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2018年是一个“要发”的吉利之年,因为“18”和“要发”是谐音,人们希望借“要发”能给自己带来“发财”和“发达”好运。但对我而言,“要发”不仅没给我带来什么好运,反而是接二连三的带来“发病”,哪怕是住院做个手术都“要发”一个意外。

我自小喜欢健身,1968年初中毕业被分配到了上海化工厂工作,仗着身强力壮,自告奋勇当了一名卡车装卸工。虽说刚满18岁,但肩杠200斤货物和老师傅一样照样走跳板。二手抓起100斤重的包装袋连续数十次扔上卡车而面不改色。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单位实行了员工每年体检制,但我总是以自己身子棒为由拒绝体检。对有的同事因为体检中查出问题而忧心忡忡时,我总是会嘲笑他们是自寻烦恼,没事找事。

岁月如梭,不经意中,自己从昔日身强力壮的装卸工,被朋友们曾经誉为健康的楷模者,退休后唯一引为自豪的闪光点:健康体魄。忽然间也成为了过去式。

工作数十年中因为没什么病,故难得去医院,偶尔去医院也只是去探访住院的亲朋好友。

因为平时很少得病,所以医保卡也就难得使用。记得退休不久,一次偶尔感冒去了附近的街道医院配药,一位胖胖的中年女医师看了看我那本几乎全新的医保卡,再看了看我的挂号单子,自言自语的说了句:

“这么节约啊?卡上这么多钱?”

“节约?不看病怎么成了节约了?”我有点愕然的问道。

“哦,哦,我是说你看病少,卡里的钱比较多。”显然女医师觉得话说的有点不妥,赶忙解释道。

因为妹妹在医院工作,平时父母亲看病或住院自己也从没有亲历过挂号、付费、取药、拍片、输液等繁琐手续。故对医院里人山人海的看病场景一直心怀陌生的恐惧感:医院大厅里拥挤的人群,各窗口前排着长长的杂乱队伍,还有候诊大厅里坐的满满人群,……

每次看到这个场景,我总是会想:人是怎么可能在如此杂乱无序的状况去顺利完成看病的?

记得有一天,我去看望前单位的老厂长廖伟孚,他因病早早办了提前退休,跑医院早就成为了他生活中的家常便饭了。我特意向他提出了心里的疑问,不料他笑了笑说道:“场面看似很乱,其实还是有规律的,去多了也就熟悉门道了,主要是习惯了。”

没想到离这句话不到二年,自己竟然也开始忙碌的跑起了医院,甚至还能在杂乱无序的人群之中游刃有余。

2018年5月16日,忽然感觉到右膝弯处奇痒不止,听一位朋友说是湿气所致,涂个药膏就可以了,于是就去了附近的药房,在营业员的推荐下买了一盒病毒口服液和一支药膏。没想到痒没止住,膝弯处的皮肤都明显变硬变黑了。于是下了决心去医院看病,好在市六医院离家不远,第二天早上拿了医保卡就去了六院。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去医院就医看病,只见大厅里人头攒动,给人以不知所云的懵懵感觉。按事先做好的攻略,首先在人群中找到了挂号窗口,在拥挤的人群中排了近二十分钟队,终于拿到了皮肤科门诊105号的门诊号。然后咨询了医导服务台,在服务人员的指点下来到了八楼皮肤科门诊大厅。

皮肤科候诊大厅里上百人正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叫号,连门诊室走廊里也几乎都坐满了人。电子显示屏显示着候诊者名字和候诊号,我看了一下最新显示的门诊号是48号。

