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

最近“小镇做题家”的话题冲上热门，成为了网络热议的焦点。最初这个称号是网友们对自己的调侃和嘲讽，但确实也反映了部分现状。“小镇做题家”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这些人没有人脉和资源，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实现理想和愿望，是值得尊重和肯定的。

今天想跟大家聊聊我周围“小镇做题家”的故事。这些“小镇做题家”是我的大学舍友，他们来自不同的三线小城市，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但都通过努力改善了自己的处境，获得了更好的生活 。

人间故事铺

storytelling

1

郑如宏是我们宿舍里最为特立独行的一个人。说他特立独行，不仅是因为他长相奇特，耸鼻深眼，还留着长头发，有点类似于动漫里的人物。最主要的还是他想法独特，他能从别人无法想到的角度去分析问题，提出自己的观点，往往能把别人惊得目瞪口呆，被同学们戏称为“怪胎”。

郑如宏的父母是地道的农民，家里以种植棉花为生。他们家在遥远的偏远地区，距学校有七八百公里。家里有个哥哥，早已成家立业，现在就剩下他还在上学。

对于学校的课程，郑如宏基本能按时上课，成绩却是一般，他也不在乎，只要保证不挂科，就万事大吉。平时穿着也是不修边幅，说话做事大大咧咧。有人说他洒脱，也有人说他猥琐，但他不管别人的眼光，依然活得潇洒自在。

平时除了学校课本外，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看一本《科幻世界》，他的床头永远摆着这样一本杂志。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从哪儿来的，就可想而知了。

大学前三年，再怎么洒脱，再怎么无忧无虑，到了大四，找工作的问题就摆在面前。郑如宏有一个缺点，不善于交际，性格稍微有点偏内向，导致其参加了多次面试后，都没有结果。

郑如宏开始有些灰心丧气。在大四下半年，他听从其他舍友的建议，把目光转移到了公务员上，但他还是没有底气。

在对前几年公务员考题进行研究后（他非常喜欢分析研究各类问题），他发现对于文科生来说，考公务员还是很有优势的，尤其是申论里的论述题、分析题，以及最后的政论文，这都是文科的优势。

经过再三考虑后，他下定决心报考公务员。为了确保能考上，他选择了省公务员考试。公告出来以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报考了他们家所在的镇政府的一个科员。

为了能顺利考过，他戒掉了网络游戏，把去网吧的时间用在了复习考试上。《科幻》也扔到了一旁。他为此还在新华书店购买了两本公务员复习资料和几本习题集。

每天只要有时间，他要么在教室里看书，要么去图书馆复习，每天不间断做题刷题。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有现在这么普及，没有app之类的刷题软件，都靠做纸质的卷子。

他深知他们家只是普通的农民，在当地也没有任何关系和背景，要想进入行政单位，只能靠自己努力来实现。他学习起来，就非常努力。

考试那天，他早早去了考场，认认真真做完了所有的题，感觉还可以，和舍友们讨论考题时，也是信心十足。

没多久，笔试成绩出来了，他过了分数线，在本岗位成绩排名第二，进入面试环节，面试在一个月以后进行。

郑如宏如期参加了面试，面试完以后还顺便回了趟家。就在他刚回到学校没多久，总成绩出来了，第一名综合成绩比他高出1.5分，那个岗位只招录1人。

第一次公考以失败告终。

很快大四就毕业了，他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回到了他所在的那个小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听到过他的消息。

后来无意间听其他同学说起，才知道他在当地一家加油站上班。我们都感到很惊讶，再怎么说也是211重点大学毕业的，怎么去了加油站？没人知道什么原因。

直到三年后，郑如宏出现在我所在的城市。老同学见面，分外高兴，经过聊天我才知道，他这三年在加油站上班积攒了点钱，准备穷游全国，增长见识。

“所谓穷游并不是不花钱，而是花最少的钱享受最大的快乐。”他这样给我解释。他从家乡来到我这里，就是以搭顺风车的方式，这样可以省下不少钱。他会以这种方式继续到其他地方。

“破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这样说。

我看了他的穷游路线，确实包含了全国各地，最后一站是西藏，然后打道回府，全程结束。这次刚好经过我这里，明天就准备去下一站。

在十几年前，我们大多数人都在忙着为生计发愁，他的想法和行为显得格外独特，果然他还是他。

在我的出租屋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按照他的要求，我把他送到了高速路口，他准备在那里搭下一趟顺风车。

