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城中有一军汉名叫白鉴,娶的媳妇向氏,美艳动人,人人羡慕。只是这白鉴有个毛病,就是好饮几杯酒,与媳妇关系不是很好。媳妇向氏在家开了一个纸马店,也就是卖些纸扎、寿衣的店,经常派奴婢兰香去替她跑跑腿呀、收点货款呀这些。白鉴在一位王军门手下当差,有一次王军门派他到京城公干,一去就是很久。丈夫离家日子长了,向氏就经常站在店门向远处张望,看看丈夫回来了没。因向氏长得漂亮,时日长了难免就有人惦记着多看几眼。有个叫宁朝贤的人见到向氏以后惊为天人,看到眼里就拔不出来,直勾勾的盯着挪不动步,那向氏发现之后也不避讳他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就看呗。那宁朝贤回到家中对向氏仍是念念不忘,便把自个的心事告诉了好友曹知高,并且跟他密谋如何得到向氏。曹知高是个老司机,对宁朝贤说:“想要得到向氏其实也不难。如果想勾搭到一个女人,须有另一个女人作为内应,才容易成事。古人云‘山贼攻山贼、水寇擒水寇’。此地有个法华庵,庵中有位居士法名妙真,经常往来与各家各户,你去托她出马,这事就容易了。”还真是,西门庆若是没王婆从中穿针引线,也搞不定潘金莲不是!宁朝贤听了这话后大喜,立即赶到法华庵见了妙真,送了她二两银子,托她给张罗张罗与纸马店向氏成就好事,答应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妙真也是个痛快人,说这事不难,包在我身上,你三天以后来听信儿。宁朝贤再三拜谢之后才肯离开。妙真将手中佛珠的线拿剪子剪断,然后攥在手中,让佛珠就像是完好的一样没有散开。到向氏的店里转悠了好几回,都不见向氏在店里,空手而归。第二天又到向氏的店里,看到向氏正好在店中坐着。妙真趁着店里人少时,故意让断线的佛珠撒了满地,许多佛珠都滚到了泥里,妙真便弯腰去捡。向氏也是个热心肠,见到以后就让妙真进店里来,洗洗珠子洗洗手。妙真洗了手,再三感谢向氏,把自己的法名来历告诉了向氏,两人聊了一会后妙真离开。转过天来,妙真准备糕、果、饼、面等礼物让人送到向氏家里作为答谢。向氏非常高兴,派人去请秒真过来吃素酒。酒席间,向氏问道:“你几岁出家?”妙真答:“我是半路出家。”向氏又问因何出家,妙真答:“因为我嫁的那个人,好赌又好酒,终日在外,有丈夫和没丈夫一个样,所以出家。”向氏听了以后叹了口气说:“嫁这样的人不如不嫁!”妙真见她动了心思,问道:“娘子为何叹气?”向氏答曰:“我与你同病相怜。现在嫁的这个人,只好饮酒,从来不关心妻子,一年到头也欢会不了几次。现在他又到极远处出差,我好似没有丈夫一般!”妙真看出了这女人此时正是“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便乘机说道:“男人坏心的多着呢!不过我庵门前的宁朝贤倒是个好男人,爱妻如命,只是他妻子没这个福分,早早的就去了。现在托我择良人再娶,哪家女子要是跟了他,肯定是如胶似漆、日日欢喜。”向氏听了,口中不语。妙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说下去,吃完了酒回庵里了。第三天,宁朝贤整饰衣冠,好好的打扮了一番,来到法华庵来等回信。妙真说:“此事估摸着已经成了八九分了。凡是女子与丈夫琴瑟和谐的,极难挑动。昨天向氏请我吃酒,席间得知他心中怨恨丈夫,又别夫日久,只要有机会便能得手。”妙真又道:“你须得给我些银子,让我备一桌丰盛酒宴,请她来后用好酒灌醉,她必定在我房间休息。到那时你便可以慢慢行事,任你施为。不过,待她醒来以后,你必须准备手镯、簪子、耳环等首饰送她,可买其心,日后方能长久来往。”宁朝贤听了立即下拜说:“若真得如此,此生难忘你的大恩。再送你五两银子,速速准备筵席将人请来!”真真是已急不可耐了呀!
妙真派人买来佳肴美酒,让厨子准备好了酒席,先遣人去请,后来又亲自上门相邀。向氏十分欢喜,与奴婢兰香一起雇了轿子来到法华庵。见酒席十分丰盛,就问:“你今日还请了谁?”妙真说:“今天专请娘子,哪能再请别人!”向氏说:“只请我一人不必如此破费,哪吃得了这么多?”妙真说:“我孤身一人在此,无亲亦无故,把娘子视为知己,愿意结成姐妹,做个知心人。”向氏笑着说:“我和你知心,又不能互解痛痒!”饮了几杯以后,向氏又问:“这酒又香又甜定是好酒,想必一定很贵吧?”妙真答曰:“是前日宁大官人送的,我不知道价格高低。”说着又继续劝酒。向氏说:“酒太甜了恐怕容易醉。”妙真说:“若醉了就在我房内歇息,等酒醒了再走不迟。不知道娘子酒量如何,饮多少会醉!”向氏说:“我倒是常饮,怕夜里睡不着,常常能饮一瓶。若不饮酒,如何睡得着。”妙真说:“若是自家丈夫在家,只要饮一杯就能睡去。”向氏说:“我跟你说心里话,就算是醉了,只到半夜就会醒来。丈夫在家的时候只顾贪酒,也干不了其它事。我醒来极是难熬,哪能止得了我渴想!”妙真说:“似这样有丈夫的,跟我这没丈夫的有什么两样!我白天还过得去,只是到了夜里让人如何过得去。只怨前生没修得好福分。”向氏也说:“确实如此。今天要喝个痛快,只求一夜可忘却所有烦恼。”向氏很快便醉倒了,吩咐奴婢兰香先回去看家,随即在妙真榻上少歇。等向氏沉沉睡去,妙真将宁朝贤放进房中,悄悄离开了。向氏醉得不省人事,被宁朝贤……向氏半夜醒来,觉察出有男子在身旁,又觉得腰间爽快,浑身通泰,低声问道:“你是谁。”宁朝贤说:“心肝宝贝啊,我想你多时,今天才偷得两次,还要你明日和我好一次。”向氏说:“你的阴谋奸计既然已经得逞,千万不可让外人知道!”宁朝贤说:“只有妙真知道,除此之外无人知晓。”又睡到天边微微明亮,向氏醒来,宁朝贤又送手镯耳环给她,又抱又亲。此时妙真早已等候在门外,见到两人忍不住笑道:好酒啊!向氏对妙真说:你的好计谋呀!宁朝贤说:好一段姻缘啊!妙真又说:“既然这么好,要怎么谢我?”又抱紧宁朝贤说:“我的脚早就酸了,要和我好才是谢我!”宁朝贤说:“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谢!”
宁朝贤从此常常与向氏往来,都是因妙真此番从中搭桥。故事出自明代张应俞《杜骗新书》,妙真也算是个大骗子,所用的招数呢,与《水浒传》中“王干娘”的类似,可见作者在细节上借鉴了不少。不过话说回来了,夫妻不和或者长期分居,确实容易被人钻空子。无论男女,都要多关注家庭,谨防后院起火。但人家夫妻本来只是稍有些不和谐而已,妙真却拿了银子黑了心,从中引诱,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缺了大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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