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6月,一场万众瞩目的特殊婚礼在民族文化宫隆重举行。
40岁的十世班禅迎娶19岁李洁为妻,李先念、张爱萍、杨得志、阿沛·阿旺晋美、赵朴初等人纷纷在婚礼上为两位新人送去祝福。
19岁的李洁明眸皓齿,圆圆的脸庞上荡漾着新婚的喜悦,她用着稚气未脱的嗓音对着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说:
“也许世人不会懂,但我坚信我嫁给了爱情。”
“以后好好待我,我可是佛祖派来考验你的。”
此时的二人紧握着彼此的双手,他们互相望着对方,眼眶都有些湿润。
只有他们心里才清楚,背后吃了多少苦历经多少波折,才换得在此刻携手的机会。
此刻的民族文化宫里只有鲜花和祝福,可是在这座殿堂的人们却对这场婚姻有着异议,他们认为十世班禅是活佛,而活佛是不该染红尘的。
面对着外界质疑和议论的声音,这一对新人却义无反馈地走在了一起,并且选择高调、隆重地举办这场婚礼。
他,是伟大的爱国者。他也是历任班禅中唯一结婚生子的人。他从此不再穿上袈裟。可他,却依旧神圣。
让我们走进这位特别的班禅的传奇人生,听听他和他背后的故事。
十一岁坐床
1938年2月3日,班禅额尔德尼诞生在青海省循化县文都乡玛日村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父母给他取名贡布慈丹(也有汉语转印称“贡布才旦”)。
谁能想到这个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婴孩,日后会变成著名的爱国宗教领袖。
贡布慈丹这个名字并没有用多久,因为三年后聪明伶俐地贡布慈丹便被班禅堪布会议厅指认为九世班禅的转世灵童。
1942年,贡布慈丹被第一次迎至塔尔寺参加人选,住在嘉雅活佛的府邸,受其照拂。
1949年6月3日,国民政府代总统李宗仁颁布命令,批准贡布慈丹为第十世班禅额尔德尼,免予金瓶掣签。之后,按照宗教管理,举行了剃度、受戒等仪式,法名简称确吉坚赞。
同年的8月10日,国民政府特派蒙藏委员会关吉玉为专使,在青海省塔尔寺主持了坐床典礼。至此,年仅11岁的确吉坚赞正式继承历世班禅的合法地位和职权,成为第十世班禅,受到广大僧俗群众的瞻仰和爱戴。
虽然十世班禅的合法地位以及职权是李宗仁确定的,可这位十世班禅的心始终是拥护我党的。
班禅系统有着重要力量,当时的国共双方都在极力争取班禅,班禅身边得很多人都在劝服让他去台湾选择和国民党合作。
他年纪虽小,可心里却跟块明镜似的。
他从接触的所有人里了解民心,自己也在学习和了解共产党,最终他认定,只有我党才是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党,才是真正为人民谋福利的党。
在得知西宁解放后,十世班禅立马派人与我党联系,他致电毛泽东主席和朱德总司令,坚定地表示拥护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也衷心地希望西藏能够早日解放。
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对这位仅仅11岁却胸怀家国的十世班禅予以高度赞扬。而他本人,也为当时自己做的决定骄傲了一辈子。这个决定,是中国历史转折上的一个分界点,藏民们也因此对十世班禅格外崇敬,在他们的眼里,是这个决定拯救了西藏。
本该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纪,可他知道,当他穿上袈裟的那一刻,他便背负上了沉重的使命和责任。
在十世班禅和中央的共同努力下,西藏问题在1951年得到了完美解决。夙愿达成了,可这位班禅的命运却更加多舛,他的身上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呢?
