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崇祯年间,某小镇,有一个名为香兰的少女,家境富有,祖上三代都从商,在当地也颇有威望。

唯独到他父亲张至顺这一代,妻妾有几人,却没一个子嗣。

因此正妻生下的香兰,成了张至顺最宠爱的宝贝,从小衣食无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香兰开口,父母都会满足她。

唯独这婚事,成了父母心里的一块石头。

香兰饱读诗书,也曾游历四方,对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理解,正因为如此,长大之后总和父母有矛盾。

就拿婚姻来说,父母认为女儿到了十八九,就必须听从父母安排,找一个好人家,然后嫁人,从此相夫教子。

但是香兰不这么认为,她很崇尚自由,她认为,爱情和婚姻都是人生大事,不应该交由父母来掌控。

每次父母谈到让她嫁人,香兰总是避而不谈,或者直接夺门而出。

一日,家里来了几个客人,父母让香兰出来见客,她料到肯定是来说亲事的,虽然心里百般抗拒,但还是出来见客人。

香兰一眼就认出镇上的媒婆刘婶,还有一个是镇上的王员外,身边坐着他那傻儿子,咧着嘴对着香兰傻笑。

看到这幅场景,香兰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起身便出门了。

来到桥边她越想越不对劲,这要是被双方父母给私定了,那自己这辈子要对着这样一个傻子生活,要怎么过?

想罢,香兰掉头赶回了家。

结果等到香兰回到家里,一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爹娘坐在堂上,见他们喜笑颜开的模样,多半自己想的没有错。

“爹,娘,女儿的婚事你们不要插手。”香兰也顾不上那么多,脱口就对爹娘说道。

“你这丫头,爹娘为你这事已经够操劳了,能不能省点心。”父亲张至顺生气地说道。

“女儿啊,我知道你想找个自己诚心如意的,可你书读得多,你那诚心如意的公子哥,恐怕这天底下也难找,你看这王员外的儿子,看着是有些憨憨的,但人老师本分啊。”母亲也随着说道。

香兰听到这话,心里瞬间更委屈,但父母大过天,她也不好再继续顶嘴,只好转身进入卧房,留下父母在原地面面相觑、唉声叹气。

第二天日上三竿,还不见香兰起床,母亲便来敲响女儿房门,结果久久不见回应。

顿时,母亲心头一紧:“怕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母亲便要用劲去推门,结果还没等母亲用力,门竟开了,母亲赶紧进房左右察看,可怎么也不见香兰的影子,只见桌子上有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爹,娘,我出去透透气,不必担心。”

“哎,这丫头,真的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母亲忍不住感慨道。

香兰这边,出门以后就径直往镇子外的一片竹林去。

这是一片很普通的竹林,但是林子深处,却有着一个竹屋,在竹屋里面住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童子模样,面色红润,额头中间有一颗红痣,而老妇人装扮更是奇怪,看着是布衣,似道也像佛,虽已年迈,却看着精神奕奕。

香兰为何会来这里?

主要是前段时间,自己出来游玩,不小心进入这片竹林深处才来到这里。

老妇人对香兰说:“既然你无意偶然来到这里,那么也算是缘分,以后有什么烦心事,就来找我,说出来也算是排忧。”

香兰一听自然是很高兴,但对老妇人的身份也很好奇,于是询问妇人身份,但妇人却沉默片刻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从那以后,香兰便记着这个地方。

这一次,她就是想来这里求得一个解答,可奇怪的是,香兰按照记忆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原先那个竹屋。

她便再往前走了几里,结果却看到原先那个小女孩伫立在路口,见香兰来了,小女孩缓缓说道:“姐姐,你从这里再往前走几十里,可以看到一个庵,你可去那里寻找答案。”

说罢,便很快地消失在竹林中。

香兰按照小女孩指的方向走去,走了几十里果然看到了一座庵,只是门口的字已辨认不清。

她忍不住好奇,往里走去。

只见里面有几个尼姑,香兰仔细一瞧,发现其中竟然有一个是竹屋的老妇人。还未等香兰开口,老妇人便道:“我早就猜到你会来,就让童子在路口等你。”

“感谢老夫人,不过,可我心里还是很困顿……”香兰对老妇人鞠躬道。

老妇人没有回答,领着香兰来到里面,随后便让她坐下,香兰开始倾诉心事……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了。

香兰顿觉心中疑惑解了一大半,但是天色渐暗,却再也不愿意离开。

直至深夜,香兰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出家为尼。

既然不能摆脱自己的命运束缚,那不如斩断红尘。

几天时间过去,香兰虽然还没有削发,但是早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皈依佛门。

与此同时,父母也在家里急得团团转,这宝贝女儿,虽然平日里也会离家外出,但是从来不会出去这么多天,再说她性子刚烈,她是不是因为婚事想不开?

