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赶紧派人过来这里,有人杀了我哥哥一家……请赶紧派人来找我哥哥……我找不到他了!”
2009年7月18日上午十点左右,澳大利亚悉尼艾坪警局接到了一通紧急报警电话。报警人名叫林姝,是一名澳洲华人,出事的是他哥哥林愍一家。
当警察赶到现场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在现场警察共发现5人,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其中包括两名未成年的孩子,屋内惨状令人发指!
“幸运”的是,林家的大女儿在案发时正在游学,所以躲过一劫,成了林家唯一的幸存者。然而,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幸福生活
林愍和林云丽都是身处澳洲的华人,1989年,这对海外学子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相识,之后,两人感情与日俱增,很快确定了关系。
1995年,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林愍和林云丽步入婚姻殿堂。
夫妻俩共孕育2子1女,为了能够给家人带来更美好的生活,林愍决定带家人搬到条件更为优越的华人区艾坪生活。
但随着家庭生活开支的增加,林愍的压力与日俱增,为了赚钱养家,林愍在当地开了一家“报刊亭”(可以说是小型书店)。
林愍每天要在报刊亭工作15个小时,在他的经营下,生意做得异常火爆。
后来曾有媒体统计过林愍这家报刊亭的收入,已经能够达到100万澳元,相当于500万人民币左右。这样的收入,在澳洲也足够称得上是“上流”水平。
虽然林愍在澳洲可以说是“站稳了脚跟”,但“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惆怅让他有苦难言,为此林愍计划着将家人接到澳洲来生活。
1996年,在林愍的帮助下,父母林养飞、朱凤琴和妹妹林姝相继移民澳洲,见到多年未见的家人,林愍笑逐颜开。
事业有成、亲人相伴,这样的幸福生活用“人生赢家”来形容此时的林愍,一点也不为过。
然而,林家人做梦也不会想到的是,一个人的出现,即将“打乱”这个幸福的家庭!
危险的“陌生人”
在林愍的父母和妹妹刚来澳洲时,由于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屋,所以他们一起暂居在林愍家。
看着林愍一家人的生活过得“十分滋润”,林姝的婚姻大事,便成了父母最为关心的事情。
林姝早在国内生活时,其实就已经有了男朋友,对方名叫谢连斌,是广州一名出色的耳鼻喉科医生。
后来,经不住林姝的劝说,谢连斌也来到澳洲发展,1998年,林姝与谢连斌结婚,并于2000年生下了爱女谢小小。
由于人生地不熟,“初来乍到”的谢连斌受到林愍不少帮助,但时间一长即便是亲人,也难免会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撑起家庭,谢连斌起初想在澳洲“重操旧业”,当一名医生,但是由于当地政策的限制,他无法从事这一工作。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谢连斌与林姝决定在墨尔本开一家餐馆。
开餐馆的前几年,谢连斌的餐馆生意十分红火,窘迫的经济状况也得到了改善,但这样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谢连斌这家餐馆的生意“每况愈下”,最终不得不倒闭。
餐馆“倒闭后,谢连斌陷入了“萎靡不振”的状态,一家人的开销,也只能够靠林姝微薄的工资艰难度日。
看到手头拮据的妹妹一家,哥哥林愍心有不忍,于是让林姝和谢连斌到他的报刊亭“打工”。
林愍此举其实也是出于好心,但对于“屡屡碰壁”的谢连斌来说,却感到“有失颜面”。
毕竟作为一个大男人来说,总是要靠着亲人的援助才能生活,说出去脸上确实有些挂不住。
而令林愍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也正是他的这一举动,将会对自己的家庭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惨案”发生
2005年,林愍在自己家附近为妹妹妹夫找了一处住房,暂时解决了两人的居住问题。因为是兄妹,又住得这么近,自然免不了会经常走动。
有时候,林愍会邀请林姝和谢连斌来到自己家里共进晚餐,一来可以缓解林姝夫妇两人的压力,二来可以增进亲人间的感情。在林愍的帮助下,林姝和谢连斌的生活也开始走向稳定。
