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搭档着唱歌,很容易被人误会是夫妻档携手闯荡音乐圈。
比如凤凰传奇的曾毅与玲花,再比如刚红火起来时的玖月奇迹的王小玮和王小海。
青年王洁实与谢莉斯
早在上世纪80年代,男女二重唱的“开山鼻祖”王洁实与谢莉斯,也常常被人误会是夫妻。
可在王洁实嘴里,他是幸福的,谢莉斯却是坎坷的。
“我不避讳地说,谢莉斯这个名字洋气吧?她的名字有多洋气,她的这一辈子就有多难过。有时候我就在想,老天爷真是够狠的心,它是不是见谢莉斯够坚强,就想要试一试她到底多能抗,就使劲往她身上扔雷。”
24岁失去为她指引方向的母亲,50岁事业正火时患上脑梗。
没在舞台上突然发病,但在舞台下她的嘴角歪了,身体不听使唤了。
发誓要与病魔作对,用3年时间将其击碎,重新拿到身体的自主权。
可不到63岁,谢莉斯再遭命运的撞击。
用亲身经历为患癌的女儿打气,躲在无人的角落恨不得哭瞎双眼。
可女儿不是自己,脑梗不是癌症,白发之际送走黑发的孩子。
谢莉斯再也没了唱歌的心。
“她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她,搭档几十年我们唱了200多首歌,够我听的了。以后啊我只希望她能快活一点,和老朗都好好的,幸福一点,别无他求啦……”
谢莉斯
我们都为音乐狂
1947年出生于重庆,谢莉斯的性格里自带重庆女孩的辣与勇。
因为喜欢唱歌也会唱歌,她不顾父亲的劝告,在母亲的支持下扎进音乐的怀抱。
17岁考进中央音乐学院,头两年几乎没日没夜地汲取知识。
后两年,别的同学还在老师的监督下完成作业时。
谢莉斯已经得到老师的首肯,登上不少舞台进行表演或比赛。
表演被夸,比赛拿奖,这样优秀的学生走出校园自然不愁出路。
1968年进入新影乐团(现电影乐团),好像发着光的女孩一步步走到舞台最中央。
从群体合唱到个人独唱,仅用两年时间,谢莉斯就成了团里重点培养对象。
只是没想到,风光的日子又过了两年,在重庆默默为女儿加油鼓劲的妈妈会病入膏肓。
“我母亲是位很有智慧的人,她不会让我一定要按照别人说的人生去活。她总是鼓励我让我有理想,去实现理想,去追求自我,在自我成就中活动而快乐。”
谢莉斯
24岁没了母亲,谢莉斯被悲痛撞击地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登台。
团里的朋友为了让她转移注意力,为其介绍了在煤矿文工团做演员、编剧、导演的朗文曜。
朗文曜有才华,谈吐不凡,懂得体贴人。
随着两人间的接触加深,谢莉斯觉得这就是母亲说的“找到那个让你能轻松相处”的人。
慢慢放下心中“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结。
1972年,25岁的谢莉斯结了婚,并于第二年生下女儿朗月。
而这年在北京的汽车运输公司里,20岁的王洁实正面临选择。
王洁实军装照
王洁实1952年生于北京,也是自小喜欢音乐。
但他没有谢莉斯幸运,初中毕业后在部队工作4年,后转业成为一名修理工。
“我不喜欢我的工作,那时候只想要改变。考大学是个很好的选择,我想考艺术学院。”
简单的备考之后,王洁实于1974年考进了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
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我在表演上没天赋,学了3年到北影演员剧团真是煎熬。人们很难在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领域坚持太长时间。”
于是在1978年,王洁实找到剧团领导,再三恳切地描述着自己想要唱歌的心。
被批准去报考新影乐团,当时31岁的谢莉斯就是主考官之一。
王洁实
机遇的到来往往就是不打一声招呼。
这年乐团里想出个二重唱节目,谢莉斯是女歌唱选手的最佳人选。
而男歌唱选手,团里打算从刚进入的新人中挑选一位,王洁实就是那个幸运的人。
由谢莉斯亲自指导几个月的时间,一首《韶关翠竹万年青》一试就备受称赞。
“我就是想既然二重唱这么成功,那我们干脆就结个对子以后就一起唱得了。现在想想我真是占了大便宜,直接和那么有实力的歌手成了搭档。”
在电视还没有那么普及的时候,听广播、买磁带就是人们认识歌手最好的途径。
而80年代初期,王洁实与谢莉斯的歌有多受人追捧?
1981年他们推出第一张磁带《何日才相会》,在人们大多只有几十块钱工资的当时。
标价6块9毛钱的磁带硬是卖出了500万盒。
搭档走向辉煌
从《阿瓦古丽》《校园的早晨》《油田的夜晚》《乡间的小路》《金梭和银梭》。
到《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九九艳阳天》《外婆的澎湖湾》《踏浪》等。
有些是翻唱,有些有改编,还有自己的创作。
这些歌曲不仅被传唱到了大街小巷,乡间田寨,还有不少被作为了电视音乐或制成录像带。
问一问60、70年代的朋友?你们年轻的时候是否唱过王洁实与谢莉斯的歌?
