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1996年,笔者记得在台中曾发生过一宗5岁女童遭歹徒用削尖的竹竿猛插下体,导致肠道只剩八公分、长期无法吸收营养的案件。
这名女孩最终在2009年3月不幸过世,凶手身份至今仍然成谜。
而就在女童去世的两年前,马来西亚东临首都吉隆坡的一座城市——八打灵,也发生了一起类似的案件。
但这次歹徒用的不是竹竿,而是不时会出现在餐桌上的茄子与黄瓜。
办公室里的惊悚星期一
2007年9月17日早上8点半,上班族们已在八打灵街上来来往往,32岁的曾燕芳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位于PJS 1/48路的一栋四层楼的店。
建筑物的一楼和三楼是她工作了逾十年的杂志社。
这天,曾燕芳一如往常地从皮包内掏出钥匙,准备打开铁闸开始忙碌的一天,但一只黑蓝相间的迪亚多纳运动手提包让她停下了所有动作。
是谁把这只手提包放在铁闸前啊?
曾燕芳弯下腰一把提起手提包,手提包沉甸甸的,似乎装着一堆重物。她突然想起杂志社老板昨天才从新加坡出差回来,可能是他带回的杂志样本吧?
曾燕芳不疑有他,便将这只长约74公分、深约37公分的中型手提包拖进公司。
然而,不管是老板还是其他同事,都不曾见过这只手提包。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51岁的老板杨发厉决定打开包一探究竟——
拉链拉至一半时,一阵腐臭味扑鼻而来,他看到了一双毫无血色的腿。
不祥之感随即涌上心头——当他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余下的拉链拉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蜷缩的全裸尸体:
一头乌黑的短发、棕红色的皮肤,从五官看来是一名女童。
杨发厉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立即呼唤其他员工过来确认,但他的确不是在做梦,手提包里躺着的,确实是一具女尸,办公室上下顿时惊慌失措,杨发厉在女员工的哭喊声中好不容易拨通了警局电话。
她只是跑去夜市买发夹而已
根据法医的初步调查,尸体为年龄介于六至九岁之间的女童,被发现时已断气至少六个小时,尸体颈部布满淤青、四肢有被捆绑后留下的痕迹,最骇人的是,女童的私处和肛门分别被强行塞入黄瓜和茄子,导致她大肠爆裂并引发细菌感染。
由于女童的胃部已无任何食物,法医相信女童生前已饥饿数天并且饱受折磨,最终在剧烈的疼痛及惊吓中死去。
究竟是谁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消息一传出,网民透过网络社交平台发出愤怒的咆哮,媒体也纷纷揣测,这具尸体的真实身份,便是一个月前失踪的巫裔女童小努琳(Nurin Jazlin Jazimin)。
小努琳是谁?
1999年9月11日出生的小努琳,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和微微卷起的黑发,在家中排行第二,于文良港(Desa Setapak)小学就读二年级,是个聪明、乖巧、文静的女孩。
8月20日晚上7点半,年仅8岁的小努琳与9岁的姐姐嘉茜拉(Nurin Jazshira),结伴到位于旺沙马珠(Wangsa Maju)的夜市买印度馅饼当晚餐。
正要离开夜市时,小努琳在一个发饰摊位前停了下来——摊子上有个贴满了桃红色亮片的发夹,发夹尾端黏着她最爱的凯蒂猫!
小努琳拿起发夹端详了许久,问了价钱后便失望地放回原处;要两块钱呢!
妈妈给的钱只够买印度馅饼,根本不够买发夹,小努琳只好垂着头、随姐姐走了几步,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牵起姐姐的手跑回离夜市不到500公尺的住处。
“妈!给我钱买发夹!”小努琳一踏入家门就对母亲诺拉姿安(Norazian Bistaman)说道,面对女儿的央求加上正忙着招呼客人,诺拉姿安匆匆塞了点钱给二女儿,又继续跟客人攀谈。
送走客人时,本以为大女儿嘉茜拉会陪小努琳一起出门的母亲,竟发现大女儿还在屋内,只有二女儿失去踪影。
原来小努琳拿了钱,便兴奋地冲出门外,压根儿没想到要叫上姐姐。
这是女儿第一次单独出门,但夜市离家不远,加上他们一家人都是夜市的常客,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诺拉姿安不再多想,跟丈夫嘉姿敏(Jazimin Abd. Jalil)说了一声后,夫妻俩决定在家中等候。
一小时过去,小努琳迟迟未归,嘉姿敏终于按捺不住焦虑,出门寻找女儿,然而从家里跑遍了夜市周遭,都看不到女儿的影子,夜市的摊贩对小努琳的去向也一无所知。
女儿究竟去了哪里?!
