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新消费商业史，深度思考产业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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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导读：虽然现在全球经济大势不太乐观，但中国企业的全球化进程还会继续加速前进。

作者 | 郝德秀

“早期投资本质上就是投资未来。”

「未来」，是坚果资本创始合伙人孙鸿达所使用的高频词汇。成为投资人之前，他多年从事财务与管理工作，并主导过企业上市IPO，对眼前的财务数据尤为敏感。

但成为投资人之后，他评价自己“越来越不像财务了”，因为比起「眼前」，他更看重「未来」——企业未来的发展空间。

财务是业务的直观反映，他说，特别是当公司日益成熟的时候，财务会愈发重要，“但对初创企业而言，财务的作用其实并没有那么大，把账算清楚就可以了，而且初创企业的业务刚展开，它的财务表现自然不见得会有多好看。早期投资更重要的是对行业的判断和对业务的判断，财务只是一个辅助的判断依据。如果对行业没有很深的理解，只看财务数据是没用的。”

然后，他又强调了一遍自己刚才提到的观点：毕竟，早期投资的本质是投资未来。

未来，同样是坚果资本的发展关键词。作为国内最早一批聚焦出海赛道的投资机构，坚果资本在2013年成立之初就确立了自己的投资方向并坚持至今的原因，就是看到了出海的未来。

彼时，虽然随着久邦数码、猎豹移动等企业在纳斯达克上市，中国出现了第一波以移动互联网工具为主的出海热潮，但出海赛道并未因此进入国内主流VC、PE的视野。

“我们刚成立坚果的时候，就想如何做一支长期的基金，那就必须要做差异化。做基金其实和创业一样，要找到一个差异化的市场，在当年很火的移动互联网领域，我们不一定能竞争过大基金，因为我们刚成立，体量也小。”孙鸿达说。

出海，是这家新基金最终找到的差异化打法和路径。其原因是，首先，坚果资本的团队成员多有海外工作经历，熟悉海外市场，因此有天然的背景优势。其次，相比国外，国内的供应链优势和工程师优势极为明显。

“国内市场竞争激烈，但这些优势如果外溢的话，在海外市场就可能会占据一定的错位优势。”

而今，经过十余年发展，中国的供应链红利和工程师红利开始频繁出现在投资人的行业报告里，出海赛道已炙手可热蔚为壮观，并诞生了SHEIN这种估值超千亿美金的出海巨头。

作为深度沉浸在行业中的投资人，孙鸿达明显感受到了近年来的行业变化趋势。

曾有媒体指出，数十年后，若我们回望整个「中国企业出海史」，2019年～2022的这三年，一定会是其中异常精彩的一章。

因为这三年间，基于过去多年的发展积累，出海行业虽然面临疫情挑战、国际局势动荡、全球经济下行等诸多承压因素，却依然逆势生长且蓬勃凶猛。

数据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佐证：

APP市场，在2022年度全球52强发行商榜单中，中国公司数量达到了17家，第一次打破美国领跑的局面，位居第一；

游戏市场，2021年上半年，中国游戏在海外市场收入达81亿美元，同比增长47%，海外游戏市场份额占比达23.4%，超越占比17.6%的日本，成为全球第一；

跨境领域，据海关统计，2017年～2021年，中国跨境电商进出口5年增长近10倍，2021年进出口额达到1.98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5%。

高歌猛进之中，孙鸿达说，出海行业的门槛和竞争格局都在提升，包括创业者的综合素质也在提升。

“过去这些年，国内市场有各种各样的风口，比如O2O、AI、智能硬件，等等，那时候有很多优秀人才都集中在这些风口领域。”而随着国内互联网红利的逐渐消失，工程师红利外溢的优势正在显现出来。

“现在出海领域的很多创业者，学历背景、工作背景都特别好，还有在国内已经创业成功然后再投身到出海领域的年轻创业者。”