过了几天，联系他时，他已经在西安了，当天晚上在西安市的一个公园里搭帐篷过夜。

自那以后就再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后来听说郑如宏周游全国的计划并没有继续下去，走到河南以后就中断了，至于具体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家的郑如宏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又开始报考公务员，经过不懈努力，最终考上了他们县组织部的一个科员，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又过了几年，同学群里有人发他结婚的视频，我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2

论穿着讲究，非胡小军莫属。无论是穿着，还是宿舍床铺，胡小军都打理得非常干净整洁，尤其是床铺，与其他舍友的凌乱形式了鲜明的对比。

他穿的衣服尽管价格都不高，但都很干净，几乎看不到一点脏的地方。尤其是鞋子，他喜欢穿白色的休闲鞋，鞋子上看不到一丝灰尘。我们甚至一度怀疑他有严重的洁癖。

胡小军讲卫生到什么地步呢，宿舍几乎都是他在打扫。有时地面有点脏东西，常人也可以理解，毕竟进进出出这么多人，但他就是看不下去，非要打扫干净。宿舍里有这样一个舍友，既是好事又是坏事，好的是宿舍每天都能够保持整洁，不好的是稍微有一点瑕疵，他都要去打扫，他也不会去说别人，这让大家都感觉有些尴尬。

胡小军是军垦家庭出身，父母一辈都是跟随上一代人来建设边疆的，最后扎根边疆。家庭条件并不富裕，但是父母文化程度较高，或多或少对胡小军后来的生活和成长产生了影响。

胡小军身上有种特别的文人气息，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透露着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再加上他还喜欢朗诵诗歌，那种文人气息就更加明显了。他最喜欢戴望舒《雨巷》里的诗句：“……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那个时候的年轻人，多多少少都会受武侠电视剧的影响，产生一些武侠情结，对武侠电视剧里某个人物产生崇拜心理。胡小军也不例外，他不崇拜那些江湖英雄、武林侠士，他只喜欢新版《神雕侠侣》里刘亦菲扮演的小龙女。甚至在床头、门背后都贴了小龙女的画像，以便每天都能看到。每次看着那个画像，嘴里还念着两句诗：“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胡小军人长得帅，气质又佳，被人称作“白面书生”，他理所当然地就成了话剧社的顶梁柱，参演了不少有名的话剧，在学校里名动一时。也有不少女生给他写情书，但最终都没有在一起。听人说，胡小军也给另外一个学院的女生写过情诗，对方好像拒绝了他，他为此还失落了一段时间。

大学四年匆匆而过，转眼到了找工作的时间。他也去了几次招聘会现场，有公司愿意要他，但他又不喜欢那个工作，他想要的工作，那些公司又不录用他。兜兜转转一大圈，都没有合适的工作。在别的舍友都投身去考公务员时，他并没有报名。他的愿望是站在三尺讲台，当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你当老师真合适。”舍友们都说，“你的气质真的很适合当一名人民教师。”

就在大家都忙着考公务员、找工作时，胡小军选择了报考教师资格证。他购买了相关的资料后，就开始复习、做题。在这期间，他拿到了普通话等级证书。他先考过了《教育学》和《心理学》，最后又考过了其他科目。

在试讲阶段，他雄浑有力、颇有磁性的声音，赢得了评委老师的一致认可，最终顺利通过考试。

拿上证以后，他并没有留在本地，而是回到了他们家所在的城市。后来听说进了当地一家小学，考了特岗教师。没过多久，又参加了当地事业编考试，最终进入了事业编制内，成为了一名在编教师。

果然，工作的尽头还是编制啊。

3

说起“另类”，何江也算是一个。我们俩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之前并不认识，到了大学以后，自报家门，才知道原来是同一个城市来的。

那时候，电视上流行播放韩国电视剧，喜欢看韩剧的大多数都是女生，按我们当时的话说就是“犯花痴”的女生。大多数男生都嗤之以鼻，毕竟吃个饭能演一集的电视剧，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

偏偏何江作为一个男生，对韩剧迷得是如痴如醉。他能够随时说出任何一部有名的韩剧内容及主演，这成了他和女生们搭讪的最好的工具。

每当看着他和女同学津津有味地聊着韩剧，别的男生都没说话的机会，各种羡慕嫉妒恨。

说起何江，他家里原来也是农村的，后来虽然搬到了市里，家庭条件也不是特别好，有个姐姐，早已成家。父母起初是工厂的工人，后来随着年龄渐大，已退休在家。父亲有时也会去一些小区当保安，挣点生活费。