命运多舛
他和周恩来同志一见如故,是毛泽东主席口中的“宠儿”,被邓小平同志称赞为“我们国家一个最好的爱国者”,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难逃命运多舛。
1951年2月1日,中央人民政府同意并欢迎西藏地方政府派遣代表来北京和谈,这是和平统一西藏决定性的一步。
同年4月,班禅和堪布会议厅45位官员一同进京向毛主席和中央人民政府致敬,中央政府也安排了高规格的欢迎仪式。
班禅到达北京的那一晚,是周恩来同志设宴款待,为他接风洗尘。
确吉坚赞作为班禅,一直以来被众多僧友仰慕和爱戴。可他也有崇拜的人,而这个人,现在就近在眼前。
周恩来的杰出才能和高尚人品一直感染着班禅,他虽年少,可胸腔里这颗爱国之心却坚定不移。虽然激动,但毕竟从小在就受着佛教的熏陶,他还是表现得落落大方,也给周恩来留下了良好印象,还称赞班禅“英俊潇洒,少年活佛”。
他们虽然初次见面,却仿佛早已相识。两人欢畅地聊到深夜,班禅明确地表达了他维护祖国统一和反对分裂势力的立场。
一个月后,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了班禅和阿沛,班禅给毛主席敬献上雪白的哈达。毛主席对班禅的立场赞赏不已,对眼前这位“少年活佛”印象极佳,二人成了忘年交。几十年后每当班禅回忆起,嘴角都止不住地带着笑意:
“那会啊,毛主席称我为“小鬼。我可是他的宠儿,他对我几乎是有求必应。”
班禅一直积极推动和平解放等事宜,回到西藏后,又为促进内部团结做出了重要贡献。
可惜解放之后的西藏并不如想象之中那般太平,仍有着不少叛乱分子在破坏民族团结。班禅一直坚定地站在国家和人民的立场上同叛乱分子作斗争,可却因为其身份的特殊性,遭人污蔑和陷害,被监禁数年。
而这监禁,直到1977年10月,随着混乱的逐渐结束,这位爱国活佛才得以重获自由。
历经苦难的他决定留在北京,或许是老天的弥补,他在北京邂逅了一份前所未有的甜蜜。
红娘变新娘
1978年中央组织派出一批特殊民主人士,让他们出游观光祖国的秀丽山河。带队人为开国上将董其武,而班禅确吉坚赞也在队伍当中。
这时的董其武和确吉坚赞还是陌生人,他们谁都没想到,日后的二人竟会成为一家人。
虽然此时确吉坚赞还不认识这位开国将军,可他和将军身边的警卫员走得很近。他和警卫聊他的故乡西藏,聊他和几位伟人的故事。聊着聊着,确吉坚赞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想结婚,我想要一个家。我的前半生为国家、为人民而活,我的后半生我想为自己而活。”
这话一出,可把警卫吓了一跳。可看着确吉坚赞坚定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热心的警卫把这句话记在心上,回头就向董其武将军汇报。
董其武将军
这话被董其武将军的孙女李洁听到了耳朵里,也是个热心肠,她自告奋勇要给那位班禅介绍一位好姑娘。
李洁此时才19岁,却已出落得明艳动人。从小和外公董其武将军一起生活,在外公的耳濡目染下,不止美丽,还多了一份英气。
那会的李洁还在西安第四军医大学念书,因为外貌和家世的出众,在学校里有个外号叫做“东方之花”。
于是李洁抱着要给确吉坚赞相亲的念头去见他,可没想到见得这一面,红娘变成了新娘。确吉坚赞还记得那个午后,李洁扎着小辫朝他挥手,阳光照着她光洁的脸,她笑得一脸灿烂明媚。
这一笑,好似所有烦恼忧愁都被融化了。这一笑,仿佛一束暖阳照亮了确吉坚赞的心头。
“我叫李洁,我外公让我给你介绍对象。”
“可以把你介绍给我吗?”
只一眼,确吉坚赞便确认了,他找到心目中想要相伴一生的姑娘了。他大胆、热烈、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喜欢,反倒让一向活泼大胆的李洁羞红了脸。
确吉坚赞也怕自己的热情吓坏了她,于是提出两人相处试试看,如若李洁心里有抵触,绝不强求。
接下来的日子,确吉坚赞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心意,李洁也在逐渐地了解中喜欢上了确吉坚赞。她崇拜他是了不起的爱国英雄,也迷恋他的温柔如水。他谈吐温柔却充满力量,他饱经波折内心却依然明澈。
两人心意相通,走在一起也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很快,班禅向这位漂亮女孩求了婚。
或许有人会问,活佛到底能不能结婚?
其实是可以的。藏传佛教属于大乘佛教,与注重解放自身的小乘佛教不同的是,大乘佛教强调的是利他、利大众,清规戒律比较少,所以藏区地区活佛通婚是可以的。
不过历任班禅里结婚的,确吉坚赞是第一人。
可这消息一经传出,耳边却都是异样的声音。当时的班禅已经40岁,而李洁才刚满19,特殊的身份加上年龄差,舆论方面净是非议的声音。
面对重重阻力,李洁身为将军的外孙女,表现得勇敢飒爽。她不顾周遭劝阻的声音、不顾社会的言论,毅然放弃第四军医大学的学业,铁了心要嫁给确吉坚赞。
二人坚定地选择彼此,他们向中央申请结婚,经邓小平同志的批准同意,两人领取了结婚证书并在民族文化宫举行了隆重的结婚典礼,青海省的活佛夏茸嘎布亲自为他们证婚。
夫妻俩虽然相差二十岁,但这段传奇的爱情填满了他们之间所有年龄造成的沟壑。婚后,李洁成为了确吉坚赞的秘书,聪明伶俐的她是丈夫最默契的搭档。他们既是伴侣,是伙伴,也是朋友。确吉坚赞恪守藏传佛教中格鲁派的戒律,成婚之后,便再也没有穿过袈裟,只穿华贵藏袍。
当年他11岁穿上这层薄薄的袈裟,也将重重的责任和使命穿在了身上。
如今他40岁将这层薄薄的袈裟脱下,可那些责任和使命,依然扛在他的肩上。
他爱祖国,也爱他的妻子。他曾经坚定地维护祖国统一,而现在面对外界众多的非议,他用他宽厚的身体将李洁牢牢护在身后,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1983年,李洁诞下了爱的结晶。女儿的出生不仅给这个家带来了喜悦,也给很多追随崇拜确吉坚赞的人们带来了惊喜。
漫漫六百年,她是唯一一位班禅的女儿,而她,又会有怎样的人生?
