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

峨眉山是中华大地上的一座闻名于世的大山,它山体矗立、地势陡峭、风景秀丽,有“天下秀”之美誉。峨眉山立体气候明显,降雨充沛,植物种类丰富,植被完整,动物类群繁多,特色突出。峨眉山佛教历史悠久,影响深远,是中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

1996 年12 月6 日,峨眉山-乐山大佛作为一项保存完整的自然与文化双遗产,符合世界遗产标准[(iv)(vi)(x)],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然而,峨眉山是如何获得世界遗产这一殊誉的呢?我们不妨一道回顾峨眉山的地质历史、宗教文化与生物多样性,看看其中的突出普遍价值(Outstanding Universal Value,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2年《世界遗产公约》中出现的价值用语,也是目前评定世界遗产的最核心依据和标准)。

峨眉山是一部中国西南部地质演化史、生物进化史的缩影。峨眉山所在地区经历了反复海侵、由海变陆的过程。距今8.5 亿年的新元古代早震旦纪,峨眉山所在地区仍浸没在海底,然而,单细胞动物已经诞生。之后峨眉山从地槽区转化为地台区。地壳深部花岗岩岩浆侵入,形成峨眉山基底岩系,形成一座低平的山。经历了漫长的地质变迁,到第四纪时,峨眉山至少受到了3 次冰川侵蚀,冰川剥蚀了峨眉山的岩层。由于冰川、流水、大气等因素的剥蚀,在峨眉山抬升过程中,玄武岩以上的3000m 岩层被剥蚀掉。4 次海侵、4次抬升,新生代喜马拉雅运动的挤压、全新世大自然内外营力雕刻,终于形成了今天集雄、秀、奇、幽、险景观于一体的峨眉山。

峨眉山部分裸露的玄武岩山体(蒋志刚 摄)

四川盆地为亚热带季风气候,其西侧是青藏高原,青藏高原如一道屏风,与盆地的高差达500~2000m。受高原下沉气流和盆地暖湿气流影响,夏季,西南和东南季风从海洋带来丰富的水汽,受偏南暖湿气流影响,水汽抬升,形成了川西独特的地形雨——华西雨屏。热带季风气候、充沛的降水为植物生长创造了条件。峨眉山“荟萃”多样的生物物种,生长着茂密的植被,为物种形成创造了条件。

峨眉山地形复杂,气候垂直差异大,土壤类型丰富,植物种类繁多,峨眉山植被垂直带谱是中国湿润亚热带山地较为完整的带谱。随着海拔、气候和土壤的垂直变化,从低山到高山依次有常绿阔叶林带、常绿落叶阔叶混交林带、针阔叶混交林带和针叶林与灌丛草甸带,垂直带谱明显。峨眉山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带与常绿落叶阔叶混交林带相互交错,分布海拔幅度宽。但峨眉山地处中亚热带,地形雨大,热量高,湿度大,没有明显的干湿季节交替,缺失落叶阔叶林带。

谯万智(2010)以峨眉山市开展的“森林资源二类调查”数据为基础,根据《森林生态系统服务功能评估规范》(LY/T 1721—2008),从物质量和价值量两方面评估了峨眉山风景区森林植被固碳释氧能力。峨眉山风景区森林植被年固定二氧化碳69 287.61t,年释放氧气89 713.24t,年固碳价值8314.52 万元、释氧价值8971.31 万元,年固碳释氧总价值17 285.83 万元;该区域森林植被中,冷杉林年固碳释氧价值最高,而毛竹林最低。峨眉山是川西的一个重要碳汇。

据文字记载,3000多年前,峨眉山就有人类活动。其实,人类可能在更早的年代来到峨眉山定居。山林成为原住民的衣食之源、药材之源。受自然和人类活动的长期影响,各植被带内存在多种人工栽培植被和森林破坏后形成的次生植被。

佛教通过丝绸之路从印度传入中国以后,峨眉山便成为中国最早的佛教圣地之一。关于四川最早佛教史料的文字记载起于东晋[《峨眉县志》(1991 年版)宗教篇]。《四川省志·宗教志》记载佛教传入蜀地为东晋哀帝兴宁三年(365 年)。峨眉山最早修建的是普贤寺,此后,所建寺庙皆供奉普贤,历代高僧均来峨眉山朝拜普贤菩萨。

唐宋时期,峨眉山寺庙增多,高僧辈出,声名远播。明代中晚期至清初,由于朝廷和地方官吏支持佛教,峨眉山修建了多处寺庙,全山无峰不寺。清代中晚期以后,峨眉山佛教逐渐衰落,居士、游人锐减,有些寺院荒废而无力修复,僧众亦不断减少。到新中国成立前夕,全山只有80 余座寺庙,有的寺庙破败零落,有的寺庙已无僧人居住。幸运的是,由于峨眉山面积大,相对不易进入,大部分地区的植被没有受到破坏。

1978 年以后,峨眉山寺庙逐步恢复活动。1983 年4 月9 日,国务院公布峨眉山报国寺、万年寺、洪椿坪、洗象池、金顶华藏寺为全国重点寺庙。佛教的复兴加强了对佛教的保护,因为僧侣是峨眉山的“护林人”。改革开放以来,人民生活水平逐渐提高,峨眉山旅游事业不断发展。

自峨眉山佛教兴起,峨眉山就有“山猴成群来寺,见人不惊,与人相亲,相戏索食,呷然成趣”的奇妙景观。寺庙僧人遵循佛教“不可伤生”的训诫,给藏酋猴投放食物,进山朝拜的香客施舍食物,爱猴、敬猴成为当地的民风之一。但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寺庙废弃,藏酋猴遁入深山老林。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峨眉山对外开放和一系列生态保护政策的落实,又重新出现了昔日藏酋猴与人们“相戏索食,呷然成趣”的景象。

