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金国,很多人就会想起著名的猛安谋克制度。女真人正是靠这套体制,成功地消灭了雄踞东北亚的辽帝国,并将南方的宋朝打得只剩下半壁江山。但很少有人知道,猛安谋克制度是女真政权迈向成熟后才诞生的。它的前身勃堇制度,才是女真人得以强大的基石。

传统的东北亚地区,其实一直有农耕传统,女真人也是北方的种地好手。但东北亚的寒冷气候,只能给予农作物以1个季度的生长周期。因此,东北亚无法像长城以南那一样,仅靠耕作便能生存。想要在严寒的当地生存,要么另外劫掠,要么经常狩猎。

女真的部落制传统一直有农业生产

这两条路线都需要有足够智慧的酋长,领导内缺乏经验的年轻人完成。尤其是在劫掠中,战利品需要统一上交,再让首领做出公正分配。至于狩猎,让初次上阵的青年人负责什么工作,其他有经验的人要负责什么,也会由首领进行安排。在女真社会,这样的重要领导便被称为勃堇

早在辽国进入末期之前,勃堇都是由部族民选举产生。通常被选举人是上一任勃堇的兄弟或者子侄。勃堇不但需要负责狩猎和劫掠,也需要组织部族耕作。在族人起冲突时,还需要根据本部族的习惯法去调停或审判。大部分时候,勃堇的判决都可以让多数人感到满意。

劫掠与狩猎 都是女真传统生产模式的重要部分

为了抵御其他族群的侵袭,女真的勃堇们会开会选举出一位足以服众的都勃堇,担任军事联盟领袖。有时候,某个都勃堇也会向另一位都勃堇臣服,组织起一个更大的联盟。但臣服的都勃堇依旧可以统辖自己的部族和下级勃堇。

在勃堇们的领导下,女真社会的各项指标都蓬勃发展。不但有了优质的盔甲和强壮的战马,还有了可以杨帆航行的船只。1019年时,这些东北亚先民就都勃堇的带领下发动了对日本的“刀伊入寇”。这次劫掠的规模非常巨大,光是参战的女真战士就达到3000多人。他们先后袭击对马、壹岐岛、怡土郡和博多湾,抢走1289人、380匹牛马,并杀死了365人。

女真海盗曾经肆虐半岛与日本沿海

随着南部战事逐渐展开,女真人也慢慢放弃了海洋,转而去和契丹人争夺陆上空间。面对强大的辽国,女真人推举完颜阿骨打作为全体女真的都勃极烈。后者的权力也跟着水涨船高,逐渐从军事联盟首领转为真正的帝王。

此后的勃堇制度开始变味。尤其是在长城以南的新领地内。女真模仿宋人开始大搞“编户齐民”,并用成文法典取代传统习惯法。

完颜阿骨打在最初就是一名女真的 都勃堇

根据规定,1个谋克只能拥有300户人口,一个猛安只能下辖10个谋克。这个举动极大地伤害了女真传统。但在白山黑水的旧地,女真人还保留着传统的勃堇体制。迁居南方的金国皇帝,一般也不会干涉猛安谋克的世袭,保证他们在内部维持传统。他们一起为女真人的远征,提供源源不断的优质战力,让金国在初期得以攻无不克。

只是随着帝王们迁居南方,新的朝廷开始掌握更多中原的产出。于是,各地的猛安任命权也逐渐被中央收回。金朝的衰退也自此开始。其速度之快,程度之深,在许多同类帝国中都是非常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