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来源:段绪军
贾汪街头的报刊亭
段绪军
夏桥矿区在几十年前曾是让我们贾汪人感到流连忘返的地方:那里有宽阔明亮的柏油马路,有像长筒子一样的商店,有卖包子油饼辣汤的小吃部,有大人小孩都爱去的照相馆,绿荫茂密的公园,公园里还有电影院……
小时候,每到星期天或节假日的,父亲会骑着自行车带我到夏桥公园遛玩儿。
租供小人书的小商小贩,聚集在公园门口。摊位,一字排开。人群在空出狭小的过道川流不息摩肩接踵。卖糖葫芦的人,推着自行车来回行走,后座上擎着竹竿, 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卖气球的人,站着不动,手每拽紧一下气球线,气球就在空中飘动……
进入公园更是别有洞天,沿着绿树成荫的人行道上往里行走二百米,往右拐几十米,就是煤矿工人文化宫,也就是电影院。红瓦绿檐高耸在公园北半部的中央,电影院前是一片广场,相隔几米,就有一座塔型的小亭,亭里躺椅,那是人们歇息的地方。广场南,是一条明亮的小湖,湖两边是两座假山,湖中有一道小桥,桥下的湖水清澈,湖面上游动着小船,上面坐着大人孩子。流水潺潺。欢乐多多。整个夏桥公园,人欢马叫,一片欢腾热闹。
小时候,我是喜欢这份热闹的,长大以后我开始在夏桥矿区讨生活,那时夏桥矿区南和二机厂北的铁道下沿有片炭泥汪,那是我们东段庄人常年累月打工的地方,我和村里人把蛇皮袋子用剪子冲开当沙包,从炭泥汪里往铁道上的空地抬炭泥,一个上午两个人抬上两吨,每个人能挣上二、三块钱,中午十二点我到夏桥筒子屋商店北的小吃部喝碗辣汤吃几个包子,由于我爱好文学,喜欢在路边的报刊亭买上一本杂志,就进入夏桥公园,躺在亭椅上,一边看着杂志,一边听着鸟语花香,二点起来再到矿炭泥汪干活!
当时夏桥矿区,有三家报刊亭,一家在矿门口,一家在夏桥公园,一家在菜市场门口,都是夏桥街头最显眼的位置!由于我喜欢文学,常去的地方,就是座落在夏桥菜市场和职工宿舍中间过道必须经过的巷口的报刊亭!那是一间圆头圆脑的绿房子,里里外外全是铁皮做的,伸进那扇开启的窗户,展现在我的眼前是新奇的大世界:一份份文学杂志被一排排整齐摆放在后墙用熟料泡沫做制的层隔上,露出醒目的杂志名:《收获》《作品》《十月》《小说月报》《人民文学》……一股油墨的幽香直钻进鼻翼,我就像饥饿的人见了面包一样!
坐在报刊亭里卖报刊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大娘,她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青色衣服,对人十分热情!那时买杂志的人络绎不绝,买报纸的人更多,卖的最火的是《扬子晚报》和《彭城晚报》!每天早上,五毛钱一份的报纸,就像现在防控一线做核酸检测的那样,人们得排队去买,那是报刊亭高光的时刻!不一会儿,老大娘收取的一枚枚硬币像小山一样在柜台上堆积着,太阳光一照,发出蓝色和金色的光芒。
看似一间不起眼的报刊亭,却是贾汪这座城市的一个窗口、文化的一个纽扣,那里传播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化讯息,春风化雨般滋养着爱看书的矿区人们的心田。那几年在夏桥矿区讨生活,无论是春夏还是秋冬,无论是上午还是下午,只要有时间,我们总喜欢往报刊亭前流连忘返。
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后,我到我们鹿庄小镇的一家煤矿推煤车。到夏桥矿区光顾报刊亭的机会少了!
到了九十年代末期,随着互联网的兴起,夏桥矿区三家报刊亭只剩在矿门口那一家,那里不再是纯粹卖报刊,生存的压力需要它们走多元化的道路。报刊只占据了半壁江山,另一半是是学生用品和儿童玩具,还有各种饮料、香烟,到了夏天,报亭内的冷柜中更有冰棍、冰淇淋售卖,俨然是个袖珍的综合小卖部。
那里我再也见不到《人民文学》《小说月报》,我所渴望见到的纯文学杂志,我买了一份《读者》杂志,便问哪里能买到《人民文学》杂志?报刊亭的主人是一位白胡子老头,他对我不冷不热敷衍说,要想买人民文学杂志得到贾汪,那里有一家专卖纯文学杂志的报刊亭!
我按老头说的地址,在贾汪新华书店对面,现在的大明眼镜店和老凤祥首饰店之间,找到这家报刊亭。靠近报刊亭敞开的窗口:《人民文学》、《小说月报》、《散文选刊》、《微型小说》、《故事会》、《收获》……一本本纯文学杂志琳琅满目映入我的眼帘!从那以后, 每月十五号,只要矿上发了工资,我总会骑着自行车到那家报刊亭,买上当月的《人民文学》杂志,先睹为快!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那座白色的报刊亭依然温润亮泽弥漫着诱人的书香,又不失人世沧桑的温情,让我感知贾汪这座城市深深的暖意。无论何时何地,我都舍不得贾汪这家唯一卖纯文学杂志报刊亭就此消失,我总想让那盏若隐若现的灯火,继续照亮和温暖贾汪城区更多热看书读报的人们。
作者简介:
段绪军,江苏徐州贾汪区大吴街道东段庄村人,自由职业者。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在报刊上发表过《母亲为我缝制绿背包》《麦收往事》等多篇散文。有作品获奖!
醉美贾汪法律顾问:
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中级律师张茂金13852446399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