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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阳 兰台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编者按：五一国际劳动节当天，北京兰台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程阳律师写作专栏“暖阳劳动法”上线，暖暖的阳光，让我们每个人体面生活，寓意在此。本专栏将聚焦在劳动法知识、技能、文本以及故事，与其《劳动法律师核心能力20讲》课程形成支撑和互动，然而，底层逻辑不变，即律师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今天刊发专栏文章第二十九篇：劳动关系管理中的历史遗留问题如何纠错。

劳动关系是人、事件和时间的集合，天然具有历史性，尤其对于一些“老”企业，发展过程中遗留下来的人的问题如何妥善解决呢？以社会保险为例，不少企业在社会保险缴纳初期，《社会保险法》出台之前，不同程度的存在社会保险是否缴纳、种类是否齐全、缴纳基数是否合规等问题。该类问题单一从法律层面论证并不复杂——即如果确实存在劳动关系，补缴社保即可。现实中问题的解决却远非这么简单，从操作层面涉及以谁的名义补缴、是否能补缴、补缴基数如何确认等问题，而从管理层面，涉及问题更多。

本文我们就聊一下历史遗留问题纠错中的考虑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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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为什么会难？难点在哪里？

劳动者是历史问题产生和演变的亲历者，是问题能否解决的最终承担者，他们自然有他们的诉求，而对企业而言，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中的亲历者并不多，他们往往只能从材料和别人口中勾勒过去的历史。

1.历史环境的理解——脱离环境而单一用现在法律规则审视过往总会偏颇

我们总是生活在纵横交错的世界，翻看一下这些年社会保险普及率的增长，就不难推出社会保险中未普及部分中的问题。以法律为标尺，当然可以得出结论，只是脱离了实际土壤的结论总有点“偏颇”。

当年签署的工资中包含社保的文件、员工申请不缴纳社保的文件等，从法律上我们都可以明确给出无效的结论，只是无效之后问题如何解决？虽然我们需要在当下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但分析问题时，确实需要回归当时的历史。

2.机构中的人——领导更迭与责任追究带来的困扰

这里的机构不止是公司，还可能涉及政府相关部门，以社会保险为例，社保经办部门对补缴政策的理解等也会带来不同的结论。

大部分管理者领导多是有任期的，每个领导任期内都有各自的工作重点和考核指标，解决历史遗留问题通常并不算考核指标，而一旦解决不好引发后续问题，却可能会被追责。如此，问题的解决就会有难度。当然，我们不应该用道德标准来指责这样的做法欠妥，而应当是理解这些顾虑之后，去寻找可能的解决方法。

3.个人诉求中的不理性与超高预期

劳动者要求赔偿他（她）逝去的青春，要求给子女解决工作，要求为自己的后半生负责等等，这些不理性的诉求与超高预期往往也会成为解决历史问题的难点。然后，时间积攒下来的问题并不那么容易被几句话、几个法律规定而让他们有所改变。

这里夹杂着时空交错、内心不平衡、改革中成本等诸多要素，而陷入一个角度看问题时，总觉得这些补偿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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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路径

过往处理很多历史遗留问题时，总感觉每个问题的解决历程都是历史的穿越，而每个问题能解决，有赖于各方的努力，政府、公司管理者、参与其中的每个人，以及当事人的理解，这些要素缺一不可。

1.以法律为基准，兼顾过往

尽管不能完全用法律视角去评价历史遗留问题，但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却不得不回归法律，回归法律不是简单照做，而需要兼顾过往。如何兼顾可能在个案中有不同的考量，但问题性质、涉及人数、产生原因、是否确实单位有过错等等均是兼顾因素。

2.个体问题还是群体问题

历史遗留问题中的个体问题相对解决难度要小，但群体问题就会非常复杂。类似社会保险等问题就是典型的群体问题，即使只是单个人找来，也必须考虑没有找来的其他人。而一旦是群体问题，又隐藏着不同的个性化，劳动者在职还是不在职，曾经在职时间的长短、每个人具体的诉求等都会不同，“众口难调”下，解决方案很难通过。

当然，这里还会有企业成本、社会稳定、家庭生活等问题也必须考虑进去，有时候，企业不是简单为不合规买单。

3.不做扩大化讨论——回归问题

我们在分析问题时需要探究背后的历史等原因，解决方案制定时也需要考虑相关因素，但落地解决方案时，却需要收缩问题，即解决的可能就是社会保险补缴事宜，或者解决的就是社保无法补缴后的补偿问题，回归问题、限缩问题，才有可能把问题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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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遗留问题中的三个关键点

几十年积累的问题想短时间解决本来就是一个绝对挑战，而看似简单的问题因为有了时间因素的叠加就会变得很复杂，比如，劳动者积怨的解决就需要时间。历史遗留问题一旦启动解决时，一定避免“好心办坏事”，即一定要解决劳动者的心理预期，不论是时间上还是最终能解决的程度，否则，我们也很容易成为历史问题中的一部分。

1.历史问题的解决需要各方利益的平衡，根源问题是谁来买单

法律与政策、人情与规则、感性与理性在历史问题中搅在一起，介入其中各方的想法和利益并不一致，但最终都会落脚在“谁来买单”。企业作为最终“买单”人，其能力经常被误解，各方都觉得企业有钱，而忘记了企业即使有钱，花钱也需要明目，也要有程序，更要经得住审计。

2.情感诉求的量化解决，做不到要明确说

“纠错”与解决问题很多时候不是一个问题，比如当年社保缴费基数不合规可能基于各种原因就是无法补缴了，如果用“纠错“的想法，这个错误无法更正。而只能是在基数无法补缴基数上谈赔偿，而很多时候，员工可能就是要”纠错“，于是，陷入一种循环，较真”纠错”的背后可能有谈判筹码、情感等诸多考虑，但对于类似确实无法做到的事项，一定明确说，即回归能解决的问题和程度，也是解决问题的前提。

3.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不要再制造未来问题

如果当年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如今规则越来越清晰时，过去问题的解决一定经得住现在和未来的考验，包括未来司法审查、内部审计等。

当然，还有一些问题，注定无法“解决”，只能倾听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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