作为长辈的林养飞还会经常在家里组织家庭聚会,这是林家人每周最幸福的时刻,但随着对谢连斌了解的逐步深入,林养飞夫妇却开始对他们这个女婿产生了“看法”。
女儿和谢连斌不如意的婚后生活,林养飞夫妇一直都看在眼里,并且还会经常对谢连斌提出“批评”。
在两位老人心里,正是因为谢连斌事业上的“屡次碰壁”,才会导致女儿林姝的生活过的如此窘迫。
在林养飞夫妇心里,优秀的儿子林愍,也就成了他们拿来与谢连斌对比的对象。
但他们不知道这种做法,让一向好面子的谢连斌感到异常苦恼和愤怒。并且因为这件事,曾经还闹出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林愍和林姝也因此事“告诫”过父母,希望他们多注意一下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但毕竟是自己的长辈,林氏兄妹两人也不便多说什么。
也许等谢连斌找到合适的工作后,这种“不愉快”自然而然就能缓解。然而,此时仇恨的“种子”已经在谢连斌的心里慢慢生根。
此时的谢连斌不仅对林愍心生嫉妒,而且生出了更可怕的念想,对林愍的女儿林珺产生了非分之想。
由于谢连斌在林愍的报刊亭里帮忙,两家之间的距离也很近,所以谢连斌经常能够见到林珺,有时候,谢连斌会主动靠近林珺,对她嘘寒问暖,并且会趁她不注意时“动手动脚”。
面对谢连斌这样的举动,年幼的林珺起初并没有察觉到异样,甚至认为这是姑父对自己爱护的一种表现。谢连斌毕竟是自己的姑父,总不会做一些“坏事情”。
在家庭聚会中,谢连斌也总是会特别“在意”林珺,似乎表现出了超出亲情之外的“感情”。
但是林家人对于谢连斌的这一奇怪举动却并没有察觉到。
在以后的生活里,谢连斌便借着亲情的“伪装”,尽可能地制造能够与林珺“相处的机会”。
没有人猜到谢连斌内心真实的想法,但是林珺却在谢连斌一次又一次的“骚扰”中,感到了恐惧和害怕。
林珺也有想过将“这件事情”告诉父母,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又担心这样会破坏姑姑他们一家人的感情,所以一直对此事都守口如瓶。
2009年7月17日,这天是周五,也是林养飞在家举办家庭聚会的日子。
除了林愍外出游学的大女儿林珺和在家陪妹妹(林云彬)的妻子林云丽不在之外,林家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餐桌前,准备享受这次温馨的聚会。
然而这场聚会看似“其乐融融”,其实早已“暗流涌动”,席间,林养飞夫妇又开始“数落”谢连斌,众人见状立刻转移话题。
谢连斌虽有不满,但却并没有表露出来,并询问林珺的去向,还答应第二天要和小侄子林涵打球。
聚会进行到晚上大概九点半,林愍因为第二天还有工作要做,便带着孩子回了家,然而这一别,却成了永别!
次日早晨,林愍报刊亭的员工和往常一样来上班,但是却发现大门紧锁。
员工以为林愍可能起迟了,便多等了一会儿,但后来还是没有看到林愍的身影,员工给林愍打去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此时报刊亭隔壁水果摊的老板发觉不对劲,“林愍一般可都是非常准时的。”
于是水果摊老板便给林愍的妹妹林姝打电话,让他去林愍家看一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接到电话后,林姝便和谢连斌来到了林愍家,当时大概是早上的十点。只见林愍家的房门大开,林姝没有多想什么便走了进去,瞬间一股浓浓的“异味”便扑面而来!
林姝呼叫着哥哥嫂子,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林姝走进了哥哥的卧房,看到了人生中恐怖的一幕,嫂子林云丽浑身是血,躺在床上……
林姝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尖叫起来。跟在身后的谢连斌赶忙上前捂住她的眼睛,将她从屋里拉了出来。
惊魂未定的林姝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之后便出现了文章开头的一幕。
凶手在身边
通过警方细致的现场勘查,林愍、林云丽、林云彬、林涵和林涛已经全部遇难,并且都曾遭受到了凶手极其残忍地殴打,面部基本都已经严重变形!现场更是惨不忍睹!
“林氏灭门案”迅速引起了当地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而此时在外游学的林珺也收到了同学转发给她的新闻链接。
看着屏幕上的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 的现场照片,林珺被吓得魂飞魄散。一夜之间,至亲全部惨遭毒手,这让林姝几近崩溃!
