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父亲,思考如何和子女相处,是我余生中最重要的课题之一。

最近,看到一个故事,在感伤之余,备受启发。

让我重新认识到了一个词——边界感。

在我们现实生活当中,很多父母往往不会将子女视为独立的个体。

就比如我们经常能够听到这样一句话:

“你是我生的,我凭什么不能管你。”

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相处模式,往往会成为许多子女头顶上的一道无形的枷锁。

当这道枷锁越来越不堪重负的时候,悲剧也就降临了。

正如今天我们要提到这位女孩。

01

这个女孩名字叫杨元元。

2009年11月26日,她在上海海事大学宿舍楼卫生间,自缢身亡。

夺走她生命的,是两条系在一起的毛巾。

悬挂毛巾的水龙头,距离一米不到。

从上图就可以看出,一个人但凡有一点点求生欲望。

这样的高度,都无法致人于死亡。

只要稍微踮踮脚,就可轻易逃离。

然而杨元元并没有!

都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不少科学家曾说过,大部分自杀的人,在死亡前一刻,都会有后悔的念头。

可是,杨元元却毅然决然地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要知道,那会的她,刚考上研究生不到三个月。

那么,究竟是什么一步步将她逼到非自杀不可的痛苦深渊的呢?

02

说起杨元元的人生,当真是苦多甜少。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压根就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1979年,杨元元出生在一个工薪家庭。

父亲70年代的大学生,同时也是一名工程师。

可是他们的生活,在那个时代,并不算富裕。

所以,她父亲给她取名为“元元”,寓意着富贵圆满。

两年后,她的弟弟也出生了,取名为“平平”,寓意平安顺利。

四口之家,虽然那时条件艰苦,但总归还算幸福。

然而,命运总是令人琢磨不透。

在杨元元6岁那年,她的父亲因病去世,留下母子三人相依为命。

家庭,遭到重创。

可是,生活还要继续。

母亲望瑞玲,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她并不甘心于眼前的现状。

所以,她将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

知识改变命运,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所以,从那时起,她就肩负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

打零工,在建设军工厂看大门,以此来补贴家用,抚养两个孩子上学。

苦难,往往也能够给人力量。

打小看着自己母亲为这个家辛苦付出,两个孩子也很争气。

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优异,名列前茅。

杨元元,作为家中长女,心里面也是想着未来要好好孝敬自己的母亲,让她过上富裕的生活。

可是,她并没有预料到。

她接下来的人生,会因为她的母亲,陷入悲剧的旋涡当中。

1998年高考,她的命运迎来了第一次拐点。

与此同时,母女之间也第一次产生了分歧。

杨元元想要考入大连海事学院,学习法律,维护正义。

但是她母亲,却觉得大连路途遥远,而且这个专业没什么用,赚不到什么钱。

所以,坚决反对。

最终,杨元元屈从了母亲的意见,最终报考了武汉大学经济系。

虽然这不是她的本心,但对于贫苦家庭的孩子来说,选择本就是一件相对奢侈的事情。

所以,进入武汉大学后,杨元元依旧非常刻苦。

在她的大学生活中,没有同龄学生的风花雪月,也没有小说里的浪漫爱情。

只有无数日夜,在都市的一角打零工,赚来年的学费。

以及校园里,努力读书的单薄身影。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年多。

虽苦,但希望之火,一直激励着她前行。

她始终坚信:知识改变命运。

可是她并未预料到,生活给她的考验远不止这些。

03

在杨元元上大三那年,她的弟弟,也考上了武汉大学。

子女都去了武汉,这让母亲望瑞玲也有了动身去武汉的心思。

恰逢当时她所在的工厂要将职工居住区拆迁,想要分到新房,需要补交3.5万元。

这对于望瑞玲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索性,便息了这个念头。

于是和杨元元商量,她也前往武汉。

这也就成为了杨元元噩梦的开始。

来到武汉的望瑞玲,并不愿意多花钱在外面租房。

所以,杨元元无奈,只能将她安排到自己的宿舍。

1.2米的宿舍床位,挤着母女二人。

这样场面,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毕竟,宿舍里面还有其他室友。

武汉大学了解到这个情况,一方面考虑杨元元的家境,一方面考虑到其他学生的感受。

所以,便划拨了一间宿舍,给她们。

母亲到来,可以说打破了杨元元还算安稳的大学生活。

这也使得她的同学和她渐渐疏远。

而她也渐渐变得沉默。

2002年,杨元元大学毕业。

在那个年代,一个从武汉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应当来说是前程似锦。

然而,对于杨元元而言,却并非如此。

一次又一次的机会,白白在她手里流失。

在我看来,当时她起码有三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第一次:杨元元考取了枝江(杨元元老家)和广西青州的公务员。

