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下凡历难时，帝尊为了方便应渊行事，允许应渊在凡间保留仙忆和仙力。

如果不是下凡途中被暗算，凡间的应渊会是什么样呢？

会在凌霄派长大，以唐周的身份履行捉妖师命格里的职责，同时借机暗查当年仙魔大战的内情。

或许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避开天界眼线找到颜淡，偷偷看她两眼，看看她在凡间过得好不好，顺手帮她解决几件小烦恼。

就跟在衍虚天宫一样，夜深人静时，他帮颜淡抄天条、帮颜淡改话本子。颜淡酣睡淋漓，他凑近了去看她看得出神。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有多渴望和她在一起。

自颜淡跳了无桥后，应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就断了，爱和歉意冲刷着他的理智，终于让他失控，有了一些不管不顾。

他在帝尊和众仙面前承认“不愿意忘记她”并将关于颜淡的记忆锁进了自己的仙灵里，他不打算忘了。

他跳进焚元炉捡回颜淡为他缝的玉带，之后搬进了地涯。颜淡曾在这里自焚一瓣仙灵赠他一池幽香，如今他真的种了一池莲花。

天界青离帝君自请离宫，长居地涯禁地，于旁人已是一种表态。

相思之苦大概亦如凌迟之痛。

一别八百多年，应渊在夜忘川见到颜淡时，曾经那个聒噪灵动的小仙侍佝偻蹒跚、白发沧桑，那一刻应渊心痛到无言。

夜忘川是极阴寒之地。

看着颜淡被冻透了的双手双足，应渊找来暖手炉。尽管他知道此时的颜淡已接近五感尽失，他也希望颜淡能够稍微暖和一些，哪怕她只能感受到一点。

以前在衍虚天宫望着颜淡的脸庞，应渊情难自控，满眼柔情。

此刻在忘川客栈陪着熟睡的颜淡，应渊泣不成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会让你死的。”

爱意尚未表达，歉意已然复加。

离灰飞烟灭的期限越来越近。

为了送颜淡离开夜忘川，应渊耗损灵力逗留此地，又供奉了一部分灵气以借焚心火。

在这里他第一次将闷在心里的情意诉诸于人：“此人，乃我心中所爱。奈何，情深缘浅，终有一别。唯愿她前尘散尽，生生世世，自在快活。”

有情之人过不了忘川水，颜淡执念太深，只有焚断她的情根才能通关离开。

断念时，应渊一吻证心。

这个吻是给颜淡的答案和解脱。

颜淡曾剜掉自己的半颗心来救应渊，所以应渊体内有属于颜淡的仙灵，仙灵互相感应，或许这就注定了他们之间的情丝永不会断。

强行断念只是断掉了连接，不等于他们的情真的灰飞烟灭。吻别时，从颜淡那半颗心里消散的仙忆，顺着脉络来到了应渊这里。

还有一小部分吸附在了沉花簪上。

送走颜淡，应渊的半颗心承受着一颗心的仙忆，夜忘川飞舞的晓梦蝶也暗示他的爱比以往更浓更盛。

如他所感：

“你忘了，可我，再也忘不了了。”

之后应渊为了调查仙魔大战的内情，自请下凡并对外宣称历难。

下凡前他特地赶去摘星大典给芷昔升了仙阶。

他虽无法原谅芷昔的所作所为，但他记得颜淡曾经的心愿之一就是希望姐姐步步高升，所以他去圆了她的梦。

颜淡对着流星许下的那些心愿：姐姐和自由，流星可能没听见，最后都是应渊帮她实现。

这部剧里有很多“对称美学”，应渊和颜淡在天上经历过的事情，在凡间的唐周和颜淡也会经历一遍。

于观众而言是赏心悦目，于主角而言是场景复现唤醒仙忆。

但有一点大抵是不可能对称的，那就是应渊和唐周的情感。

前面说过，应渊下凡时被人暗算，仙衣破损丢了仙忆，如果仙忆没丢，那么唐周即应渊，他们会是同一个人。

被人暗算导致应渊的仙灵处于休眠状态，让唐周这副肉身里长出了一个凡人的思想，所以现在的唐周和应渊是两个不同的人格。

集齐神器、仙灵稳固，唐周的使命便会结束，应渊也会带着唐周的经历回到原来的轨迹上。

应渊对颜淡的感情，从天上绵延到凡间而不绝，短暂沉睡在了仙灵里。

唐周的感情，出现在应渊复苏前，自凡间相遇起逐渐产生。即便会受到仙灵的干扰，他对颜淡也有属于他、独立的、全新的感情。

应渊的爱是虐的，从颜淡视角来看是她单方面动了情；唐周的爱是甜的，有意或无意间都是他先露了情绪。

上一世，应渊亏欠颜淡。

这一世，安排唐周还债。

这种呈现我理解为剧作对观众的弥补。

假设应渊径直来到凡间，没有丢掉仙忆，他会像我之前说的，悄悄探望颜淡，三界未安定之前他不会去打扰颜淡，不会冒险牺牲颜淡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唐周，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对颜淡是十分霸道的，总以各种理由将颜淡留在身边。这与应渊的隐忍截然不同。

一个是活过万年的神仙。

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少年。

应渊送步离镯，是因为他们每天见面，颜淡时常近距离聒噪，惹他心乱，他刻意保持十五步之距以免动情。当然步离镯也有磨练和保护之意。

唐周送镯子，名义上是教化小妖，实则是想把颜淡锁在身边，怕她跑掉。

当察觉到大师兄对颜淡有意之后，他更是生气地表露了这一点：“从现在开始，限你在我十步之内，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接受掌门之位时。

唐周看向颜淡，回忆着这段日子的种种，他的心里积满了不舍。

而此时的颜淡并没有太多的情感回应，只是笑着祝福唐周。

颜淡的状态很明显。

在夜忘川时，应渊焚断了她的情根，这意味着她此后不可能动情。除非是吸附在沉花簪上的仙忆慢慢回归。

但那些发光的仙忆全都与应渊有关。

所以我觉得，颜淡与唐周相处时动的男女之情本质上是基于过往。

且不说之后帝君必须归位，单从这个角度来说，唐周的结局都注定悲剧。

原只是一副壳却因意外自生了思想、生了情，最后还得自灭，让一切回到正轨。

他没得选。

看到这里，喜欢唐周的人应该会难过。

我也难过，有时会想，管他什么应渊管他什么过往，就跟凡人唐周相亲相爱吧，在凡间打打闹闹地过完百年，之后再回铘阑山当个快活的小花妖。

但转念一想：不行，这样的故事不够完整，我想看玄夜出场，还想看仙魔再战一场。

所以唐周，还得是牺牲你推动推动剧情。

且行且快乐，你且先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