中午十一点半,发现显示屏上76号的数字不动了,一打听,才知道是医院的午餐和午休时间到了,要到下午一点半钟才开始继续门诊。

在医院附近草草的吃了碗面。中午时分,室外天气很是闷热,于是又回到了有空调的候诊大厅里,静下心来闭目养神。

终于在下午三点零五分叫到了号。一名中年女医生看了看我膝弯处有点发黑的皮肤,“你用过什么药?”她问道。

我告诉她在药房买了一盒病毒口服液和一瓶药膏。

“你这药用反了,怪不得越来越严重了,这不是湿诊,这是霉菌性皮癣。”她一脸严肃的说道。

接着拿了医生开的药方在付费窗口排队付费,然后再到取药窗口排队领药,终于领到了一小瓶医院自制的外涂药水和一支药膏。我看了看表:三点四十五分。

按要求仅涂抹了三天一切就完全OK了,果然是三甲大医院。

本以为偶尔去一次医院门诊,即使再多花点时间也算不得什么。不料,才过了一个星期,忽然左耳朵一下子听不到声音了,甚至走路的时候都感觉站立不稳,网上查了一下,不是说患了“急性中耳炎”就是患了 “老年突发性耳聋症”,于是慌慌的再次踏入了市六医院。

下午一点钟,在拥挤的人群中排队挂号、排队候诊,看着手里的门诊号是256号,再看看显示屏上显示的是153号,看来还得耐心等二三个小时才能叫到号。

与其在候诊大厅里无所事事的傻等,不如把排列在楼道自助服务区里的各类新机器好好琢磨琢磨。

真是不琢磨不知道,一琢磨大吃一惊,那一排排无人问津的各色机器竟然都是国内医院最先进的自助操作机器:自助挂号机、自助付费机、自助检测报告打印机、自助发票打印机,一应俱全。

第一次发现医院里的公共服务设施居然是如此的先进和齐全。整个医院有十个就诊楼面,几乎每个大厅楼道都有一排这类崭新的自助式机器,性能优异,操作简单,便捷迅速。奇怪的是人们宁可在人工挂号、人工付费、人工领取报告各个窗口前排上长长的队,宁可动着脑筋插个队也不愿多看一眼旁边的机器,似乎这些色彩靓丽的机器只是医院的摆设而已。

令人奇怪的是,一楼大厅旁的几台自助挂号前倒总是有不少的人在排队,仔细观察了一下,原来有几个年轻志愿者在一旁提供指导服务。

我忽然明白了,经常光顾医院的老人们几乎都不会使用这些新式机器,而年轻人因为难得跑一次医院也不会去学习使用这些机器。于是这些性能优良的自助机器倍受冷落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大概熟悉了这些机器设备的操作流程,也差不多就快叫到我的号了,果然没一会,我听到了喇叭里在叫着我的名字和门诊号了。

门诊是一名年轻男医生,他用电筒观察了一下我的耳孔,“是耳屎堵塞了。”随即一边熟练的开着单子一边叮嘱道:“一天滴6次,耳屎软化了挖出来就可以了。”

原来只是耳屎问题,不由得心情大好。见候诊大厅一旁的人工付费窗口数十人手里拿了着单子在排队,另一旁的自助服务区没有一个人,于是决定尝试一下自助付费机的功能,我上前插入了社保卡,按显示屏上的指示按了几下确认,然后用支付宝扫了显示屏上的二维码,最后确认付费成功,一分钟不到全部OK了。果然又快捷又方便。只是一楼取药窗口还得继续耐心排队,好在十分钟后领到了二瓶滴耳药水,看了一下手表:下午四点十五分。

就这样,我完成了第二次的求医经历,感觉比第一次到医院有点发懵的状况好了许多。

在回家的路上,想起了那一排排无人问津的崭新设备,在为这些机器深深惋惜的同时,心里忽然涌动出了想全部尝试一下所有新机器的操作冲动感。

或许是“心诚则灵”,也许是“心想事成”吧,总之我很快获得了实践机会。而这次实践机会也成了我一辈子难以忘却的经历一个星期后的深夜,突然被腹部隐痛痛醒了,隐痛持续到上午才消失,因为是偶尔发生的腹痛也没当一回事。不料第三天深夜,再次被腹部隐痛痛醒,并伴随着强烈的饥饿感,起来吃了些点心也无济于事。

