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朱克平
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正是我的快乐儿时。那时的夏天,和现在一样,炎热难耐,真的不好过。因为那时没有风扇,更没有空调,有的只是一顶草帽、一把芭蕉扇或鹅毛扇。
我出生于农村,我的村庄坐落在一条小河边,与白湖农场是隔河相望。正因为如此,从小我们小孩子就喜欢玩水,一到夏天便三五成群在小河边嬉戏,不知不觉地我们都学会了游泳。尽管游泳姿势五花八门,但都能浮于水面而不至于下沉,且还能游一段距离。慢慢地我们也学会了一只手举出水面,只用另一只手和腿脚划水。因此,如果过一些比较深的小河沟之类,就可以一手举着脱下的衣服轻松游过。
夏天的炎热是不言而喻的,作为我们小孩子,最喜欢的就是下河游泳了,不仅能降温,更主要的是小伙伴们能在一起开心地游玩、嬉闹。我们会比赛谁游得远,谁在水下闭气时间长;我们还会扎蒙蒙到水下抓泥巴,看谁抓得多,等等。总之是尽情游乐。当然,我们小孩子也不敢随随便便大胆地去河里游泳,因为家人不让,害怕出事。
夏天的中午,大人们吃过午饭后都要休息午睡一会儿,好缓解上午劳动的疲劳,以便下午继续参加生产队劳动。而我们小孩子就是趁着大人们休息的空档,偷偷摸摸地三五聚集成群,跑到村边的小河里游泳嬉闹,尽情享受一下河水的清凉。
夏天的晚上,吃过晚饭的有些大人们也会经常去河里洗澡,这样既省去了烧热水的柴草、避免被烧火时烤得炎热,又可以好好地舒展筋骨、享受一下河水带来的凉爽,以消除一天劳动下来所造成的疲惫。我们小孩子也就有机会顺遂着跟大人们到河里一游。心情自然是快乐、开心。
我记得炎炎夏日的晚上,村上大多数人家都在家门口的空地上摆上桌椅吃晚饭。我家也不例外。
当太阳落山、生产队快要收工的时候,母亲会把家门口的空地打扫干净,然后再给地上洒些凉水,这样好让地面的热量尽快散发掉。当晚上的饭菜准备好之后,就把吃饭用的桌子和凳子搬到家门口,等父亲和哥哥、姐姐他们收工回来洗好后即可开饭。
没有风扇、没有空调、再没有晚风吹拂的炎炎夏日的确是不好受的。晚饭后,村里的家家户户都会搬出竹床放在自家门口,澡一洗好,都各自躺到竹床上乘凉聊天了。有的人甚至扛着竹床到生产队的晒谷场上去乘凉。因为生产队的晒谷场都在村外,相对村庄要凉快些,而且每晚都有几个人看场。在一块乘凉,大伙儿还可以天南地北地瞎吹一通。
我家门口的空地很大,单人竹床有5张,一到晚上都会把它们搬到门口,再用热水擦洗一下床面,以去除灰尘和汗渍。洗好澡后,一家人就在家门口乘凉聊天。各自拿一把芭蕉扇或鹅毛扇,扇风取凉、聊天叙话。
当我躺在竹床上,仰望满天的星星,那种心情是快乐的、惬意的。偶尔还能看到天上的流星一划而过,很是惊奇。夜晚的天空,不像现在星星稀少,那时是星星满天,而最显眼的就是那北斗七星了,其形状就像我们日常所用的勺子,很好看。我们老家有句顺口溜:七星七拐七角,东起西落。有时候,哥哥会逗我玩,让我说这顺口溜,看我一口气能说几遍。有时为了想多说一遍,甚至会将脸涨得通红。这样的场景,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乘凉到一定时候,母亲和姐姐就回家睡觉休息了。而我和父亲及哥哥他们就会给竹床支起蚊帐,在外面睡觉休息,这比回家睡觉休息要凉快得多。当第二天早晨太阳晒屁股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还睡在竹床上,父亲和哥哥早就去生产队干活去了。
那个时候,农业生产没有化肥、没有农药,使用的都是有机肥,诸如鸡鸭鹅猪粪便、人类粪便之类,还有草木灰、塘泥、沤过的秧草等,水源没有污染,所以河沟、水塘、稻田里的鱼虾泥鳅黄鳝特别多。小时候的夏天,我就喜欢逮鱼摸虾了。
夏天的鱼虾最好逮。有时哥哥或姐姐闲暇时,会带着我出去逮鱼虾。我家有一张虾爬网,四角形的,是专门用来捕虾的。虾爬网的上端是用一根竹竿插进去固定的,用一短绳子固定两端,再用一长长的绳子系于短绳中部,将虾爬网开口向下,再使劲把虾爬网抛入河沟里,拉着长绳子沿河沟边向前拉一段距离后,就可以把虾爬网拉上岸,将网内的鱼虾倒出,我就开始捡鱼虾,而哥哥或姐姐再次将虾爬网抛入河沟里,继续向前拉。就这样循环往复,不多时,我篮子里的鱼虾就很多了。而今天的河沟,已经很少看到鱼虾,更看不到拉虾爬网的影子了。
有时下雨天,我也会一个人拎着鱼篓子,拿着小网兜去农田之间有缺口淌水的地方逮鱼摸虾,那儿会有许多泥鳅小草鱼之类的。关键是收获的心情是令人愉悦的。
我的老家(巢湖南边)也可算是南方,庄稼主要就是水稻,那时一年两季(现在只种一季了),夏天稻子成熟时便开始“双抢”,就是将早稻收割后,及时再插上稻苗,立秋前必须完成稻苗栽插任务,否则会影响到稻子的收成。
因此,早稻收割完成后,稻田的土壤首先要进行犁田,就是把泥土翻过来,然后再进行耙田,就是把泥土打碎、拉平,好便于插秧。
而在耙田的时候,我们小孩子就会一手拎着鱼篓子,一手拿着小网兜跟在耙田大人的后头。因为随着泥耙的向前移动,泥水会不断翻滚,此时泥巴里的泥鳅就会被带出浮于泥水之上,有时也有黄鳝浮出,我们就会用网兜及时将其一一捞起装入鱼篓里。半天下来,捞上3-4斤泥鳅是不在话下的,因为那时稻田里的泥鳅确实多。不像现在,真正的野生泥鳅、黄鳝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儿时候的夏天尽管炎热难耐,但内心的感觉还是开心的、快乐的,趣事很多,难以忘却。
如今的故乡,早已经变了模样。家家户户小楼林立,电扇、空调样样齐备。水泥路通达各家门口,自来水家家安装。已很难寻觅到从前的竹床了,更看不到夜晚在外乘凉的景象。
世事变幻,物是人非,一切都在向前发展。儿时候夏天的各种场景只能从脑海记忆的深处去寻找,也成了我今日最温馨的回忆!(网络配图)
最忆是巢州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