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这是这位“中国好丈夫”在妻子去世后用苏轼的诗表达内心的哀苦。
千帆历经,宦海沉浮,权利得失,他只愿与她相守到老;人情冷暖,名誉褒贬,于他而言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忠诚豁达,为人谦和,在战火硝烟中来回奔波,妻子于他而言是温馨的避风港湾,两人三餐四季,只爱她一人。他知她一生的深情,也定不会负她。
他是何应钦。
说起何应钦应当想到的是,日军投降时的那一鞠躬。在1945年9月2日,担任中华民国陆军总司令的何应钦与日军交接投降书,他向日本鞠躬。
这是作为陆军上将在国家事业中的担当,作为家庭中妻儿的担当,为患癌妻子寻医26年,不离不弃,尽心照顾,孙媳妇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温碧霞。
得遇贵人,喜结良缘
1917年,何应钦与王文湘在贵阳结为夫妻,夫妇和睦,相敬如宾。
他们一生无出,王文湘不能生育,提出让他纳妾,却遭他怒斥。
他说:“此生只愿与你共度余生,不论怎样我只和你在一起”。
后来将自己的四弟何辑五的女儿丽珠作为妓女抚养,夫妇二人不至于膝下凄凉。
王文湘是何应钦挚友王文华的小妹,生于1896年。
那时二十刚出头,从小在舅父家读诗书,学女红。高高的个子,姣好的容颜,加上贵州当时绝无仅有的门第,不知令多少公子哥儿心驰神往。
王文华看重何应钦是知根知底的本乡人,相貌虽算不上奇伟。但也是五尺身躯,性行温良敦厚,无烟酒女色之类的嗜好,就是麻将桌子也很少沾边,妹妹嫁给他,自然不会受气。
王文湘看到他丰满的鼻子、厚厚的嘴唇,既是黔西南乡民敦厚朴实的特征,也显示出山岩般的安详与镇定,外虽憨直而内有城府,这便有了七八分的好感。
结婚之日,冠盖云集,轿子塞途,贵阳城中的军政商学各界名流,无不前往致贺。送贺礼者络绎不绝,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应有尽有。其中引人注意的是一位学士写的祝贺词,后来广为流传。
昔日瀛洲学士,今看天下将军,宝马气如虹。玉树风前,何郎傅粉;谪来蓬岛仙姬,成就人间眷属,瑶池春似海。
蟠桃花下,王母开筵这副贺联,何应钦一直到晚年都记得很清楚。
何应钦与王文湘的结合,在兴义系军阀错综复杂的封建宗法关系网上,又多了一个纽结。
而后他靠着这关系网,弥补了实力与智力、资历与实绩方面的缺陷。这种多少具有政治性质的联姻,却也带给了何应钦真挚的爱情。
王文湘是大家闺秀,温柔贤淑,此后余生与何应钦经营者共同的小家。
夫妇和睦,相互扶持王文湘虽出身于富贵之家,却也平实简朴,较少以富贵娇人自居,且能吃苦耐劳,既可为何应钦主持家政,又协助他从事社会活动。
当何应钦取得胜利后,率领革命军去广州一带,王文湘即联络当地知识分子,成立孙文主义学会潮汕分会,并负责妇女工作。
随着何应钦逐步取得事业上的重大成功后,王文湘深感何应钦所负责任重大。
于是谢绝一切外务专门操持家政,对于他的饮食起居,家中的琐屑事务,女儿和侄儿辈的抚育教导,亲戚故旧的应酬接济,部属的关切照顾,事无巨细,莫不亲自处理。
何应钦之得人缘,确有王文湘斡旋之功,处理之当。
凡在贵州人或各种关系之人向他求职,而他又不便拒绝和推诿时,往往由王文湘出面,旁敲侧击予以挡驾,故一些贵州籍国民党官场中人,对何应钦印象颇好。
但对王文湘却不乏微词,认为她“衣裳角也扇得死人”。
王文湘一生中曾有一次对何应钦吃醋,闹了小小的误会。
在一次何应钦声望大增后,颇有苏东坡词中的“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之谓。
当年何应钦也才38岁,仪表风度,战功军阶令多少交际场中的“小乔”心生羡慕。在杭州、上海的各种欢迎宴会上舞会上,何应钦出尽风头。
而当时的报纸,不免浮夸炒作。
一次何应钦的随从回南京办事,王文湘查问究竟,并亲自到沪杭明察暗访,方知为记者炒作。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1952年王文湘经医院检查,被确诊为子宫癌。
尽管他俩对这种病的后果都有确信无疑的恐惧,但仍一如对待任何宠辱祸福那样,显得冷静达观。
何应钦十分清楚,相依为命的妻子患了绝症,他必须全心全意地照顾她,带她去医治。
1953年,他请假,这之前更是为王文湘放弃过许多工作,首次以私人名义去日本访问,携夫人前往求医。
可当时癌症已经扩散,无法施行手术,夫妇二人在日本逗留两日后返回。
当时何应钦政治上前途未卜,妻子又身患绝症,内忧外患濒临,情绪跌落到了谷底。
王文湘自然体谅得到丈夫的心思,时常规劝何应钦道:“自己福大命大,抗日战争时在重庆的防空洞,两次被日军投下的重磅炸弹炸中,都安然无恙。现在已经多活了这么些年,死复何惧?即便死去,亦是蒙主恩召,何憾之有?”
所幸何应钦既有时间、亦有能力和金钱,让王文湘每年都到国外治疗,并用她自己的血液在日本制成抗体,再输回体内,以增强其抵抗能力,配合药物抑制癌细胞的继续扩散。
王文湘病重时,何应钦也为家政而里外奔忙,亲奉汤水,侍候周全。
在何应钦的悉心护理之下,王文湘与癌症进行了26年的抗争,终年82岁。
此时,何应钦已经年近九旬,夫妇二人可谓“白首齐眉”。
何应钦一家在台湾漂泊大半生,后来爱妻去世,更是觉得孤苦无依。
王文湘死后,他与自己的养女何丽珠一家住在一起,白日里热热闹闹,深夜则孤枕难眠,常念到苏轼的悼亡妻词,思念久伴,难言哀伤。
寂寞的黄昏路中,身在异乡的他,思念亲人更思念祖国。
在晚年的顾影自怜中,带着回忆,享年98岁。
何应钦夫妇的一生是劳累的,在那段相识相知相爱中应该是幸福美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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