“难道是胃出了问题?”我心里不由得暗暗嘀咕着。

忽然想起了我中学的班主任吴洪生老师是个老胃病,于是一清早就打了个电话给他。他知道我患有胆结石,他的结论是:不是胆结石发炎就是胃发炎。

几年前,在单位的体检中被查出胆囊里有结石,因没感觉也不当一回事,于是决定用排除法先去医院看一下胆结石门诊再说了。

第二天上午去了单位定点的体检医院做了胆结石B超检查,B超结论:多发性胆结石。取得了报告后,在手机上预约了市六医院隔天上午的普外科肝胆专家门诊。

第二天上午九点,在十楼专家门诊大厅楼道的自助服务区挂了号,刚走到候诊大厅,只见显示屏上已经显示出来了我的名字,喇叭里也正在叫着我的名字,慌忙快步来到指定的10号专家门诊室。

门诊医师是一名肝胆胰专家、普外科副主任戚大川,他看了我的B超诊断报告书,详细询问了我的胆结石病情后,作出了结论和建议:胆结石无炎症,暂时无需作手术治疗,如遇胆结石偶发疼痛可服胆宁片,如胆结石经常发炎影响日常生活建议微创切除胆囊。

排除了胆结石炎症之后,当天就预约了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到二点半的消化科门诊。

第二天一点二十分到了候诊大厅挂了号,只等了几分钟就叫到号了。一名中年男医生听了我大致的病情描述,一边开着单子一边叮嘱道:

“先去做个心电图、血检和胃镜,然后拿了这三个报告后再来看门诊。”説毕就将三张送检单子递给了我。

“哦,你是打算做有痛还是无痛?”他指了指胃镜检查单子问道。

“哦,做无痛的。”我说道。

于是他在胃镜检查类别一栏旁注明了“无痛”。接着就去做了心电图,血检,没想到做胃镜却要另行预约,预约时间竟然排在了一个月后的8月1日。

“护士,我本来就胃痛才来看病的,这一个月里再发病怎么办?”我轻声问道。

“那就去看急症了!”护士小姐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还好一个月里只痛了一次,忍忍也总算是挺过去了。

8月1日接受了胃镜检查,吃了麻醉喉咙的药水、打了静脉麻醉针,在沉睡中完成了胃镜检查,并当场拿到了胃镜报告,报告检测结论:糜烂性胃炎。

再次预约了第二天消化科门诊,门诊是一名中年女医生,她粗略的看了看心电图和血检报告,然后从电脑上仔细看了胃镜的成像图,“你这个年龄了,这个程度的胃炎也算不得什么,连服三周的药就可以了,先开一周的药,然后每周来看一次门诊配药。”她一边熟练的开着药方一边轻声叮嘱道。

连续服了二周药后,又去了门诊配药,门诊是一名年轻男医生,粗略看了一下病历卡记录,再问了一下病情,“我帮你换一个药,再服用一周药就可以了。”然后叮嘱我一些饮食注意事项。

第二天早饭后,我按要求服了药,不料二个小时后,上腹部突然一阵疼痛,伴随着阵阵的恶心感,不一会就开始了呕吐。慌忙找出了新换的“替普瑞胴胶囊”,仔细对副作用事项看了一下:0.1%~1%人群会产生腹痛和呕吐。难道是药物反应?随即预约了第二天下午老时间再去看门诊。

门诊是一名带眼镜的中年男医生,听了我的病情描述后,随即看了看我的脸和手臂说道:“脸色和皮肤有点发黄,这样吧,暂时停止用药,马上再去做一次心电图、血检、CT检查。”

“不过门诊检查报告要过三天才能拿到,这样吧,马上转去急症部内科做个检查,急症部的检查报告可以马上拿到。”医生想了想又补充道。

“医生,他这个样子看上去好好的,急症部能收吗?”我爱人有点担心的问道:

“哦,我给急症部打个电话,你们现在就过去。”医生说毕就拿起电话打到了急症部。

于是急匆匆的赶到了急症部挂了内科门诊号,急症内科的一名中年女医生听了我的叙说后当即开了三张检验单子。于是按部就班进行了心电图、血检、CT的检查。

半个小时后拿了三张检验报告再次来到急症内科,中年女医生浏览了一下三张检测报告,“哦,是胆结石病症,去重新挂个急症外科吧。”说着把单子连同病历卡推了过来。

急匆匆的重新挂了急诊外科门诊,急症外科医生是一名40岁左右的中年人,戴着宽宽的眼镜。我把三张检测报告连同8月1日做的胃镜检查报告一并递给了医生。他一边仔细翻阅着我提供的检查报告,一边静静的听着我的病情描述。

“你这胃镜检查报告我看没什么啊,一般做胃镜的人差不多都是这样的,不过你的胆结石进入了胆总管是个大问题。这样吧,你先滴一个疗程的盐水消炎,消除了炎症之后,直接转到住院部检查,最后确定治疗方案。”说着拿起电话打给了住院部普外科戚大川医生。

“一个疗程是多少次?”我问道。

“十一次。”医生一边开药方一边回答道。

从来没有输过液,没想到偌大的急症输液大厅里会有这么多人静静的坐在那里输液。

下午二点半开始了输液,望着护士小姐朝输液架上挂了三个盐水瓶和四袋盐水,心里有点发怵。

“请问大概要多少时间可以输完?”我问正在帮我扎针的护士。

“大概要七个小时吧。”护士说道。

“你是胆囊炎吧。”我一旁约50多岁的女士突然问我。

“哦,也算是吧,是胆结石堵塞了胆管。”我朝她的输液架看了看。

“哦,我是胆囊炎,已经挂了三天了,还有八天。”她朝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这里有六七个都是胆囊结石发炎。” 坐在我对面的一位中年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朝二旁示意了一下。

“是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我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一位50多岁资深胆囊炎患者说的似乎很有道理,说是胆囊炎最怕高蛋白摄入,这个季节正是大闸蟹上市,当然也就是胆囊和胆结石发炎的高发季节了。我不由得暗暗惭愧,虽然我不喜好大闸蟹,但爱吃虾却是我的一大嗜好。原来是如此啊,唉,可惜知道的晚了点。

大家相互交流了一些同病相怜的话题后,渐渐的就静了下来。

因为是第一次输液,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一个姿势坐在那里动弹不得,心里感觉有点烦躁,手里捧着手机也没心思看,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好不容易输完了液,已是晚上九点了。

接下来的十天里,每天下午一点钟,我几乎都会准点到医院输液大厅报到。为了应付这漫长而又无聊的时间,我想方设法先让自己静下心来。

好在平时喜欢在网上写长篇连载小说,其中的连载小说“乱世枭雄之斧头帮”已有几个月没有更新了,于是就试着静下心来在手机上更新小说新章节。

不知不觉中一个疗程的输液就剩下了最后一天了,而搁置了多月的网上连载长篇小说“乱世枭雄之斧头帮”居然洋洋洒洒也完成了二十多万字,只剩下了最后几个章节就算是完本了。

结束输液后就要转入住院治疗了,从来没有住过院的我,心里充满了新奇的期待和忐忑的不安。

9月1日上午,我被正式转入到了住院部外科二病区52床,幸运的住进了病区唯一的一间双人病房。 整洁、色彩明亮的走廊、漂亮和蔼的护士小姐、良好的硬件设施,与我印象中的病区竟然大相径庭,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按住院部的安排,3日上午做血检、尿检、心电图、核磁共振四项检查,然后根据检查结果,确定手术方案。

主治医生依然是戚大川胆肝胰专家。戚医生待人和气,全无一点专家的架子,很有一副儒雅的学者风度。他最让我感动的一件事是,当得知我患了胆结石炎症在急症部看急诊时,马上从住院部赶了过来,当即在急症部电脑上查看了我的CT扫描成像,并耐心的对我病情做了分析并提出了二种可选治疗方案的利与弊:微创切除胆囊和ercp无创取石手术。我当即表示用ercp手术。