想到这里,母亲更是急得掉了眼泪。

就在这个时候,朋友这边有了消息,父母这才得知女儿竟住在了尼姑庵,正当芳华青春,她要是去出家,这辈子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父母马上准备好马车,就前往尼姑庵。

来到庵前,他们却挡在门外,因为香兰并不想见父母,并且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断了断红尘,今后都不会再回去。

任由母亲在门前哭天抢地,香兰也不愿意出去,因为她明白,尤其选择一段并不幸福的婚姻,那还不如走上另一条道路。

许久,父亲才扶着母亲离开,香兰望着窗外,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虽然没有见一面,但她的内心却无比痛苦。

法师见此,禁不住摇头,看来香兰的尘缘未了……

一日,几个师姐突然抬进来一个人,香兰前往察看,只见那是一个书生,看着气息虚弱,应该是受了重伤。

师姐让香兰去照顾这名书生,香兰只好细心的照料他,香兰已经很久没见过男子,仔细一看还有几分英俊,但马上想到自己的身份,她拼命克制,然后返回佛堂念经打坐。

可心一乱,再也无法平静。

第二天书生醒来,香兰就在身旁,看到书生缓缓睁开眼睛,也是惊喜万分。

书生第一件事情便问:“请问我在什么地方?”

香兰把前因后果跟书生说了,书生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前几天,自己因为得罪了当地的豪绅,被人追杀,后来不知逃了多远,一不小心竟跌落深谷。

书生抬头张望,发现是在一个尼姑庵,便满脸愧疚地说道:“实在抱歉打扰了这佛门清净之地。”

说罢就要起身离去,结果卧床太久,一下地便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来。

香兰见状赶紧去扶,可这一触碰又感觉不对,赶紧松开了手。

瞬间,香兰的脸上泛起红晕,书生忍不住端详起眼前的这个尼姑,她并未剃发,看样子是进庵不久,脸上虽然没有了少女的胭脂水粉,五官却很清秀,看着美丽动人。

书生也禁不住一颗心狂跳。

许久过后,书生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也可以开始下床走路。

香兰走在前,带着书生在庵里闲逛。

两人一边逛一边聊,书生介绍起自己的身份,他是一个颇有学问的公子哥,就是因为时运不济,多次求官不成,还因为得罪了他人,沦落至此。

香兰本就是富家女,天生贵气,两人顿时觉得有很多同感,不知不觉就聊得越来越深。

几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二人却产生了情愫。

书生身体也恢复了,但他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其实,香兰也明白书生内心所想,

两人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入夜,书生继续夜宿尼姑庵,点上灯坐在窗前,书生似乎在盼望着什么。果然,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轻轻的推门声,书生不惊反而欢喜,他已经猜到了。

想到这,他悄悄吹灭了油灯,不一会儿书生便听到香兰熟悉的声音,两人再也等不及,如干柴遇烈火一般燃烧了起来。

次日天亮,两人仍沉浸在温柔的梦里,但香兰知道,恐怕这辈子是不可能断红尘了,既然如此,那就跟着书生入红尘去吧。

两人已经商议好,找一个地方,生儿育女,男耕女织,过平静的日子。

想到这里,香兰便和庵主请辞,然后和书生一起,朝着陌生的地方而去,至于前方道路何处?香兰并不知道,但她在憧憬以后的幸福。

一晃三年过去,香兰和书生在鼓楼山下的一个小镇,已经过上了平静的生活。书生因为颇有学识,开起了一个私塾,而且在当地也很有声望。

名有了,自然利也有了。

书生很快就赚得盆满钵满,生活得到改善,香兰也跟着享福。

她更加坚定,自己是跟对男人了,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奇怪的是,丈夫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冷淡,香兰开始怀疑起丈夫来。