名气越涨越高,这两人在外演出的次数越来越多,很多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夫妻档。
于是在外地演出的时候主办方只给他们准备一间房间。
粉丝来信要他们分享生活中的恩爱小事。
两人因此闹出过笑话,也闹出过尴尬,好在双方的伴侣始终信任他们。
王洁实的妻子是个公务员,两人也有一个女儿。
“我很忙,我妻子也工作。我比谢莉斯幸运太多了,因为我退休的母亲可以帮我带孩子。谢莉斯家不行。”
谢莉斯与朗文曜都是大忙人,他们的女儿朗月5岁就被送去了全托班。
直到朗月进入高中后,朗文曜开始放缓事业的发展,专心陪女儿走过重要的三年时光。
谢莉斯夫妇与女儿
而这时候谢莉斯和王洁实的事业也发展到了巅峰时期。
“我46岁时一个星期都还有4天在演出,每场平均唱30首歌。演出排得密的时候,我每天要赶3场以上。”
“根本不想停,因为全国各地每天往我们这边寄来的信不止百封,很多人喜欢我们的歌声。王洁实跟我说我们的演出票很多歌迷蹲一夜也不一定买得到。我们就觉得很对不起这些人,因为我们还是唱少了,给他们听的机会太少了。”
青年谢莉斯与王洁实
可因为长时间的用嗓过度,神经紧绷,1996年,谢莉斯经常性地头晕。
当时她没当回事,以为自己就是太累了。
可不到一年她的嘴巴有点歪,1997年面部更是出现不受控制抽搐的情况。
没有再等待立马就医,她被自己的病情吓坏了。
“我丈夫当时在山西拍电影,他是第一时间回来陪我,跟我说不管我怎么样他都会陪着我。我是感动的,但我当时就是不信,我才50岁,脑功能怎么可能像80岁的人。”
多发性的腔隙性脑梗塞,这就是谢莉斯的患的病。
医生说随着病情的加重,她不仅会嘴巴歪舌头歪,还会慢慢地整张脸开始麻木,语言功能出现障碍,之后口齿不清,严重的话还会脑痴呆。
谢莉斯(前中)、王洁实(前左一)与朋友合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防线崩溃,谢莉斯简直病来如山倒。
她很快面容失控的程度加重,说不了话,就连行动也不能自如。
朗文曜一边安慰妻子,一边与医生沟通,争取用最好的方法为妻子治病。
女儿朗月也从学校回家,坚强的女孩没在母亲面前流一滴眼泪,她不厌其烦地说话,试图锻炼母亲的语言系统。
重庆妹怎么会认输
家人在医院换着班照顾了谢莉斯两个月。
期间王洁实不顾正在备考的女儿,多次从美国赶回来安慰老搭档。
两个月之后度过病情最为严重的阶段,谢莉斯被告知可以出院了。
不想和外人见面,就连日夜担心她的丈夫也被赶走继续之前耽误的拍摄工作。
谢莉斯躺在床上安安静静想了两天。
“不怎么能动弹的两天里我想了很多,甚至想要不就这样去了吧,只让大家记住我最好的样子。但我不甘心,我怎么能被一场病打倒。”
“医生说我还有高血压,这样的状态下想痊愈,如果没有奇迹发生几乎是不可能。天下很多奇迹都是人为创造的,别人能我为什么不能?我不信命。”
将重庆女孩的“倔劲头”和“泼辣不服输”的气势拿出来。
女儿和丈夫不在家的时候,就是谢莉斯偷偷锻炼的时候。
尝试着一点点挪下床扶着拐杖前进,尽管摔倒一次可能要20分钟才能站起来。
可只要还有力气她就不会停。
从围着床走1圈,走5圈,走20圈。到走出卧室在客厅踱步。
“我那天清晨走出门,我女儿尖叫着跑过来抱我,之后她就哭,说我就知道我妈不会就这么被打败。我当时也跟着哭,但我们都是开心的眼泪。”
行动受自己控制了,谢莉斯就想要练习发声。
因为语言障碍发展严重,她说话已经口齿不清了。
谢莉斯与王洁实同台演出
“王洁实那两年很少演出了,他跟我说没关系,大不了以后不唱歌,他只和我搭档。有这样的朋友在等我,我就说我一定要像战胜四肢那样战胜我的嗓子。”
将朋友“今年的春晚演出没有你,真是遗憾”的话抛之脑后。
不让任何外界的声音打扰自己,谢莉斯坐在钢琴前,拿那首《外婆的澎湖湾》不断练习。
2000年,患病近3年的她偶然听到台湾省的一首校园歌曲《赤足走在田埂上》。
被歌曲的旋律吸引,为歌曲中的鲜活着迷,谢莉斯联系王结实,说她想要演唱这首歌。
激动不已的王洁实当即开始打听谁有这首歌的磁带。
最后从一名学生手里花高价买回后与谢莉斯一同学习。
2000年的秋天,央视工作人员听说谢莉斯有所恢复。