团团
1983年,尧西·班·仁吉旺姆在北京出生,这个名字是确吉坚赞特意给女儿取的,密宗含义为“智慧的圣母”,他期望女儿是个聪明又善良的人。
仁吉旺姆诞生的第一百天,邓颖超等人特地前来看望。
小仁吉脸蛋圆乎乎的,像极了她的母亲李洁。邓颖超看其可爱至极,于是给小孩取了个小名叫做“团团”,这其中也体现了邓颖超希望汉藏两族能一直团结的美好心愿。
班禅虽然脱下了袈裟,可骨子里仍然是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每天早上五点就会起床念经。而此时的团团还在梦乡,有时候工作人员会将团团轻轻放在班禅的腿上,她便沐浴在父亲轻声的诵经声中。
团团从小便感受到父亲浓厚的父爱,父亲把她当作公主一般宠爱。她从小的生活就和常人不同,身边有即视位专门的工作人员陪伴和照顾她。
稍微长大了一些后,便由扎什伦布寺的喇嘛带她长大,从小便佛缘深厚。
团团喜欢小动物,确吉坚赞便在家的后山养了很多小动物,他还陪同女儿一起给这些小动物取名,有的是汉族名字,有的是藏族名字。
她在爱中和佛教的熏陶下无忧无虑地成长,性格和她的妈妈李洁一样,热情活泼。
长大后的仁吉旺姆回忆道:“我印象最深的是,父亲不管去哪里,离家前,他都会在我额头、两颊亲吻我一共五次,即使回来也是如此。这并不是藏族的仪式,这是父亲的爱。”
遗憾的是,这份父爱只持续了六年的时间。当团团六岁时,她永远失去了这份爱,她的父亲再也不能像往常一般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
1989年1月27日,这是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的最后一天。
这是沉重的一天,他的去世,对于整个仁吉一家,甚至整个西藏,都是致命的打击。
当天的早晨,班禅开始为20多名信教者进行摸顶祝福。中午召集有关人员,听取扎什伦布寺灵塔祀颠工程竣工的总结汇报。晚上,举行了火晚会,大家载歌载舞,班禅为大家加油鼓励。
凌晨4时30分,班禅突发心脏病,工作人员立马送去医院抢救。消息传到北京,中央立即派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温家宝,中央统战部副部长武连元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秘书长许孔让率领北京医院专家小组赶赴日喀则进行抢救。
可惜用尽一切办法,还是没能挽回班禅。
班禅大师于20时16分圆寂,呈卧佛姿势,仪容朝北,按宗教教义论是非常吉利的。确吉坚赞的遗体被永久保存,供信众瞻仰、朝拜。
虽然团团六岁失去了父亲,可还好有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在团团13岁时,李洁却将独自女儿送去了美国深造。
父亲11岁时坐床,维护家国统一。团团也如班禅一般独立能干,13岁时便独自一人在美国闯荡。不过为了女儿的安危,李洁还是聘请了好莱坞的武打巨星史蒂芬席格保护团。
团团也没有辜负期望,考上了华盛顿美利坚大学,并选择了政治专业。
大学毕业以后,团团便毅然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回国后,她继续在清华大学学习。
虽然父亲只存在她幼时的记忆,可她也明白自己作为父亲的女儿,作为活佛唯一的女儿,她必须和父亲一样,心里时时刻刻要装着藏族人民。
后来,她积极投身西藏的建设之中。
玉树地震时,除了捐款还亲自前往灾区救援,并且为家乡引进了三千万的资金,促进了生产技术和经济发展。
她曾经被父亲当作公主一般宠爱,如今她用自己的本事活成了藏族人民心中真正的公主。曾经他们敬重她是因为她的父亲班禅,而现在,只是因为她是她。
2019年,仁吉旺姆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七十周年阅兵,她无比骄傲地捧着父亲的照片坐在礼宾车上。照片里的他笑容可掬,他仍然活在她的心中,也仍然活在许多人的心中。
珍惜当下来之不易的和平,这背后是数不清的英雄的血水和汗水。每一位爱国英雄都值得赞颂,都值得被人民铭记于心。
何其有幸,生于华夏,生于盛世,不经乱战,不缺衣食。
参考资料:
[1]百度百科——十世班禅
[2]《最好的爱国者——记藏传佛教灵柩第十世班禅大师》
[3]《仁吉旺姆:父亲是我一个永远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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