一日,香兰在丈夫出门之后便尾随其后,结果发现丈夫并没有去私塾,而是随后掉头进了一家青楼。

香兰顿时很惊讶又心痛,原来丈夫是去了这里,难怪这么久都冷落自己。

想到这里,香兰转头就回家了。

夜晚,丈夫回家,香兰假装不知,随口问道:“夫君白天去何处了?怎么有人跟我说白天在街上看到了你。”

书生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回答道:“没……没有啊,我就在私塾。”

香兰一听便知道,丈夫肯定是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瞬间心里失落万分。

男人变心的故事,香兰也听过不少,但要知道自己可不一样,她把一生的希望都寄托给了丈夫,从尼姑庵出来,意味着自己做了一生的选择,如果这个选择做错了,那便是万劫不复。

看现在的样子,必定是万劫不复了。

既然如此,那便如此吧,丈夫已经对自己没有了感情,也没有必要再去挽留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还必须要搞清楚,丈夫要是对自己厌倦了,完全可以去纳个小妾,为何偏要去青楼?

次日,香兰女扮男装来到青楼。

接待她的老鸨热情相迎,香兰随意说道:“我听说私塾的柳先生常来,是哪个姑娘如此迷人?我就要她了。”

老鸨顿时哈哈大笑:“公子哥,你可真是会挑,这杏儿姑娘已经被你说的柳先生给赎身了,如今呐,不接客了。”

香兰一听愣了,本以为是留恋烟花脂粉,没想到还动了真情?

入夜,丈夫回家,重重的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香兰想开口却难以启齿,白天她早已纠结了万分,眼睛也哭红了,心里如刀绞一样痛苦。

片刻之后,香兰终于还是等不了,对丈夫说道:“你和杏儿姑娘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你去青楼了?”书生一脸惊讶地问道。

“既然你心已经不在我这儿了,那我们还是断了这夫妻情分吧。”香兰说道。

看似特别随意,实际上声音却明显有些颤抖。

书生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香兰,我对不起你。”

香兰没有再说话,拿出原本准备好的契约。

可转身眼泪还是掉落下来。

片刻之后,书生点点头,便在契约上签了字。从今往后,两人便不再是最亲密的人,说不定此生都没有机会再相见。

几年的夫妻恩情,就这样化为泡影,实在可惜!

看着妻子离去,书生内心感慨万千……

几天后,香兰回到了久违的家乡,见到爹娘的那一刻,三人相拥而泣,香兰不停地道歉,父亲则是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夜里,香兰和父母说了自己的经历,还说接下来的日子,便会一直待在爹娘的身边。

这么多年,女儿吃了不少的苦。

至于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几个月时间过去,香兰也逐渐走出伤痛,每日便陪在父母身边,没事就帮忙打理商铺。

日子也算是过得平静,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想起书生,这个现在已经成为陌生人的男人。

她越来越想回去看一看,怎么说也是同床共枕几年的夫妻。

晚上,香兰就和父母商议这件事情。

父母虽然很担心香兰,但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次日,香兰便收拾好行囊,回到了鼓楼山下的小镇。

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地方还是显得很熟悉,香兰沿着街道,一步步走回了那个早已经不属于她的家。

结果就在快要到家时,却被熟人认出来。

两人打过招呼,那人便对香兰说:“自从你走了,你那之前的夫君,便把杏儿姑娘给大大方方带回了家,可是没多久,他就患上了重病,第二天,杏儿姑娘就卷了所有钱财跑了,据说,正是杏儿姑娘才害的书生患病。”

香兰听到这里,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才多久时间,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想到这,香兰便要去以前的家里看看,结果道门被一把旧锁给锁上了,想必是料理后事的人给锁上的。

她并没有停留,而是掉头返回父母家中。

香兰知道,人生几十载,生离死别本就是常态,谁也逃不掉。

三十年过去,香兰已经是一个老太太,可她依然喜欢背诵一首诗,这首诗正是书生前夫最爱的一首诗。

香兰是旧社会非常特别的女人,她敢于打破传统,不过还是未能与社会抗争,敢爱敢恨,也敢于断舍离,可惜生活在这个时代,香兰只能接受命运给她的安排。

书生最终未能有一个好结果,其实一切都是代价,也是常说的“因果循环”。他若是没有贪欲,若是可以挚守一生,或许最后也不会如此。

世界上有庵有庙,但有多少人可以放弃红尘俗事?只有在失去之后才会明白,原来一切都是空,只有平淡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