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造像是玉石雕刻中最重要,也是最常见的题材之一,市面上常见的佛造像雕刻在身形面相的设计创作上,都有着严密的传承和严谨的仪轨,其表现为端庄大气、纯净圆润。在熟悉当下佛造像的传承与仪轨之后,张志坚试图将自己从各式各样的佛造像中抽离出来,俯视整个佛造像历史,追溯其根源,随其演变而加以创作,以心中观想,手中刻刀,努力还原佛造像之初,那些介于人佛之间的造像艺术。

溯源经典佛造像 走近犍陀罗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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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源经典佛造像 走近犍陀罗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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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保留着“人”的犍陀罗佛造像

张志坚一门心思钻进犍陀罗佛造像是在2018年以后,据他说是在2018年7月的一天,再一次游学到洛阳龙门石窟内一隅时,望着石窟里的造像,久久未能移步。刹那间,思绪万千,眼前仿佛重现了漫长岁月里印度文明与中原文明不断融合的过程,脑海中浮现的是丝绸之路上的千余座石窟……一直困于如何转型的他在这一刻终于有所悟。

玉雕师 张志坚

追溯文化源流的广度,深入研究佛教雕刻艺术。从事雕刻行业十几年后,张志坚决定放弃追随市场,开始潜心研究佛造像。“我就是想要跳出来,看能不能做出不一样的东西,我们的佛造像经历那么多朝代,内容那么丰富,为什么不可以去溯源呢。”

佛陀坐像,2~3世纪,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随着研究、溯源的深入,佛教艺术的源头——犍陀罗佛艺术走入了张志坚的视线。作为东西方文化的一次大交融,犍陀罗艺术从19世纪中叶发现至今一百多年来,其艺术风格、历史、成因与流变,都受到各界的关注,同样也唤起了张志坚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如来立像,2~3世纪,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犍陀罗指的是今巴基斯坦白沙瓦谷地、阿富汗东部一带,是古印度十六列国之一。它连通中亚、南亚、西亚和东亚,历经吠陀、阿契美尼德、马其顿、孔雀、大夏、安息、贵霜等王朝。其中犍陀罗艺术主要指贵霜时期的佛教艺术,因历史上曾受到希腊人的统治,希腊文化对当地影响较大,所以当时佛教艺术兼有印度和希腊风格,故又有“希腊式佛教艺术”之称。

在张志坚看来,犍陀罗佛造像最能够吸引他的,一方面是简洁线条里所勾勒出的高度写实及力量感。一方面是佛像本身介于人神之间的微妙平衡。虽是线条简洁却在粗细蜿蜒之间延伸出了无限变化;具有明显的欧洲人特征,高鼻梁、深眼窝、头顶卷发;面部表情表情沉静祥和,眼睛呈现半睁半闭的沉思内省神态……丰富的衣褶,高大身材,匀称的比例,似佛非佛,似人非人。

这也是张志坚沉迷犍陀罗佛造像的另一个原因,这时期佛造像还没有全部将佛神性化,它保留着佛的“人性”,也体现着佛的“神性”,它在人与神之间保持的微妙平衡。

交脚菩萨像,2~3世纪,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与“佛”结缘

22年前,20岁的广东省外语艺术职业学院美术专业的应届毕业生张志坚来到揭阳。先后从事绘画教育和雕塑。一次偶然的机会,张志坚结识了玉雕大师赵平,随后师从赵平研习玉雕技艺,开始做起了玉雕。

因为从小对艺术的喜爱,又有着多年的美术功底,还擅雕塑,张志坚很快便进入了雕刻状态。学习了五年后张志坚出师,便自己办起了玉雕厂。因为对市场敏锐把握,玉雕厂很快就步入正轨,随着市场货越做越多,张志坚隐约开始觉得“虽然一切都挺顺利的,这似乎与我当初进入这行的初心有悖,市场货能做的人很多”。

一转眼,来到了2015年,整个市场有了一些波动,这让张志坚终于有了一些思考的机会。终于张志坚从隐约有感,到静下来思考,到交流,到各个石窟去学习、去看,张志坚开始尝试着在雕刻时将自己内心的东西表达出来。

最终在深刻了解了佛教文化之后,张志坚目光锁定到了犍陀罗艺术上,他决定通过钻研佛教题材的历史源头,去创作有灵魂的翡翠玉雕。随后犍陀罗佛造像也成为他这几年创作的重点,“也不是说完全照搬,我会去了解它的内涵之后,加入自己的一些创意,向经典致敬。”

抛开浮躁,这两年的张志坚静了下来。不再追随市场后,他开始享受了起来,享受与每个题材的交流,享受与玉石的交流,享受与自己的交流。“我很喜欢独处,写写字、听听音乐,或者看看这些佛造像,玉石翡翠,跟他们安静相处的时候,我经常会被感动。我觉得人生处处是修行,独处是,琢玉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