林珺赶回家中后,在警方的护送下,暂时住到了姑姑林姝家。
对于林姝夫妇的做法,不少人感到欣慰,在林珺如此困难的时候,作为姑姑姑父他们能够挺身而出,也很难得。
但是不会有人想到,林珺这次住进姑姑家,就是狼入虎口,她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住进姑姑家的当晚,悲伤过度的林珺躺在床上无法入眠。
她尽力尝试着去平复自己的心情,但每当一闭眼,便想到一家人曾经幸福生活的场景,她不知道未来的路自己一个人到底该如何走下去。
朦胧之间,林珺睡了过去,凌晨时分,林珺身体突然感到异样,林珺惊醒后,却看到了的姑父谢连斌正坐在床边,而他的手却已经伸进了自己的内衣里!
林珺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了,事后回忆此事:“我当时不敢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在林珺住进姑姑家的这两年时间里,谢连斌的“真面目”也彻底暴露在了林珺面前。
起初谢连斌对于自己的行为还会有所收敛,只敢在老婆和孩子不在家时,对林珺进行性侵。然而时间久了,谢连斌对林珺的侵犯也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林珺事后回忆道,有时她在房间写作业,谢连斌就会突然闯进来,对自己肆意侵犯,丝毫不担心姑姑发现他的恶行。
与此同时,澳洲警方对于案件的侦办工作也没有松懈,其实在现场勘查阶段,警方就发现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
一、凶手是在7月18日凌晨进入林家行凶。并且行凶前,凶手将林家的电源关闭,但是在案发现场,却看不出明显的混乱状态。
二、当晚在林家的所有人都惨遭杀害,但是唯独林珺的房门没有被打开过。
从以上线索来看,警方分析出,本案的凶手是一位对林家十分了解的人。
凶手不仅有林家的钥匙,对林家的房屋布局十分了解,而且对林珺不在家的情况也早已掌握,所以此案有极大的可能是熟人作案!
除此之外,警方通过对当时林姝报警的电话录音进行分析,能够清楚地听到当时报警时谢连斌正准备离开。
谢连斌的这个举动十分不符合常理,试想:如果某人和妻子目睹一起惨案,谁会将妻子一人留在凶案现场,自己独自一人离开?难道不怕凶手再次出现,危及妻子的生命吗?
除非此人确定凶手不会再次返回现场!
而且更离谱的是,谢连斌之所以会将妻子一人留在凶案现场,竟然是要去接林养飞夫妇来到凶案现场!
如此血腥的场景,谢连斌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要让父母亲眼来目睹自己儿子被人杀害的惨状?
再加上谢连斌家离林愍家只有300米的距离,并且通过对谢连斌周围人的走访,警方也了解到他对林养飞一直心生恨意。
这些迹象表明,谢连斌是“林氏灭门案”的重大嫌疑人!
然而这些都只是推断,要想给谢连斌定罪,就必须找到直接证据。
警方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曾对林姝进行过询问,林姝说:“我的睡眠很浅,他一动我就知道,当晚他没有离开过。”
然而在2010年3月22日再次对林姝进行询问时,林姝却对这一问题拒不回答。
并且以对英文不熟为由,声称之前的回答有很多漏洞,对于这样的局面,警方的调查工作也陷入了两难。
见到调查迟迟没有结果,谢连斌曾建议妻子林姝申请提前结案,好让遇害的家人能够早日入土为安。
听了丈夫的“建议”,林姝居然没有生气,但是也没有答应谢连斌的要求。
2010年5月6日,为了掌握关键证据,警方在谢连斌家秘密安置了针孔摄像头,并且向林姝透露,在案发现场发现一个亚瑟士牌运动鞋的脚印。
果然,警方在之后的监控中发现,谢连斌将自己家里的一个运动鞋盒给销毁。
2010年5月13日,警方在谢连斌家中车库的地面上,发现了一处疑似血迹的“污渍”。
后来通过专业的检测发现,这是一个混有林家惨案中4名被害人血迹的“混合型血迹”。
掌握了这些证据后,警方在2011年5月5日,正式逮捕谢连斌,但直到此时,林姝和谢连斌仍在大喊“冤枉”!
