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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 红

作者：君子

夏日的黄昏没有了白天的炙热，偶尔会有几缕微风拂过，倒是多了几分清爽。推着轮椅上的老妈徜徉在宽阔的马路，小广场的秧歌舞是老妈每天晚饭后的去处……
对于老妈，在心里的记忆就是大腿里子的紫青还有和老爸三天两头的争吵……童年的回忆，差不多也就这样，心里没有老妈的好。
没想过，老妈老了会怎样？也从没想过，有一天老妈会由我每天推着在轮椅上。毕竟在老妈得病之前的身体还是非常硬朗，而且，岁数也不是太大，只有七十五而已。在我们所住的屯子，八十多岁的老人很多，就像婆婆，七十八了还能上山种地。而且我还有哥哥，只是嫂子是在十年前因病离开，而老妈，作为疫情期间的陪护，在出院后隔离自然而然的跟随了我。因着要照顾老妈，我没了自由。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老妈，也就成了我推不出去的负担。甚至，在老妈磨人时，我还会想，这啥时候能是个头？坦白说，我不是孝顺的人，尤其对于老妈，只是，我做不到哥哥对老妈的视而不见，也看不得老妈的难堪。
想不起哪一天，忽然发现老妈依恋的眼睛，对上自己的不耐烦，已经没有了年轻的锐利，还冲着自己有溜须的傻笑，似乎妥协、害怕……对，是妥协，是害怕！老妈害怕，如果有一天，我不要她了，会把她送到她口口声声拒绝去的养老院。只这一眼神，我心里竟抹过一缕心疼。脑海里那个拿着炉钩子门里门外要刨老爸的女人已经老了，而且好似是在不经意间。那个总是喜欢一头卷发，闲时喜欢穿裙子、寸跟的高跟鞋的女人终是经不起岁月，仅是在老爸离去的二十多年后老去，老的有点儿狼狈，无能为力，而且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七十五年，在恰似漫长的人生中，原来是何其短暂。突然就想，有一天，有一天，我也会老，老时的我会是什么样？是健壮还是老态龙钟？是优雅还是会成为儿女的负担？如果，那一天，我若像老妈这样，儿子是否会把我送到养老院，即使我有多想留在儿子身旁？……生老病死，每个生命必经的过程，而谁又能逃得过最终的那一捧尘土呢？
脑海中又浮现那一行醒目的话：“愿每个人都被温柔以待”！是啊，多年来，我不曾对老妈有真心的温柔，外人眼里的温柔、孝顺都是浮于表面，而少时对老妈的怨却久藏心底，而这份积怨在多年以后，即使老妈已经狼狈的老去却仍然不曾放下，是人性的恶吗？忽然就想：人无完人，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人和事，即使有，也是相对吧！即便坐在轮椅上的老妈没有给我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但，她也有可以让自己回忆的美好时光。就如，她也曾随着收音机边做饭边唱着二人转小帽，和老爸一起佳肴美酒……这个女人生养了我，没有让我食不果腹，没有让我露宿街头，可能，我所要求的远高于这些物质以外的东西她本就没有，所以也就根本给不了吧？
“如果让老爸和你重新来过，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待老爸吗？会不会在老爸命不久矣时选择让老爸单独一个房间，害怕老爸有病传染给你吗？你后悔吗？”
“后悔，后悔！”随着老妈迷离的眼神和这两声颤抖的后悔，我看到夕阳下有抹刺眼的残红，我庆幸我没有像老妈一样苟且！
及时回头，尽可能的去爱！！

作者简介

君子，原名王立君。吉林省吉林市人，只想用文字给灵魂找个栖息地……

第[202200211-2]期

《残红》

作者：君子

本期编辑：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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