嘉姿敏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切可能性,他记得自己在女儿小时候便教导她们,不要跟陌生人离开,加上夜市攘来熙往,若真有人强行带走小努琳,她应该会反抗或叫喊才对,那么势必会引起附近小贩的注意。
小努琳失踪虽不足24小时,但由于儿童失踪的第一个24小时是报案的黄金时期,一旦超过这个时限报案,失踪者生还的几率便会大大降低,加上小努琳并非离家出走,为了安全起见,嘉姿敏只好到警局报案。
嘉姿敏从没想过,这是女儿第一次单独出门,也是最后一次……
社会的恶意无所不在
小努琳失踪案引起了马来西亚社会的广大关注。
女童的照片开始出现在旺沙马珠的街头巷尾,以开出租车维生的父亲嘉姿敏在女儿失踪的第五天起全面停工,透过寻人启事、报章、电邮散布消息,寻找女儿的下落。
各大政党像是巫统(UMNO)、民主行动党(DAP)及许多非政府组织,开始加入寻找小努琳的队伍,寻人奖金也与日俱增。
母亲诺拉姿安天天以泪洗面,除了懊悔当初为何没察觉到女儿单独出门,也非常担心女儿的健康状况。
原来,小努琳小小年纪便患上肾脏病及高血压,若不每天按时吃药,身体就会开始变得虚弱、肿胀及抽筋。
失去女儿的恐惧一天天凌迟着嘉姿敏夫妻俩的心,但折磨他们的不仅于此,还有来自社会的满满恶意。
嘉姿敏的手机不分昼夜地响着,但绝大部分都是恶作剧电话,每个人都宣称自己在各地见到小努琳,甚至有人说在河边发现她的尸体,但没有一则消息是真的。
然而,期盼早日寻回女儿的嘉姿敏无法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只能被假消息耍得团团转。
舆论也开始转向谴责父母疏于照顾孩子,才酿成悲剧,两人几乎每天都收到各种谴责简讯,说他们是一对不称职的父母,让夫妻俩开始不敢面对群众,即使是邻居也拒于门外。
那不是我们的女儿
小努琳失踪超过一周后,警方正式将案件列为绑架案,就在这时,努琳的同学兼邻居提供了新的线索。
“我看到她(努琳)被一名男子掳进一辆白色厢型车,努琳当时不断地呼喊:‘不要!不要!’”
小女孩说道。
但她当时以为该名男子是小努琳的亲人,所以没有立即告诉家人。
警方开始加强搜寻事发地点附近的白色厢型车,但白色厢型车那么多,目击者又是一个不熟悉车子品牌的小女孩,要找到跟案件有关的车辆,简直是大海捞针。
因此,除了借助警力,小努琳的父母也向多名马来巫师——博陌求助,得到的占卜结果都是女儿还活着,只是被困于某处无法脱身,让嘉姿敏夫妇仍存有一丝希望。
就在小努琳失踪的第27天,距离失踪地点大约50分钟车程的八打灵再也市,发现了一只装有女童遗体的运动手提包,嘉姿敏与妻子在获知消息后,便火速赶往医院认尸。
但是,看着女童扭曲的脸蛋,夫妻俩完全无法将女尸与女儿联想在一块儿;女童的身上也没有一般大马孩童身上会有的卡介苗——结核病预防针的痕迹,加上当时除了小努琳,还有另外十六名未成年失踪者,令警方也不敢断定死者的真实身份,还一度怀疑她是外籍孩童。
如果死者不是小努琳,那又会是谁呢?