于是郑重地向其发出邀请,请她与王洁实做客《同一首歌》特别节目,并演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我知道那个小伙子是好心,他想让我上节目找回自信。但我不知道我恢复到了什么程度,我已经很久没有听众了。是我丈夫不断鼓励我,他说我现在的嗓子比巅峰时期还要优秀。”
王洁实与谢莉斯
在丈夫的鼓励下,谢莉斯重新站上了舞台,以一首活泼的歌曲唱响自己重回舞台的第一声。
之后没有多唱以前的歌曲,经典二重唱选择用《赤足走在田埂上》打开新局面。
新颖的风格很快引领潮流,越来越多的台湾校园歌曲被他们唱响。
谢莉斯和王洁实年过半百竟然再次红遍街巷田寨。
而鼓起勇气到医检查,医护人员啧啧称奇。
“他们说我创造了奇迹,因为我脑子里受损的血管旁边竟然建立起了新的循环组织,这太神奇了,我战胜了脑梗,完全恢复健康。”
没了女儿我无心登台
只是天公实在不作美,谢莉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战胜了病魔,成了人人称赞的勇士。
她那个优秀的,给了她无数温暖、陪伴、鼓励的女儿会被更为厉害的癌症盯上。
2010年,63岁的谢莉斯接到女儿的电话——“妈妈对不起,我生病了……”
得知女儿患了肺癌之后,自己生病都没流一滴眼泪的谢莉斯在演出后台哭了个肝肠寸断。
谢莉斯全家福
“我从没见过她哭成那样过,从来没有。谢莉斯一直都是坚强的,没有什么能打败她。但月月的病出乎意料,设身处地的想,我也会和她作出同样的决定。”
和王洁实说自己要走,之后可能不会演出了。
王洁实没有丝毫阻拦,一力担下毁约的后果。
来到女儿身边,谢莉斯和丈夫朗文曜努力调整心态,开始了伴其抗癌的道路。
朗月一直都是这对夫妻的骄傲,她像妈妈一样有着过人的音乐天赋。
曾以全国第一的成绩进入中央音乐学院附中。
大学毕业后没站在台前唱,她在幕后操手影视剧歌曲的词、曲创作和整首歌的制作。
谁都知道朗月的未来是光明的,谢莉斯更加知道。
辗转于医院与家的道路上。
谢莉斯在病房里用自己的亲身经历鼓励女儿,朗文曜在家中用肩膀撑住妻子的精神。
“月月,尽量保持一个好的心态,你要相信自己,你是不可战胜的。妈妈当初就是不服输,怎么都不信命,你也别信,咱们能行的。”
“月月,疼的话你也可以哭的,妈妈给你唱歌听……”
可在与病魔抗争的4个年头里,朗月还是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我女儿生前很为我担心,她怕我经受不住失去她的痛。我每天都表现得很有活力,只想感染她。精神拉紧了4年,我确实经受不住……”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让谢莉斯彻底崩溃了,无论朗文曜如何呼唤。
67岁的她还是沉入了抑郁症的深渊。
王洁实从谢莉斯退出歌坛的那一天起也一点点隐退。
他说过自己的有歌唱生涯里,要么两个人一起唱,要么两个人都不唱。
王家当了老师的女儿从美国回京陪在谢莉斯的身边。
王洁实更是带妻子常住北京,只为带几十年的朋友走出内心的痛苦。
“如果不是我丈夫病倒了,我这辈子可能都在痛苦的过去中停留。”
因为太过担心妻子,朗文曜也扛不住地住进了病房。
郎文曜与谢莉斯
好像精神被唤醒,不断流泪的谢莉斯在丈夫住院的第二天便有了好转,之后两人一起接受治疗。
如今的谢莉斯75岁,从面容上看,她就是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太太。
与小区的老年朋友们相约跳广场舞,她是其中最自信,永远抬头挺胸的那一个。
“我和我老头每年都会出去旅游一次,有时候王洁实他们两口子也和我们一起。我们四个结成伴说好了相互照顾,自给自足。”
而王洁实在偶尔悠闲生活之后还有一份事业,那就是领导他的华纳牛顿年公司走向更远的明天。
虽然不再一起唱歌,虽然曾经火遍四方的二重唱不再演出。
但谢莉斯与王洁实的歌声还是被无数人记在心底。
能够走出悲痛拥抱未来的生活,祝愿这样的谢莉斯生活幸福,健康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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