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开除皇帝刘贺后,扶持刘病已上位,是为汉宣帝。

他还是一切以霍光为尊。汉宣帝诏令有关部门对安定宗庙有功人员进行嘉奖。

大将军霍光增封食邑一万七千户,加上原先的封邑,达到了二万户的赋税。这在历史上也是少有的。

霍光在朝堂上以头触地,郑重恳请还政于皇上,汉宣帝谦让,不肯接受。

不是不肯接受,是因为他现在还不敢,朝廷之上都是霍光的人,他们都以霍光唯命是从,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汉宣帝一着不慎就会像是他上面的那个刘贺一样万劫不复。

因此,朝中大小事务都要先向霍光汇报,然后才能上奏。

汉宣帝是个聪明人,一直在民间历练,那些地痞无赖、偷鸡摸狗之流下三烂的手法虽然不堪,但是和朝廷斗争大同小异,都是斗智斗勇。

汉宣帝在等一个机会,毕竟自己还年轻吗,没有机会就熬,熬、也能把你老霍光熬死。

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地节二年(公元前68年)春天,霍光病了。

汉宣帝亲自去探视,抓着他的手哭道:“卿要抓紧好起来,不然朕怎么办?”

霍光上书谢恩,并想从自己的封地中分出三千户,封哥哥霍去病的孙子霍山为列侯,以延续霍去病的香火。

当天,汉宣帝就任命霍光的儿子霍禹为右将军。

不过霍光再也没有好起来,到了三月就去世了。这也是汉宣帝想要的!

汉宣帝终于可以亲自执政了。

不过,汉宣帝想多了。霍光虽然没了势力还在,霍氏一家蛮横奢侈,霍光老婆霍显还大规模搞建设,二万户的赋税、加上官员们巴结、行贿,这可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女人当家,舍不得给下人们提工资、买保险,府库盛不下那么多钱,就搞建设呗。

于是,霍老太太尽情奢侈,这大年纪了不享受就晚了,霍显打造自己的豪车,还和管家滚床单,毕竟吃的那么好,身体受不了。

自己的女儿已经是皇后了,女婿是皇帝,这家势谁能比?霍显发烧了!

天降灾祸

就在霍氏家族折腾得十分欢、汉宣帝无所适从的时候,上天示警了!京师下了一场大冰雹,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大行丞萧望之上了一道奏章,他认为这场冰雹是由于朝政大事都由大臣把持,是上天对独权专政的警告。

汉宣帝早就听说过萧望之的名声,于是任命他为谒者(官名,传达、通报的官员。这里指负责奏折审阅一事)。

汉宣帝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他广泛招揽优秀人才,很多老百姓上书朝廷提建议。

汉宣帝让萧望之总负责,审查各类优秀人才。

萧望之提出的处理意见,都顺乎汉宣帝的心意,所以宣帝一律照准。

霍氏集团日益被削弱,担惊受怕,他们决定主动出击,想除掉汉宣帝,可羽翼渐丰的汉宣帝,经过几年的布局,已经掌控天下,岂是他们轻易能够得手的,再说他们嚣张跋扈,已经失去了人心。

他们本想借太皇太后(霍光的外孙女)的名义先除去丞相、和汉宣帝的外戚许广汉等人,然后趁机废掉汉宣帝,立霍光的儿子霍禹为皇帝。

真是搞笑,原来辅佐汉室的忠臣良将,后人竟然要做乱臣贼子。说白了就是欲望惹的祸。

司马光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都是司马光研究历史得出来的箴言,我们现代人也不可不慎呢!

霍氏集团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就被告发。

当初,霍氏一家蛮横霸道,茂陵的徐福就曾经指出:

霍氏一定灭亡。凡奢侈无度,就会傲慢不逊;傲慢不逊,必然冒犯主上;冒犯主上就是大逆不道。
地位显耀的人,必然会受到众人的嫌弃。
霍氏一家长期把持朝政,遭到很多人的憎恶,又做出大逆不道的事,难道有不灭亡的道理吗!

这一段至理名言同样适合每个人,这都是人性、人心贪婪无度的结果。

灭掉霍氏集团后,汉宣帝选拔知晓政事的博士、谏议大夫去做郡太守和各封国的丞相,以便教化各地。

汉宣帝任命萧望之为平原太守。萧望之上书说,你把朝谏官都放到下面去,朝中就缺少直言纳谏的臣子,原来就是因为陛下被朝政混乱所蒙蔽,所以出现了舍本逐末的现象。

于是,汉宣帝让萧望之留在了京师担任少府之职。

为了适应时代需要,汉宣帝下诏把名字“刘病已”改为“刘询”。

刘询对萧望之期望值很高,认为他才志过人,思维敏捷,才能堪做丞相,打算仔细观察他处理政务的能力,便又任命他为左冯翊,调三辅地区任职锻炼。

面对“下基层锻炼贴金”一事,萧望之没有理解汉宣帝的良苦用心,从宫廷的官降到地方,他以为自己失势了,汉宣帝不信任自己了,于是上书称病辞职。

这也太尴尬了,不应该这样啊,这是脾气性格的劣势,一不顺心就想撂挑子,怎么能担当大任!就因为这脾气,后来被人利用,结果造成了悲剧。

汉宣帝一见萧望之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想撂挑子,就派侍中成都侯金安上向萧望之解释自己的意思说:“这样做都是为了培养你治理百姓的能力,并不是听到什么不利于你的议论。”

于是萧望之欣然前往,高高兴兴赴任去了。这格局太狭隘了!