虽然死者外观看起来不像女儿,但嘉姿敏夫妇仍配合警方要求,与死者做了DNA亲子鉴定。
尽管亲子鉴定报告还未出炉,但嘉姿敏与诺拉姿安仍相信死者不是女儿,顿时松了一口气,继续等待女儿的消息。
不过,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夫妻俩与亲友们再度应警方要求,于中午前往停尸间进行第二次认尸;与上次一样,在细看女尸的面容及身体各处后,夫妻俩和亲友们都认为女尸的外观与小努琳不符,并于下午4点离开停尸间,返回旺沙马珠警局做笔录。
原本以为,这只是警方的二度确认,但事情并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单纯……
突如其来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
就在二次认尸当天傍晚的六点,父亲嘉姿敏突然接到电话,得知警方已公布DNA亲子鉴定报告书,证实该女尸便是小努琳,亲友们的致哀简讯也接踵而来;然而,亲属们完全没有收到任何官方通知,更没有看到所谓的DNA鉴定结果,顿时一头雾水。
晚间8点的新闻播报上,雪兰莪州警察总长出现在荧幕上,冰冷地宣告尸体的真实身分便是小努琳。
更令他们诧异的是,警方表示,当天下午已将检验结果告知嘉姿敏夫妇,只是他们拒绝接受。
警方的陈述,让媒体开始天马行空猜测小努琳的死并非出于偶然,恐怕是因嘉姿敏欠债不还、遭人寻仇,并在事件曝光后受到债主威胁,才不得不拒绝接受化验结果。
对于总警长的官方发言及媒体的揣测,嘉姿敏和一众亲友都感到荒谬:
他们不但要透过电视才知道亲子鉴定的化验结果,还在一夕间背上了欠债害女的罪名。
无可奈何之下,嘉姿敏与兄弟姐妹们再次前往警局要讨个解释。
原本,嘉姿敏要求进行第二次DNA鉴定,以确保前一份的化验结果属实,但当时已过晚上10点,只能待隔日做进一步检测。
回家后,嘉姿敏和兄弟姐妹们开始讨论女尸和小努琳的相似之处,直到深夜,家人们最终决定接受该具尸体就是小努琳的事实,并于隔日在没有进行第二次亲子鉴定的情况下,认领“小努琳”的尸体,并将她下葬于文良港的一座穆斯林坟场。
成为关键的弃尸地点监视器画面
所幸警方在一周后便证实,小努琳虐杀案并非有计划的报复式虐杀,而是随机的犯罪行为,同时也洗脱了嘉姿敏欠债的污名。
至于凶手到底是谁、究竟人在何方,仍是一个大谜团,而弃尸地点的监视器画面自然成为此案最重要的线索。
监视器画面显示,在尸体发现的前一天,有名男子骑着摩托车来到大楼前,在留下一只黑蓝色的迪亚多纳运动手提包后便扬长而去。
几个小时后,又有一名穿着一袭红色连身裙、身高约153公分、年龄大约20岁的女子在弃尸地点附近徘徊,一度进入店内,后又行色匆匆地坐上一辆载有另外三名男性的银色Perodua Kenari轿车(北鹿大,马来西亚最受欢迎的车系)离开。
由于监视器画面过于模糊,警方惟有寻求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的协助,希望能提高画面的清晰度,辨识出机车及轿车的车牌号码。
期间,有目击者宣称,看到红衣女子进入店后坐在楼梯口发呆,身旁放着一只运动手提包,事后再离开现场。
另一名在弃尸地点附近拥有房产的业主向警方提供线索,在发现尸体的两周前,曾约见一名有意租房的男子,对方正在找一间适合自己与女儿共同生活的地方,但被问及女儿去向时,男子却说因害怕女儿被性侵而要求她待在家中,理由非常古怪。
在谈妥租金后,男子却销声匿迹,业主也联络不上该名男子。
小努琳案件爆发后,业主想起这番遭遇,不禁毛骨悚然,连忙前往警局绘制嫌犯肖像。
经过两周的努力,弃尸地点的监视器画面清晰度虽大大提升,却还是无法辨识出最关键的车牌号码。
无计可施之下,警方惟有公开该两段监视器画面及嫌犯肖像图,希望有目击民众能提供相关消息。
什么恶作剧电话都有
在警方努力不懈地调查下,终于在莎亚南及Bukit Kuda Klang(鹿山)逮捕了五名年龄介于27至30岁的嫌犯,当中包括一名怀有身孕的女性。
不过,该女子在侦查结束后便立即获释,另外四名男子也因证据不足,只被扣留了七天。
接着,警方在森美兰州逮捕了一名23岁的印尼籍女子,该名女子被警方怀疑是小努琳在失踪期间负责向受害者提供食物和水的帮凶,同时,女嫌疑人见到警员后,神色慌张地将一张手机SIM卡吞下,因而哽住昏倒,也让警员马上将她列为重要嫌疑人物。
岂料,经过一周的审问,结果却令人哭笑不得:
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女子涉案,她之所以在见到警员后果断吞下SIM卡,是她曾在小努琳失踪期间打了数通恶作剧电话到警方的寻人专线,谎称受害者正遭其囚禁。