世界遗产是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评选后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物质或非物质遗存,是全人类共同继承的具有突出普遍价值的共同财富。生物多样性对峨眉山自然遗产突出普遍价值有贡献。峨眉山的自然环境与人文景观融为一体,相互依存,相得益彰。

峨眉山植被垂直带谱完整。不同的植被带有不同的物候和季相:冬季高海拔地区针叶林傲霜斗雪,巍然屹立,杜鹃花争妍斗艳,蔚为壮观。常绿阔叶季相林四季常青,似乎难以分辨,却仍然季相分明:冬季冰封枝头,芽苞潜伏;秋季枫叶红透,银杏金黄;夏季葱茏滴翠,欣欣向荣;春季绿芽鹅黄,百花齐放。植被是覆盖在地质构造上的生物景观,是峨眉山生态系统中通过光合作用固定太阳能的初级生产者,还是重要的碳汇。

峨眉山不同植被带中栖息着不同的动物。在峨眉山发现了357 种蝴蝶。

峨眉山有35 种两栖类,约占四川省两栖动物的1/3。除了龙洞山溪鲵、山溪鲵、大鲵外,还有32 种树栖、水栖、陆栖蛙类,其中峰斑林蛙为峨眉山自然遗产地的特有两栖物种。峨眉山的爬行类多是食肉动物,以啮齿类、食虫类和两栖类为食,调节生态系统能流和物质流。

峨眉山有330 种鸟类,其中约3/4 为雀形目鸟类,林间婉转清脆的鸟啼、溪畔扑腾跳跃的鸟类身姿,以及高空翱翔的猛禽,为峨眉山带来勃勃生机。

在峨眉山动物中,藏酋猴被称为“空谷灵猴”。在前往峨眉山猴子出没地——洪椿坪的山径上,游人相遇时,必问一个问题:前面有猴子吗?这些常常冒着雨雪、浓雾登山的游人,在呼吸着幽谷清新空气的同时,心中有一个热切的期盼,那就是一睹深居幽谷的灵猴。知名学者赵其坤先生在峨眉山的山径上,毕其10 余年的精力,探索了峨眉山的人猴关系。栖息于峨眉山茂密植被之中的动物为峨眉山增添了美妙的声音、缤纷的色彩和灵动的活力,展示了峨眉山自然遗产的突出普遍价值。

峨眉山列为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开启了峨眉山保护的新篇章,标志着峨眉山既是中华文化瑰宝,也是世界自然遗产圭臬。纵观峨眉山的地质史、生物进化史、人文史,我们会发现峨眉山一直处于动态变化之中,如何保护峨眉山的自然景观、生物多样性,这将是我们面临的一道难题。

首先,我们必须与世界各国人民一道,共同努力,扭转人类活动造成的全球变暖趋势,防止气候剧变带来的生态危机;其次,我们需要继续努力,在发展可持续生态旅游的同时,保护与恢复峨眉山濒危物种和生境,谋求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最后,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是人类的共同遗产,印证着地史、生物史和人文史,世界自然文化遗产应当世代相传、永久保存。然而,环境在变化,人类的生态足迹在日益扩大,我们应当在不可避免的变化中保存峨眉山的幽谷灵泉和勃勃生机。

生物多样性研究是目前世界科学界的首要任务,生物多样性保护是世界各国政府的共识。世界自然遗产地对人类社会具有突出普遍价值,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生物多样性是自然遗产地突出普遍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人们对自然遗产地生物多样性的认识在不断深化。然而,人们对峨眉山生物多样性的认知仍很有限。

从2016 年起,我们承担了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自然遗产地生态保护与管理技术”课题。以在峨眉山的多年考察调研为基础,参考峨眉山有关植物学、动物学、生物地理学的研究论文与专著,峨眉山地质、历史、文化、生态旅游的文献,社会经济统计与规划文献及《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及其管理文件,我们编写了《峨眉山世界自然遗产地生物多样性:突出普遍价值与保护》一书。书中全面更新了峨眉山的生物多样性信息,包括峨眉山植物区系、植被、蝴蝶、两栖动物、爬行动物、鸟类和哺乳动物数据,系统分析了峨眉山生物多样性对峨眉山自然与文化双遗产地突出普遍价值的贡献。全面更新了峨眉山的生物多样性记录。

“遗产旅游”是世界许多国家合理利用世界自然遗产的一种主要形式。作者团队还在峨眉山开展了游人对峨眉山自然遗产地的认知、人类活动对峨眉山自然遗产地的影响调查研究,探讨了峨眉山自然遗产地生物多样性的保护。

《峨眉山世界自然遗产地生物多样性:突出普遍价值与保护》首次从人文、自然与社会结合的视角研究了一个中国典型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地生物多样性的突出普遍价值,展示了中国生物多样性与传统文化的精髓。

“不雨山长润,无云水自阴”

唐·张祜《题杭州孤山寺》

我们深信,在人类的呵护下,明天的峨眉山会更加葱茏俊秀、万物兴荣。

以上内容由出版社编辑取自书中,进行了少量适当修改,部分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不妥,请联系编辑部: majun@mail.sciencep.com, 010-64000075

ISBN: 978-7-03-071753-5

著者:蒋志刚 申国珍 胡军华 杜彦君 邓合黎 邓无畏 平晓鸽

蔡 波 宗 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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