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个栗子,唐高宗时候,漠北九姓铁勒叛乱,唐军根本都没有出兵镇压,老将契必何力选了五百个骑兵,跑到漠北的铁勒人驻地,告诉他们:“国家知道你们都是胁从,赦免你们的罪过,只怪罪你们的酋长,把人交出来就算完。”
于是铁勒族人欢欣鼓舞的把他们的叶护、特勤和设绑起来交给契必何力,契必何力把人当场处斩,九姓遂定。
孟子曰,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
魏征说,欲求木之长者,必先固其根末,欲求流之远者,必先浚其源河。
事实证明,自古以来军事实力是国家综合实力的集中表现,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真正意义上政治昌明,经济繁荣的时代在军事上表现的很差的。
你以为你不求边功就海内安宁民生幸福了?华夏帝国这么大的体量,强大的内卷效应足够把所有草民碾得粉碎,然后就是天下板荡,海内烽火。
历史上中国有能力对外开拓的时代都是政治清明经济繁荣的时代,军队是国家机器上最娇艳的鲜花,没有健康的国家机器,军事胜利是天方夜谭。
汉先有文景之治,而后才有武帝开边,武帝不仅开边,还削封国、铲游侠、驱豪强入茂陵,专盐铁、兴儒教、选人才大张教化。民生翁然富庶。
等到汉武帝晚年朝局堕落,用人失当,汉军于是遭受大宛之败,与此同时武帝好大喜功,大兴土木,醉心长生,不理朝政,导致天下流民遍地,民生困苦。“天下户口减半”的惨状是汉武帝不理朝政,国家从政治到经济整体败坏的结果,而不是对外战争的结果。
而汉宣帝继位之后刷新朝政,善抚民生,汉军也迅速恢复了对外战争的优势,裂匈奴为南北,置西域都护府。到汉元帝时期才有了陈汤装的那个可以吹两千年的逼:“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同样的,在唐朝对外战争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低潮,唐高宗末年到开元初年,由于唐廷内部残酷的政治斗争,大批忠于李唐的名将贤臣被迫害,导致唐和周一度在外战上吃了不少的亏,与此同时,混乱的朝政也使得盛唐时期有一段农民起义的小高潮——因为政治斗争中各方提拔亲信,卖官鬻爵,所用非人,民生困苦。
但是等到李隆基上台,同样的,朝堂风气为之一新,戒奢从简,任用贤能,劝课农桑,而后唐军在河湟大破吐蕃,在西域威孚河中,在北方灭亡后突厥。开元之武功可谓盛也,而四面开战的同时,“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而随着李隆基晚年开始堕落,同样也是朝堂腐败,用人不察,民生惨痛。于是在外战上就有了石堡城的惨胜、怛罗斯的挫折和伐南诏的大败。盛世瓦解,早在战场上就已经看出来了。
对于华夏这样一个大帝国来说,军事胜利是需要政治、经济等诸多苛刻条件才能取得的,并不是你想胜利,就能胜利。
多数宋明的辩护者似乎很想强调他们是“不想求边功,而想要民生富足海内安宁”,但是这是事实吗?
宋明是不对外进攻吗?不,他们是对外进攻惨遭失败,然后不得不转入内敛,宋有高粱河之败,雍熙北伐之败,元丰五路伐夏之败。明有土木堡之败。
宋明转入内敛之后民生幸福吗?不,政治依旧腐败,民生依旧困苦,北宋开国几十年就有王小波起义这种中等规模的农民起义爆发,在历朝历代都是罕见的,赋税之重,民生之苦以至于从河北到岭南遍地溺婴成风生子不举。
而明朝就不用说了,从明中叶以降,吏治腐败,百姓生活水深火热,流民遍地,白莲崛起。
总结:宋明之边事颓弱,非不欲也,是不能也。所以然者何?
庙堂污浊、将帅无能、士卒困苦。若庙堂污浊,则民生能安乐否?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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