3日上午在病房完成了血检、尿检,然后就赶去隔壁医院大楼排队做CT和核磁共振。做CT的人很多,排了约二小时才叫到号。做核磁共振的人却不多,等了约半个小时就叫到号了。

第一次做核磁共振,也算是人生难得的一次经历吧。进入核磁共振操作室,负责操作机器的是一位年轻女医生,她站在机器旁朝我看了看,“把身上的金属物件都取下来!”边说边示意我仰面躺到横在机器中间的移动平台上。

我随即取下了皮带,脱去鞋子爬到机器平台上仰面躺了下去。

核磁共振设备外形和CT设备差不多,只是核磁共振看上去比CT大了许多。平躺着的整个身子随移动平台徐徐进入了一个环形大圆筒,因为大圆筒的管壁距离身子很近,感觉有一种幽闭的压迫感,于是闭上了眼睛,静下心来听着机器连续不断发出的“嗒嗒”声。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突然想起了我手腕上的手表忘了脱下了。

“医生!”我不由得大声的喊了声。

“怎么啦?”

“我忘了把手表脱掉了!”我有点尴尬的说道。

“没关系的,不会影响的,不过你的手表大概不能用了。”女医师大声的回应道。

哈!没事就好,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至于手表坏不坏无所谓,反正这个电子手表也值不了几个钱。不过后来发现这个电子手表居然完好无损至今。

4日上午,病房床位医生王莆雄志通知我明天下午一点安排ercp手术。接着在一间会客室专题与我进行了一次术前的例行谈话。

王莆医生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医生,对病人总是微笑相待,对病人提出的各种问题总是不厌其烦的耐心解说,给人以一种亲和的温暖感。

住院之前,我已从网上查阅了ercp手术的相关资料,对ercp手术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ercp是从美国引进的设备和技术,它的全称是内窥镜逆行胆管造影术。ercp有一根长长的插管,有点类似像胃镜插管,插管通过口腔先到达胃再到达十二指肠,然后从插管中伸出一支小管子逆向进入到胆总管内取出卡在胆管里的结石。

ercp手术示意图

王莆医生与我的例行谈话归纳起来大致主要有以下几个要点:1,明天早晨开始不能进食也不能喝水。2,手术不能做全麻,只对喉咙处作局部液体性麻醉,原因是胆总管与胰腺口相邻,万一手术引发意外,全麻状态会有风险。3,手术时间约半小时。4,手术后需观察3天,期间不能进食,可以喝水。5,签署手术风险知情书。

我做胃镜是在全麻状态下完成的,但ercp手术应该比胃镜检查更复杂吧,却要保持在清醒状态去完成,心里不免有点忐忑不安。

5日下午一点,我和爱人已在ercp手术室旁等候了,约10分钟后,一位护士手里拿着一小瓶麻醉药让我喝了,又过了约10分钟,我进了手术室,按护士的要求侧身躺在了手术台上。一名护士把一块白布盖在了我的脸上,透过白布还是依稀能看到手术室里忙碌的人影在一旁晃动。

不一会儿,听得戚医生说了声: “好了,可以开始了”。

很快,感觉管子慢慢的插入了喉咙,因为喉咙被药水麻醉过,故也没有什么不适感,管子缓慢的进入了身体,胸部和腹部轻微的感觉到了异物在体内缓缓的移动,整体感觉也没有什么大的不适感,心里不由得暗暗为之庆幸。

正当我沉浸在了暗自窃喜之中,突然听得戚医生轻声嘀咕了一声:“啊呀,刀片断了。”

突然闻言刀片断裂了,我首先想到的是断裂的刀片会不会留在胆管里?这断裂的刀片……我不敢想下去。

手术当然是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了,随即ercp管子缓缓的从体内退出了口腔。

“刀片断了?这怎么办?”插管一离开口腔我就急忙问道。

“哦,不要紧的,只是要换一把刀片了。唉,这把刀要三万元啊。”戚医生的语气似乎有点心痛。

听得戚医生对损坏的刀片如此在意,生怕戚医生因为费用问题而影响对我手术的心情,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这三万元我来出吧!”

