没。

19世纪80年代,台湾女性主义浪潮萌发,那时女歌手的演唱主要吐露忧愁,甜腻、缠绵,唱起爱情来,仿佛怨妇或者悲情女人。

了无新意的曲调,浅显固化的歌词,陈淑桦在邓丽君称霸的那个时代,并不出彩。

为了女儿的歌唱事业,陈妈妈帮陈淑桦做了个选择。

1988年,从EMI唱片公司转投滚石唱片。

那时候,李宗盛在滚石开始风生水起,很多人看到他的才华,而他也被陈妈妈视作陈淑桦“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架不住陈妈妈的苦苦哀求,李宗盛答应帮助陈淑桦打造专辑。

其实,那时,喜欢观察社会的李宗盛发现,靡靡之音已经

无法吸引听众日渐开放的心性。

越来越多的都市新女性,急切渴求一种全新的、推翻传统的、潇洒的生活态度。

敏感的李宗盛,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点子。

打造一个全新的都市女性的新形象:干练、有故事、洒脱、看得透,说得出、离得开。

而李宗盛并没有选择大刀阔斧,一蹴而就的手段。

他打算选择一种循序渐进且温柔的力量,也正是那时,他眼前出现了陈淑桦。

陈淑桦的美是清新的、性格温柔、讲话自然,不做作,不娇嗔,太适合都市新女性的形象。

于是,李宗盛为她写《像我这样的单身女子》中预留下伏笔,一个受旧式母亲教养却要面对新女性变化的对立;

而从《女人心》这张专辑开始,李宗盛专注为她找到“人设”,经过半年的了解,了解陈淑桦的性格,使她能够从旧式传统中解放出来,面对新世界,那首《那一夜你喝了酒》,彻底推翻之前形象,让陈淑桦的形象开始充满新女性的戏剧性。

到《明天,还爱我吗?》则将新女性的概念紧紧牢固住,加深听众对她“新女性”的印象。

到了《跟你说,听你说》,则凭借《梦醒时分》中的短发、洒脱形象,将都市新女性的人设推向高潮。

从此后,陈淑桦成为新一代女性的代表。

她们不再沉迷情情爱爱中的等待和哀怨,而是学会潇洒的说句拜拜。

在与滚石的5年合约中,李宗盛为她制作了3张唱片,合作了三十首歌。

对李宗盛来说,他打造并不只是一张张专辑,而是将打造了陈淑桦这个新女性作品。

所以也难怪,在李宗盛心里,唱歌最好听的女歌手之位,只属于陈淑桦。

02

如日中天的日子,不过短短10年,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陈淑桦的生命轨迹,也从那时起,留给歌坛的,只有陈淑桦的传奇。

1998年,刚推出新专辑《失乐园》不久,陈淑桦遭遇妈妈的意外离世。

从小到大,陈淑桦一直依赖妈妈生存。

小时候体弱多病,是妈妈照顾她的衣食起居;

后来走唱歌的路,是母亲不辞辛苦带着她到处赶场,为她争取机会;

后来进入歌坛,母亲更是形影不离,怕她被欺负,怕她事业停滞。

人生40年,她从未在内心里真正离开过母亲,形影不离的两个人仿佛共存共生。

那时人人都知道,陈淑桦的有个形影不离的星妈,一边照顾她的生活,一边左右她的事业。

她的内向害羞来源于母亲的强势开朗,她的柔弱敏感来源于母亲善于焦急。

所有的困难、瓶颈、对世俗的对抗或者妥协,都有母亲挡在陈淑桦的前面。

40岁的陈淑桦还仿佛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单纯善良,活在自己的城堡里。

母亲的突然离世,让她备受打击,曾经的共生变成独活,没有了那个挡风遮雨的人,陈淑桦自己怎么也过不好这一生了。

从那以后,在没有人在歌坛见到过她,她潜心修行,吃斋念佛,却怎么也无法了却内心世界崩塌后的残缺感。

从未经事的她无法自愈。

从此后,歌坛只流传关于她的传奇。

2006年,李宗盛在小巨蛋举办第一场理性与感性去全球巡回演唱会,作为最重要的开场,那次的主题,并没有献给前妻林忆莲,而是选择献给陈淑桦。

在舞台上,李宗盛播放了写给陈淑桦的一封信:

好久不见,淑桦,你在台下看吗?看小李变成真的老李啦。

头发没了,胡子摆烂,人漂泊了,心沧桑了,却要大声唱歌,好像当年一样。

没关系的,日子会顺顺的往下的,我们会再见面,唱歌,就像当年一样。

那些年,很多人都在寻找陈淑桦,用各种方式寻找她,纪念她。

甚至在2003年,滚石唱片推出音乐纪录片《给陈淑桦的一封信》。

以一场“寻人启事”的方式,想找到退隐歌坛的陈淑桦,可惜无果。

所有人都联络 不到她。

那时她早就归隐生活多年,而她的消失,带着伤痛和绝望。

再后来,狗仔拍到过她沧桑衰老的面容,抑郁寡欢的哀叹。

跟那个短发飒爽的陈淑桦大相径庭。

憔悴老去的陈淑桦

也或许,曾经那次关于从传统到新锐的改变,她改变得异常吃力。

因为骨子里,她从来不是那个洒脱的新女性。

依赖和勇敢的对立,或许并非是她的主动选择,而是在母亲的推动下,她才走了那一步。

每一次音乐风格的转变,或许都掺杂着母亲的意见。

她很少做自己,所以她多愁善感。

狗仔的怜惜

李宗盛说,她唱歌很少使用技巧,她常常需要弄明白每一句歌词的意思,将情绪带入歌里。

而那些,关于清醒爱情的歌曲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心境。

没人了解,因为,真的没人了解陈淑桦的内心,李宗盛说。

03

如今已经64岁的陈淑桦,正如李宗盛所讲,早已老去。

她没能走出失去母亲的伤痛,或许终其一生,她都无法走出去。

她沉浸在那些美好和遗憾中。

而人生过去大半,她也没能找到另一个可以与她共生共存的伴侣。

马景涛的梦中情人

对于消失歌坛,她或许从未感受到遗憾。

最爱的人不在了,唱歌就失去了原本的味道。

而那些她并不擅长的洒脱,对一个过于依赖母亲的人来说,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