警方为了能够掌握更有直接的证据,曾以减刑为条件,在与谢连斌同在一处监狱的囚犯中挑选了一名“间谍”。
警方为这名“间谍”特意制造了很多契机,让他逐渐获取了谢连斌的信任。
在一次两人的对话中,谢连斌说出了自己为何要杀害林家人的原因:“感觉自己在家低人一等,林家二老总是瞧不起他,他认为自己并不比林愍差。”
而这些,都被“间谍”身上的微型录音设备给记录下来。
2014年3月17日,当地法庭对“谢连斌案”进行第一次审理,警方当庭展示了很多关键性证据,那名“间谍”也出庭作证。
与此同时,“幸存者”林珺面对镜头,第一次说出了自己多年来遭受谢连斌性侵的事实,并且声泪俱下的回忆了最后一次和家人见面的情景:
“那时我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傲娇女孩,我什么也没和我父亲说。我只是尴尬地站在那里,心想只要一个星期,很快我就可以再次见到他们。”
当地法院根据林珺的描述,推理出谢连斌另外一个作案动机——“霸占”林珺,并且是处心积虑的,因为在林家灭门血案发生后仅几小时,谢连斌就提出要收养林珺。
林养飞也曾回忆道,有一天他住在女儿家,晚上起来上厕所时,却发现谢连斌在林珺的房间门口徘徊,但当时他并没有在意。
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当得知谢连斌性侵林珺后,林姝却极力反驳,认为这是林珺在恶意报复,信口雌黄。
林珺在2017年,曾接受澳洲《周日晚间》(Sunday Night)专题节目的采访时说:
“我(对姑姑)感到非常失望,我作证的时候,说的都是实话。她好几次发短信给我,说他是无辜的,还说是警察在陷害他。我希望有一天她能意识到,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他只会让她过得更好。”
并且林姝还透露,搬到姑姑林珺家的两年时间里被姑父性侵,她之前不愿意说就是为了姑姑考虑:
“为了林姝,我曾决定将性侵一事永远埋在心底,但如果谢连斌有罪,那么我不希望林姝余生还跟他在一起生活……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法庭。”但是对于侄女的体谅,姑姑林珺却并没有买账。
2014年8月,第二次审判由于法院原因宣告停止。
2015年2月,在第三次审判中,谢连斌的辩护律师提出了诸多疑点,12人陪审团未能得出统一结果。
2016年6月,在第四次审判中,因陪审团意见不统一,仍未能得出判决结果。
2017年1月12日,法庭决定采用“少数服从多数”制,最终陪审团以11:1的压倒性比例判决谢连斌有罪!
2月13日,法院正式作出判决——“经法院裁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现驳回诉讼当事人谢连斌有关悉尼北部市郊北埃平华人灭门惨案DNA证据含有误导性、混淆性和不公平的偏见的上诉,判处犯罪嫌疑人谢连斌5项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至此,历时7年之久的审判终于尘埃落定,林养飞夫妇第一时间来到儿子的墓地,也算是给儿子一家人一个交代。
林珺虽为此案的“幸存者”,但却也是此案的最大受害者。
不仅在幼小的年龄失去了自己最亲的亲人,并且还遭受了“恶魔的侵害”,身心都遭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悲痛!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随着时间流逝,林珺身上的“伤口”也在众人的爱护下慢慢痊愈。
“我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支持我,那些我不认识的人们,在澳洲的另一个角落,都让我感到惊讶。这让我觉得,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林珺对媒体说。
“我与亲人生死离别已经整整七年半了,七年半没有母亲的关心;七年半没有父亲的疼爱;七年半没有两个活泼可爱的弟弟陪伴,他们曾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伙伴;七年半没有善良小姨的嘘寒问暖。在这七年半之间,我考上了高中,大学也毕业了,找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兼职,也学会了开车。但这些时刻,我最亲近的家人却都没能与我共同分享。这些本该是我快乐的时刻,对我来说只能是苦乐参半,它变成了一种痛苦的提醒,提醒我失去了我的家人,我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们。”
如今的林珺生活也开始慢慢走上正轨,等待这位坚强女孩的,将会是一个崭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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