普通家庭出身的他，在学校学习方面很努力，还获得了两年奖学金，学习成绩在班里也是名列前茅。他深知自己没有任何靠山，没有任何资源，对于出身贫寒的他来说，只能靠学习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除了学校的课程外，为了给家里节省开支，他还在外面当家教，专教小学英语。不得不说，他的英语水平确实可以。平时下了课，别的同学要么到校园外逛街，要么去网吧打游戏，他却坐公交车去了十几里以外的地方补课，晚上很晚才回来。

在学校课程没有落下的情况下，他还自学韩语，每天书包里都背着个韩语口语书，没事的时候还要翻出来看看。他说这也是受了韩剧影响。一说起韩语的相关知识，他能滔滔不绝地讲好几个小时。

何江学习十分刻苦，晚上为了不打扰别人，就在上铺拉了一个布帘子，熄灯以后，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有舍友一觉醒来，还能看到上铺帘子后面的灯光。

何江曾经多次提到过，他的梦想是到韩国去教授汉语。

其他人觉得这个梦想有点不现实，甚至有人出言讽刺，他却不以为然，一直都在为这个梦想而努力奋斗，有时会自我调侃地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大四下学期，何江去了几次招聘会之后，就再没去了。公务员考试倒是参加了一次，结果没通过，就彻底放弃了。

他的目标是考研，然后继续深造。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考研上，是宿舍里唯一不玩游戏的舍友。他报考的是东北某外国语学院，专业选择的是对外汉语。他选那个学校，是因为那里离韩国近，选那个专业是为了完成他的梦想——去韩国教汉语。

至于他如何刻苦学习，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每天我们起床，他早已没了人影，宿舍熄灯以后，他才回来，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他也是一个普通人，想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显然他最后成功了。毕业后没多久，他研究生考试通过了，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学校和专业。他也是我们班里为数不多考上研究生的学生中的一个。

自那以后，我们就很少再联系。直到我上班三年之后，才知道他研究生也毕业了，韩国终究是没去成，也面临着择业的处境。

在本科阶段找工作，至少科目类别分得不是特别细，只要靠上边，无论是考公还是进事业编，又或者是进公司，可能性都比较大。考了研究生以后，科目分得更细了，要找对应专业的工作，难度就更加大了。待遇低的，再怎么说也是硕士学历，不划算，找待遇高的，又没有合适的工作。

何江也面临这样的处境，更何况他的专业还是对外汉语，如果在国外，说不定还能有大展拳脚的机会，但在国内，这专业就真不好找工作了。有一次他跟我说，现在有些地方初中老师要求都是研究生以上学历，还要专业对口。

最终，何江还是被现实打败了，他回到了大学所在的城市，进入了一家国企上班，职务是企业文化总监，专门负责宣传企业文化，虽然与他当初的梦想毫不相干，但也算是与他大学时的专业有些关联。

干了几年以后，工作逐渐稳定了，他在当地买了车买了房，索性将父母也接了过去。2020年的时候，他来我所在城市出差，我们还见了一面，他比以前成熟稳重了许多。

唯一的遗憾就是到现在他也没有结婚，不是不想结，只是没有遇到好的另一半。

4

柳遇春虽然和我们不在同一个宿舍，但和我们是一个班的。我们班里的男生共分了两个宿舍。柳遇春就在我们隔壁的宿舍。

柳遇春老家是四川的，来本省已经有好多年了。他的家庭条件也不是太好，父母都是普通农民，以种植棉花为主。

现在柳遇春说话还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他个头比较高，体格比较健壮，生性活泼，喜欢开玩笑，一张嘴大白牙就露了出来，看上去憨憨的。

可能是习惯的原因，他平时喜欢穿人字拖，每次下课之后，就在各宿舍之间来回串门。我们进入他们的宿舍，经常会看到奇怪的现象：他坐在床头上，一只手在抠着脚指头，另一只手在干其他事情。因此，舍友们亲切地称他为“抠脚大仙”。

他们宿舍里装了一台电视机，没有闭路电视线，他们就经常放DVD。只要一开电视，宿舍里都会挤满人，上铺下铺都是人。尽管每个宿舍里都有电脑，但大家要的就是那个氛围，就像许多人喜欢去网吧玩游戏一样。