经过三年多的基层锻炼,萧望之被召回朝廷任大鸿胪(九卿之一,掌管诸侯及藩国事务)一职。

丞相高平侯魏相去世后,汉宣帝让御史大夫丙吉做了丞相,又提拔萧望之做了御史大夫。

韩延寿代替萧望之担任左冯翊。萧望之听说韩延寿在东郡太守任上,曾发放公费一千多万。

作为御史,萧望之当然要管,再说韩延寿口碑这么好,要是查出点事来,对于自己这个纪委书记是脸上贴金的事,自己上任以来还没有查查到大案、要案,对于这个机会怎么能放过?

韩延寿听说纪委查自己,竟然也调查萧望之在左冯翊任上发放一百多万钱的事。

韩延寿这就有些不地道了,人家萧望之查你是属于职责范围,你这样做显然是挟私愤了。

为此,萧望之上奏说:“我的职责是总领天下监察事务,听到有人检举,就不能不管不问,现在却反而受到韩延寿的要挟。”

汉宣帝也因此怀疑韩延寿,便命令调查到底。

结果还真查出了事,御史们查出了韩延寿奢侈豪华,超过规定,单打造自己的豪车花费超过三百万钱。

而韩延寿调查萧望之却查无实据。

韩延寿因此被指控犯有“狡猾不道”罪,斩首示众。

但是韩延寿名声太好了,行刑时,官吏和百姓扶老携幼前来送行的有几千人,攀住囚车车轮不放。

一码归一码,犯了法还是要受到惩罚的。

等太子太傅黄霸担任丞相后,汉宣帝又让萧望之任太子太傅。

黄龙元年初,汉宣帝病危,他召来外戚史高、太子太傅萧望之、少傅周堪到宫中,任命史高为大司马、车骑将军,封萧望之为前将军、封光禄勋,周堪为光禄大夫。

至此,萧望之位极人臣。

汉宣帝去世后,太子刘奭即位,是为汉元帝。

因为萧望之做过太子太傅,自然与汉元帝感情很深。

萧望之又是当时的大儒,元帝很信任萧望之。萧望之又推荐了精通儒家经典、品行纯正皇族出身的刘向担任给事中,与侍中金敞在元帝左右,纠正元帝的过失。

而外戚史高在高位上就没有什么权力,不过就是充数罢了,他渐渐跟萧望之有了矛盾。

没本事,可是有脾气,这是大部分人的一种通病,特别是在某些位置上,肯定会盯着那些干事的,自己不成事,嘿嘿!更希望别人不成事。

中书令弘恭、仆射石显,长期掌管中枢机要,熟悉法律。

元帝即位后多病,鉴于石显长期担任重要职位,又是宦官,没有婚姻之家,在朝廷中没有党羽,元帝就把大权托付给他。

石显的权势朝越所有的朝臣,文武百官,都对他很恭敬。

长期在皇宫,造就了这一类人善于揣摩皇帝心理,阴险毒辣,常以似是而非的诡计诬陷他人,有任何一点小小的怨恨,石显都会滥用法令加害。

为此,石显和车骑将军史高狼狈为奸,常坚持奉行旧制度,不接受萧望之等人的建议 。

萧望之等人憎恨许氏和史氏家族的放纵,又痛恨弘恭、石显的专权,于是向元帝建议:“中书是宣传诏书的地方,位居朝廷中枢,掌管朝廷机密,应该由正直廉洁的人担任。

当初是因为武帝常在后宫游玩宴乐才改用宦官,这不是古制。应解除宦官兼任中书官职的法规,这样才符合古代君主不接近受过刑罚之人的礼制。”

这项建议激化了萧望之同史高、弘恭、石显的矛盾。

这事商议很久也没有做出决定。

萧望之与史、弘、石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会稽郡(今浙江绍兴)人郑朋上书元帝,揭发史高纵容家人到各地营私舞弊,以及许、史两大家族子弟的恶行。并且以此想得到萧望之的认可,从而投靠到他的门下。

萧望之果然接见了他,同他推心置腹地交谈,才发现他是一个投机钻营的势利小人,于是同他断绝了关系。

郑朋果然是个势利小人,他见萧望之不待见自己,就转身投向了许、史家族。并对他们解释说,过去所做的事情都是周堪、刘向教唆我做的,我远在函谷关以东,这么知道朝廷里的事呢?

弘恭、石显命令郑朋等人控告萧望之等人陷害史、许两大家族。

等萧望之休班那天,命令郑朋、龙华呈献奏章。

元帝交付弘恭查办。

当元帝询问萧望之的时候,萧望之回答说:“外戚身居高位,大多荒淫奢侈,我盼望圣上疏远他们,扶正国家,没有什么邪恶的念头。”

萧望之想的太单纯了,人都是有七情六欲,都是有自己想法的,能让君主变成无情无欲?

其实,萧望之变个思路,变得包容、忍让,最大程度地团结他们,以国家、百姓利益为重,就不会疾恶如仇,搞得水火不容了。

要知道君子永远斗不过小人,君子不屑与小人为伍,做事光明正大,这样怎么能斗过阴险毒辣的小人呢?他们为了陷害正人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弘恭、石显上奏说:“萧望之、周堪、刘向,结党营私,互相称许推荐,多次诋毁国家重臣,离间陛下亲戚,企图谋划控制朝廷,独揽朝政大权。诬陷陛下大逆不道,请派谒者把整个案件移交给廷尉。”

元帝不了解廷尉就是关进监狱,于是批准了奏请。

等后来召周堪、刘向问事时,才知道被关了起来,他还以为只是廷尉问问就算了呢!

就在这群乱臣贼子的谋划下,萧望之败北,最后自杀伤亡。

霍光家族被灭后,外戚成为毒害社会的又一毒瘤,而宦官之害也逐渐形成气候。

这其实是封建社会的两大“顽疾”,每一个封建王朝几乎都是“亡”在这两种“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