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夫夫妇生育了10多个子女,由于战争年代条件极端严酷,在解放前所生的孩子大多夭折,仅存一子一女。
全国解放的时候,乌兰夫夫人才27岁,可是身体已经受到很大损害,她生下的孩子,根本不能存活。
951年出生的云松,虽然是早产儿,但活了下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于是,母亲对她格外呵护。
因为是早产,加之母亲身体羸弱,她没有母乳吃,又不能喝牛奶,一喝牛奶就病得很厉害。
一位读过医科大学的朋友来看母亲,送给她一盒罐装奶粉,对她说:“试试这个,也许小孩子能接受。”
说起来也怪,云松很喜欢吃这种奶粉,人也健康起来。
1949年后,美国对新中国实行全面经济封锁,婴儿食品和药品都在禁运之列。市面上这种奶粉越来越少,价格十分昂贵。
当时国家对军队和干部实行供给制,就是保障吃饭、每年发几套衣服,除此之外,每月还有很少的一点儿津贴。
父母每个月的津贴合起来,刚好能买这样一盒奶粉,恰好够云松吃一个月。
给云松买完奶粉,乌兰夫手里就一点儿钱也没有了。
但维持一个家庭或多或少都需要一点儿钱,于是,哥哥姐姐只能穿着大人改制的旧衣服,上面满是各种补丁。
还有个比较难解决的问题,就是父母老家的亲戚或者同乡,会经常来看望他们,以往母亲总会给他们一些经济上的帮助,可是父母的津贴被云松独享之后,母亲只能送给他们一些衣物。
母亲出身封建大家庭,擅长刺绣。
她开始会在云松姐姐的旧衣服上点缀各种花朵,可是渐渐地,这些缝纫量越来越大,特别是父亲的衣服,要补缀得完全看不出痕迹,很是费神费力。
母亲自己的工作本就紧张,对大量的家务活感到力不从心,于是想起她的姑母来了。
母亲的姑母——云松称呼之为姑姥姥。
姑姥姥突然接到母亲的邀请,又惊又喜,她以为有什么高贵精细的活计等着她,没有想到都是些需要缝补的粗白布衬衫和旧军装。
当时乌兰夫是内蒙古地区党政军的一把手,同时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和国务院副总理,是现在所谓的“实权派”,在经济很窘迫的时候,为自己解决一点儿问题,实在是太容易了,可是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行过任何方便,绝不动公家一分一厘。
母亲在经济困窘的时候,也想过“创收”的问题。
父亲因为是领导干部,吃的是小灶,按照规定,他在午饭后有一个苹果或梨的待遇,母亲就打起这个苹果的主意来。
她找到管理员说,以后不要给我父亲吃水果了,这份水果钱交给她,由她来安排。
刚开始,管理员不同意,但是经不住母亲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了。
现在想起来,一个月的水果钱也不过才几元钱,但在当时对母亲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母亲一听就跳起来了,对她来说,贪污是极端邪恶的行为,染指国家的财富和老百姓的血汗,那是罪不可恕。
她气呼呼地说:“父亲的钱给孩子用难道是贪污吗?再说,乌兰夫同志早说过他用不着吃水果了,不信,大家可以去问。”
管理员也跳起来了,说:“水果费是组织上规定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挪用就是不对! ”
这件事情闹到最后,还是上级出来调停。
母亲后来不理管理员了,觉得他胡闹;管理员也不理母亲了,觉得自己做得对。
风波过后,母亲没有了零用钱,父亲饭后又吃到了水果。
母亲有些迁怒于父亲,当父亲习惯性地把苹果切开,乐呵呵地分给孩子们的时候,母亲就会愤愤地把孩子们带走。
70年代初,父母从湖南回到北京,那位管理员来看他们,他已经是外省的一位基层领导了,他提着一包水果,一见我父母就哭了,那是一种革命队伍中的情谊。
母亲说,那位管理员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仍然觉得自己很在理。
过去听到母亲讲这件事的时候,我觉得这位管理员有点儿“一根筋”,但现在想起来,竟然有着说不清的感动。
“文革”开始后,父亲受到了某些人的诬陷,毛主席和周总理为了查清问题,也为了保护他,把他转移到总参第五招待所,后来转到北京郊区一处军队管辖的院子里。
70年代初,乌兰夫回到北京。
中央办公厅的同志告诉他,他们接到过群众来信,都是当年经手父亲“房租”的普通军队干部,他们先后给中央写信,反映这种奇怪的收费方式,认为是不合理的。
中办的同志说,他们已经核查了这一事情,想把钱退还给父亲。
父亲笑了笑,风趣地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留在总后吧。算我繳了一笔部队建设费,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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