当时的她,正在考虑选择去哪个地方时。

她的母亲却并不同意,表示:宁愿在大城市扫大街,也不会回那种小地方。

最终,杨元元只好作罢。

第二次:杨元元考取了北京大学法学院自费研究生

然而她母亲却说:学费一年3万多,我们家可供不起。

无奈之下,也只好放弃。

第三次:西安大学曾向杨元元发送面试邀请。

只要她顺利通过,就能够获得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

当时,杨元元火车票都买好了。

可她母亲却以“可能是骗子”为由,不愿让她去。

杨元元也只能再次放弃。

最后,她只好留在武汉。

为了能够尽快让自己母亲过上富裕的生活,以及补贴弟弟读书,她仓促选择工作。

干过培训中心老师,做过保险推销员,摆过地摊。

青春从她手里流逝,但她依旧一事无成。

看着往日的同学都有着不错的发展,自己的生活却过得一地鸡毛。

这让杨元元内心既是不甘,又是迷茫。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弟弟考上了北大直博。

这让她再一次找到了方向。

她要提升自己的学历,去追逐当年未实现的梦想。

她要读法律,要做一名律师。

定好目标后,杨元元再一次展现出了读书的天赋。

通过努力,考上了上海海事大学公费研究生。

04

黯淡的人生,似乎迎来了一丝曙光。

然而,生活并没有朝着杨元元设想中前进。

因为,她的母亲对她提出:要和她一起去上海。

当时,杨元元的弟弟不忍心姐姐再次重蹈覆辙,于是提出让母亲跟着他一起去北京。

可是望瑞玲却拒绝了。

原来,上个70年代,望瑞玲曾在上海干过5年的船舶工,这也让她喜欢上了这个城市。

看到母亲这么坚持,懂事的杨元元也只好同意。

来到上海后,如当初在武汉大学。

杨元元和她母亲,一同挤在宿舍里。

她们本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这样度过一段大学时光。

可是,上海海事大学并未这样处理。

当得知这个情况下,严禁望瑞玲进入宿舍。

杨元元为此,还像学校写过申请,但却被拒绝。

拒绝理由是不利于宿舍管理,并且,对其他贫困生不公平。

无奈之下,杨元元只好和母亲在外面寻找房子。

然而,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第一天,没找到合适的,母女两花了100元在一家宾馆住了一晚。

到第二天,依旧没有找到。

但望瑞玲却并不想住宾馆了,觉得太贵。

所以,她就让自己女儿回学校,骗她说自己找到一个50块的宾馆。

实际上,她压根就没有找,而是在学校的电影院住了一晚。

得知这个结果的杨元元,内心如同刀绞。

看着电影院前座椅上,蜷缩着的母亲,杨元元留下了泪水。

并且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到合适的房子。

当天下午,母女二人,总算是找到了房子。

然而,当她们交完房租,拿着钥匙开门进去后。

却发现,竟然是一个毛坯房。

房租已交,后悔也无用。

母女二人也只能将就着住。

杨元元从宿舍取来了被褥,铺在地面,和母亲睡在一起。

彼时的上海,已经是11月份,到了入冬时节。

天气寒冷,地板的冰冷,即便有被子垫着,依然刺骨。

夜晚,杨元元抱着浑身颤抖的母亲,再一次留下了眼泪。

人生太苦,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缠绕在她心头。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

杨元元对自己母亲说:学校凭什么不让我们住,我要去找校领导。

然而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传来的,却是她在宿舍卫生间自缢的消息。

05

到这里,杨元元的故事就结束了。

我不知道你们看完后是什么感受,但我却在她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窒息感。

她的人生,几乎和她的母亲,和她原生家庭死死捆绑在一起。

最可怕的是,自始至终,她都觉得是自己没用,没有让自己母亲过上好的生活。

现代互联网社会,有一个新词,叫做“PUA”。

一般指,在男女恋爱关系中,一方对另外一方的精神控制,以此令对方死心塌地。

杨元元,就像一个被母爱“PUA”的悲剧人物。

那么,她的悲剧,是她自己酿成的吗?

不,并不是!她是好女孩。

即便是在自己艰难的时候,也时刻想着要报答自己的母亲。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莫过于此。

只不过,她的母亲,并没有意识到父母与子女之间需要有“边界”。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可是,这位母亲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和女儿去武汉,去上海,同吃同睡。

杨元元,就像一个被母爱支配的傀儡,此生的目标就是赚大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最可怕的是,她的母亲认为这理所当然。

甚至,将自己的欲望,潜移默化地强加到自己孩子的身上。

支配着孩子的人生,令人感到窒息。

杨元元,本来可以有自己璀璨的人生。

可到头来却惨淡收场,令人痛心。

她的故事,并非个例。

其实在我们现实生活当中,有很多“杨元元”。

他们或多或少,受到父母的支配,小到生活中琐事,大到婚姻、工作。

在这里,我想说:

孩子不是自己附属品,他们有独立的灵魂,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

正如,曾经胡适写给自己孩子的一封信里所言:

这段话送给所有人!

其实,很多时候反过来想。

当你去想着支配子女人生的时候,自己的人生何尝不是被支配呢?

没孩子的时候,为生活奔波;

有孩子后,为孩子殚精竭虑。

自己的人生,又剩下些什么呢?

最近,我很喜欢一个词,叫“和解”。

中国式父母,应当要学会和自己“和解”,和自己的子女“和解”。

儿孙自有儿孙福!

雏鸟展翅高飞时,自己何不也去曾想向往的那片天空自由翱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