柳遇春的大学成绩属于中等，不算太好也不是太差，每门课都通过了。他有过一段短暂的恋爱史，曾经在班里和另一个女生谈了一段时间，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毕业后的就业压力，也很快摆在了他面前。他知道自己是普通农民家庭出身，要想出人头地，找到一份好的工作，改变生活现状，只能靠自己。

于是，他在其他舍友的影响下，也报考了公务员。他报考的是铁路系统的某个职位。自从报名之后，他就不再像以前一样松散了，集中精力开始复习公考，不间断做题刷题，仿佛跟变了个人似的。

平时嘻嘻哈哈的“抠脚大仙”也开始认真起来，这让其他舍友无不惊讶。殊不知他平时外表大大咧咧，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但面临以后的就业问题时，内心也开始发慌。

可能真的是中文专业有一定优势吧，他公务员的笔试顺利通过了。大家又坐在电视机前，开始讨论各自考试成绩。当说到他的岗位时，突然有人就说了一句：“我听说你那个岗位，入职以后至少要在铁道上干巡检工作5年，才能调回市里。”

“巡检工作主要干啥？”柳遇春问。

“好像主要是为了保障铁路安全，排除铁路上的安全隐患，比如护栏有没有损坏，有没有物体挡在铁道上等。看你报考的那段铁路，应该在戈壁滩上。”

柳遇春愣住了，要在戈壁滩上待5年以上，他有点害怕了。后来他又私下里打听了一下，情况基本和那位舍友所说相差无几。面试通知下来没多久，在经过几个夜晚的思想斗争后，他决定放弃面试。

放弃面试那晚，他一夜没睡着。

毕业后，他在本市又找了几份工作，好像都不太理想，每份工作干的时间都比较短，后来又考了几次公务员，不知道怎么回事，也都没考上。

直到几年后，他回到了他们家所在的城市，入职了一家保险公司，听说干得还不错，后来还干到了销售经理一职，也算是有了自己稳定的工作。

5

在上课时，如果看到有人坐在最前排，还和老师激烈讨论问题的，一定是班里的“尖子生”谢士强了。

谢士强和其他舍友不太一样，他来自普通工薪家庭，父母都在政府部门上班，属于基层科室的工作人员，父亲是某科室的科长，母亲是另一个单位的会计。父母都是老实本分人，兢兢业业，十几年如一日，在基层干了几十年。

谢士强是班里出了名的热爱学习。所有的课程他门门都去上，几乎没有逃课的现象。不像其他人，有些课程偶尔也会翘几节，只要期末考试通过就行了。

他不仅每门课都去上，而且都听得非常认真，有时还会和老师激烈地讨论。老师每堂课布置的任务，他都会按时完成。当他和老师讨论外国文艺理论课程的时候，其他同学要么像是在听天书，要么在呼呼大睡，空洞无趣的理论让大家提不起一点兴趣。

曾经的他对文学充满了向往和信心，说他身上有浓厚的文人气息一点不为过。前面提过的胡小军的文人气质是那种内敛型的，让人一眼看不出来。而谢士强的文人气息则是外露型，无论是从他的谈吐还是说话方式，都透出一种文人的清高与些许傲慢。

他出身普通，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努力。唯独有一点就是太理想化。我们平时聊天时，他就会大谈文学现状，从现代文学谈到当代文学，文学史上那些名人大家他都能脱口而出。能从建国前的文学谈到建国初期的“样板戏”，再到后来的伤痕文学、乡土文学甚至先锋文学等等。

“我觉得我毕业以后要去研究乡土文学，那种文学特别吸引我，如果我能在这方面有什么建树，也不枉人世间走一遭了。”他经常这样说。

从来不看武侠小说的他，后来偶尔看了几部，又开始大谈武侠小说的地位：“我觉得武侠小说应该在我们当代文学史上占有很重要的一席之地。”当然，他的观点引来了其他同学的反对，双方又会辩论一番。

理想很饱满，现实很残酷。

谢士强终究没有走上他向往的乡土文学研究之路。他想考研究生，好像也没有考上。或许是他父母都在体制内的缘故，他对考公务员、考事业编似乎没有多大兴趣。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迷上了记者的工作。在毕业前，经常对我们说记者是“无冕之王”，能够实事求是地报道新闻，把真实的社会生活展现在大家面前，这也是他向往的工作。