原来人在面临危急关头,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担心、想象、幻觉,人性的本能有时竟然把金钱看的如此微不足道。

“这倒不需要,只好换一把刀片了,只是这里没有备用刀片。”戚医生答道。

随后戚医生关照一名护士马上去办理领取刀片的手续。

手术前,我已从网上查阅了ercp手术中可能出现的多种意外,但唯独不知道手术中的刀片居然会断裂。估计手术中刀片断裂一定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小概率事件,否则手术室里怎么连备用的刀片都没有?唉,真是中大奖了。

既然知道了刀片断裂的事实,心里反而感到坦然了。想想也是,反正手术本来就没有百分百的安全,无况自己手术前已经签署了风险告知书,权当是自己去体验一次生命跌宕之旅吧,也说不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等候了约15分钟,终于领来了刀片,约5分钟后再次重新开始了插管手术。离第一次插管至少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喉咙的麻药也早以失效了,管子再次插入喉咙时,喉咙明显感觉到了被异物摩擦的不适感,但总算还是能忍受。当管子徐徐进入体内深处时,却明显感觉到了有异物在体内移动的难受感觉。随着管子在体内不断移动,体内的不适感也越来越强烈。我强忍着没有哼一声,尽力保持着身子一动不动,但全身禁不住已是大汗淋漓了。我不由得有点纳闷,之前怎么没有这么强烈的不适感?或许是卡在胆总管里的石头太难取了?或许是手术时间太长了?或许是那断裂的刀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终于听到了戚医生轻声说了声:“好了。”随即管子慢慢的退出了身体。

爱人跟随推着移动床的导医进了手术室,看到我满头大汗的样子,急忙用纸巾为我擦汗,“怎么这么长时间?”爱人轻声问我。

“你爱人配合的太好了,身体一直保持都没动,配合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未等我回答,一旁的一位护士朝我爱人一连声的表扬我。

“戚医生,能让我看看取出的石头吗?”我坐起身子问戚医生。

“石头已经扔了看不到了,给你看手机里的照片吧。”戚医生说道。

看照片?那是我的石头吗?我心里不由得嘀咕着。

“那就算了。”我说道。

爱人搀扶着我躺到了移动床上。回病房的路上爱人告诉我,她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了,手术不是半个小时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是怎么回事?我把手术中发生的意外告诉了爱人,爱人听了惊得连声说道:“还好,还好没事!”

到底是无创手术,手术后身体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身上也没有任何束缚的东西。不像我同病房的老赵,昨天做的微创切除了胆囊手术,至今还躺在床上一副大病怏怏的样子,床的一旁还吊了几根引流管。而我除了每天早晨要验血,量血压,随时自己可以下床走走,几乎看不出和常人有什么不一样。当然,毕竟是体内手术吧,身体外部是看不出什么状况,只能通过血液指标来判断手术愈合是否正常。

9月8日上午,戚医生告诉我所有指标都正常,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当天中午,在征得医生的同意下,我特意让爱人到医院食堂打包了一碗大馄饨,我平时就喜欢吃馄饨,但这次却是我生平第一次吃到了最为鲜美的馄饨。

离开医院前我特意称了称体重:120斤。生病18天,竟然整整瘦了15斤。

回家路上,车来人往,熙熙攘攘,一切依旧。仰望天空,蓝天白云,阳光炙热。忽然心里莫名的升腾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和幸福:病愈后的感觉真好!

2022年9月16日

作者简介

笔名:秋日红叶h,实名:许国忠

退休。退休前上海阿自倍尔控制仪表有限公司任中方总经理。喜欢用文字记录身边的事和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