当警方找上门时,才惊觉事态严重、企图销毁证据。
至于犯罪动机,则是为了报复警方曾在她忘了带护照出门时对她的多番刁难。
警方公布的疑犯的画像
当时的马来西亚社会警民合作的意识似乎非常薄弱,人们或因恐惧,或为满足个人的恶趣味,从小努琳失踪开始,便每天向警方轰炸各种假消息,不但浪费警力,也拖慢了调查进度。
另一方面,媒体为提高报纸的销售量而对案件胡乱猜测,甚至发生了几次误报,徒增民众恐惧之余,也带给受害人家属及警方极大压力。
手法如此凶残的儿童虐杀案,其实并非头一遭。
早在1999年起,马来西亚几乎每一年都会有一宗涉及儿童的虐杀案,当中最小的受害者只有两岁,小死者们被发现时常常都是呈现全裸或半裸的状态,身上都会有生前遭受虐待的痕迹,这对民风向来保守的大马社会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然而,同样的悲剧却一再发生……
利用小女孩同情心的“猫男”
小努琳失踪前,甘榜峇鲁曾有两名五岁和六岁的女童分别在6月初及7月初遭人掳走,寻回时下体皆被强行塞入茄子。
据了解,受害者是被一名摩托车骑手拐带,男子向天真的女童们表示自己正为小猫失踪而烦恼,成功博取女童的同情心后,便以“帮助寻找猫咪”为由,引诱她们坐上车离开。
该色魔因而被媒体冠上“猫男”的称号,但或许是女童们都活着回来,事件并没有引起关注,直到小努琳的悲剧爆发。
由于手法雷同,警方不排除“猫男”涉案的可能性,也成功绘制了嫌犯的肖像,却迟迟无法将其绳之以法。
2008年初,再有一名6岁女童险些遭猫男毒手,与前两次相同,对方先是以寻找小猫及小鸟为借口,诱骗女童跟着他离开,但这名女童在眼看快要进入一条阴暗的巷子时,发现事有蹊跷,便伺机逃跑,最后在旺沙马珠被人寻回,成为了唯一一个成功从歹徒手中逃脱的受害者。
猫男的肖像与涉及小努琳案件的男嫌肖像有许多相似之处,令人不得不怀疑两名嫌犯其实是同一人。
若是如此,不但意味了这是一宗连续虐(杀)儿童案,也显示了犯人在杀害小努琳后,仍不断地在各地寻找下一位受害者,只要犯人一天不落网,家长们便得时时提心吊胆。
催生努琳警报
缓慢的调查进度,让大马社会及受害者家属对警方的不满日益增加,正当警方忙得焦头烂额之际,一组小努琳尸检的照片突然在网络上传开,使警民关系变得更加紧张。
尸检照片一向是保密文件,只有查案警官和法医部主任,才有权在解剖过程中为死者拍照。
此外有机会接触到死者尸体的,应该只剩下部分执法人员了。
尸检照片外泄,对死者来说是极大的侮辱,形同让小努琳再死第二次!
父亲嘉姿敏要求警方彻查,还女儿一个公道。
警方很快便发现,外泄照片的源头竟然就是内部的两名警员,不仅令民众对警方的信任大打折扣;嘉姿敏还为此两度告上法庭,欲向两名警员索赔两百万令吉,却都以证据不足而诉讼失败,两名警员最终只受到了内部的纪律处置。
为了不让同样的悲剧发生在其他小孩身上,小努琳的叔父嘉斯尼(Jasni Abdul Jalil)及几位朋友,于2008年开始建立马国第一个儿童失踪警报信息网——努琳警报(NURIN ALERT),并于2011年在时任妇女、家庭及社区发展部部长拿督斯里莎丽扎的支持下正式运作。
NURIN以小努琳的名字命名,同时也是“Nationwide Urgent Response Information Networt”(全国紧急响应信息网)的简写,嘉斯尼受到美国“安珀警报”的启发,决定透过这个网站帮助家长们快速寻回失踪的儿女,警报以12岁或以下的儿童为主,一旦收到警报便会在24小时内向全国各地发出警报,同时与银行、旅馆、公共交通公司及新闻媒体合作,降低孩童被拐带出国的风险。
故事到这里告一段落,直到今天杀害小努琳的真凶仍然逍遥法外,尽管嫌犯在监视器的镜头下留下了足迹,有目击证人,有嫌犯肖像,但我们无法知道这个残暴的凶手在过去的十二年间身在何处,是生是死,还是早已因别的罪行入狱,只是未被发现?
然而,小努琳虐杀案不但暴露了马来西亚警方的执法漏洞,同时也让我们不得不追问:
杀死小努琳的除了那个惨无人道的凶手,是否还有社会的恶意?
我们无法否认,在这个事件中,警方其实费了许多心力侦查,同时也有不少真心希望寻回小努琳,替家属们加油打气的民众,但如果这些善良的民众再多一些、自私自利的恶趣味者再少一些,是否就能为警方争取到更多拯救小努琳的时间,那么结局可能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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