有了目标，就有了动力。经过不懈努力，他顺利进入了一家大型报社，成了一名记者，穿梭在大街小巷，奔波于热点事件前沿。当记者之初，他也非常郁闷：为了某个热点新闻，他得跑很长路程去采访；到了采访地点，又经常会吃闭门羹。不过，虽然记者工作很辛苦，但他却乐在其中。

在别人都还在奋斗的时候，他早早在市里购房，顺利结婚生子，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有时候打电话，谢士强谈得最多的居然是怎么带孩子和教育孩子。

他说：“我就是个普通人，我没有靠父母，没有靠任何人，我是靠我自己的努力获得这一切，我心满意足。”

6

周成珑在宿舍里算是家庭条件最差的，父母都是农民，因为体弱多病，没办法正常干农活，家里状况有些困难。

大学四年当中，有三年周成珑都申请了助学金，这给他家减轻了不少负担。周成珑因为出身农村，接触电脑比较晚，基本上不玩游戏。他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

他和尖子生谢士强不一样，谢士强是对大学课程感兴趣，而周成珑则是对课外知识感兴趣，比如历史、地理、传统文化等。

除了这些外，他还喜欢看小说。谢士强也看小说，不过他看的都是课堂上老师布置的任务，比如看某作家的某部作品，然后上课时进行讨论。周成珑很少看老师布置的作品，导致课堂上多次被老师批评。

周成珑看的都是同学们眼中的“旁门左道”。他尤其喜欢看武侠小说，对金、古、温、梁等大家的小说均有涉猎。大学图书馆有这些书，他每天下了课，就跑到图书馆，或看书或借阅。图书馆的武侠小说几乎被他看了个遍。

除了武侠小说，他还喜欢看历史书籍。学校图书馆文史馆的第二层全是古籍，都落满了灰尘。这里平时都无人问津，周成珑却喜欢徜徉其中，感受古籍的魅力。

大三的时候，他又迷上了推理小说，把柯南·道尔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大部分小说都看了一遍。他每次在图书馆拿着本《XXX谋杀案》看时，周围人都会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被舍友们称为最“不务正业”的大学生。

当然，大学看再多小说，那也只是兴趣爱好，当走向社会时，还是要面对现实。

和其他同学一样，周成珑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就业。他父母是普通农民，无法在找工作上帮他任何忙，他只能靠自己。

当找工作碰了几次壁后，他便打算考研。可复习了一段时间，他发觉考研之后，还得找工作。犹豫再三，又决定放弃考研。

多次面试失败后，他决定和其他舍友一样，试着考公务员。普通人要想进入事业、行政单位，获得稳定的工资，在没有任何资源、背景的情况下，考公、考事业单位是唯一的出路。于是，他也加入了考公大军。

从那以后，他扔掉了武侠小说和推理小说，把所有精力放在了复习考试上。毕业前的一次考试，他和宿舍其他几个舍友都过了笔试。

但是，他也遇到了与柳遇春同样的问题。

柳遇春是因为听说要在野外待5年，而放弃了面试。周成珑则是因为报考的单位离家有点远。当时他想着报考偏远地区的人数少，应该好考一点，没想到还真考上了。但考虑到要去那里工作，他又开始犹豫了，他父母年龄渐大，也希望他能在家附近找个工作，不想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

最后，他和柳遇春一样，主动放弃了面试。

毕业前夕，他跟一家本地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毕业之后就去了那家公司。

过了一年左右，他离开了那个公司，最终还是回到了家里，决定继续备考公务员。一段时间后，他成功考上了当地公务员，成为了行政编制内人员。

除此之外，当年的舍友有的当了兵，有的进了公司，有的进了事业编……他们大多数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自小城镇，按现在的话来说，也算是“小镇做题家”。他们通过自身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处境，他们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尊重。

题图 | 图片来自《重版出来！》

配图 | 文中配图均来源网络

（本文系“人间故事铺”独家首发，享有独家版权授权，任何第三方不得擅自转载，违者将依法追究责任。）

互 动 话 题

作者身边的小镇做题家们个性格鲜明，兴趣爱好各不相同，但他们身上努力奋斗的优秀品质却十分相似。这种品质带领着他们走向了更加光明的未来。

今日话题：你的身边有“小镇做题家”吗？

欢迎大家留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