至少从背景来看，整个行业的从业者素质提升了一大截，孙鸿达说。但他同时强调，背景好并不意味着能创业成功。

“因为出海行业是一个非常精细化的行业，比如跨境电商，你要每个环节都抠得特别细致，包括生产成本的控制、运营投放策略、供应商的账期、物流的成本、整体的资金流转周期，等等，这些都需要非常务实、非常精细化的管理投入。”

“以前做跨境电商，你只要有货就可以卖，也能赚到钱。到后面慢慢地关于合规的要求越来越多，竞争也越来越激烈。到了这个阶段，创业者必须要具备差异化的竞争能力，能够树立品牌，能够做出差异化的产品、能够管控供应链，能够搭建内部IT系统，能够提高公司整体运营效率。”

更激烈的竞争，从另一种角度而言，往往意味着这个行业开始「卷」得厉害。

对此，孙鸿达认为，出海行业近几年过热趋势明显，而过热自然会导致泡沫。

“很多公司的估值是上去了，但实际上它们的底层价值并不能匹配估值，而投资应该是要寻找合理估值的企业。我们2013年刚开始看出海的时候，出海并不热，大家关注的也不多，那个时候，你就能用合理的估值投到优秀的企业里面，现在很多企业很优秀，但是估值太高了。”

不过他同时表示，行业的燥热正在逐步降下来，企业估值也正在逐步回归合理，行业进入良性发展状态。

百度前总裁张亚勤曾将中国互联网的出海历程分为工具型应用出海、商业模式出海与技术出海三个阶段。

在第一阶段，伴随着智能手机的发展，大批工具类产品以免费打法在海外低成本获客，迅速崛起，如各种图片视频剪辑软件、翻译类软件、游戏等。

到了第二阶段，出海企业依靠国内培育起的成熟商业模式，直接在新兴市场培养用户习惯，加速海外市场变现，如各类海外电商平台与快递物流公司等。

发展至第三阶段，受益于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技术的发展，中国企业的出海开始向技术靠拢，通过技术差异化切入海外市场，并依托当地用户习惯建立提供相应的产品与服务，如AI、云服务、安全服务等。

第三个阶段是巨头林立的赛道。数据显示，2021年，在全球云计算IaaS市场，阿里云、腾讯云、华为云的市占率已经跻身全球前六，在亚太区，阿里云以25.53%的市场份额占据首位。

而在第二个阶段，借助国内的供应链红利和工程师红利，创业者有更多可能规避与巨头交锋，也有更多可能实现更多梦想。至少，SHEIN的千亿美金市值为创业者们具化了梦想的模样。

来自IT桔子的数据同样显示，近两年，出海创业的方向多集中于电商领域，包括跨境电商平台、品牌，及围绕跨境电商的Saas服务、工具，以及物流服务等。

在投资布局方面，坚果资本以产业投资的姿态围绕跨境电商进行全产业链布局，包括品牌、营销服务、物流、供应链、SAAS系统等，也就是跨境全产业链投资。

“除了支付还没投以外，跨境电商的行业节点我们都布局了。”孙鸿达说。

随即，他表示，严格来说，「跨境电商」这个概念已经变得不合时宜，更合适的说法应该是「全球零售」，“中国的跨境电商发展到现在阶段，其实已进入全球零售阶段，而不只是跨境，也不只是电商。所谓跨境，只是说把中国的货品卖到海外，但现在你有可能同时做海外市场和国内市场；所谓电商，只是走线上to C渠道，但现在更多得是线上线下to B、to C全渠道布局。”

“坚果投资的不少企业，它们在海外市场做得不错以后，也开始逐步做国内市场。同理，国内的企业未来也会慢慢出海，因为在「全球零售」的概念下，你也可以在国内卖，也可以在海外卖，没必要刻意去区分这两个市场，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做这个市场。对于初创企业而言，不太可能一下子同时两边搞，可以在一个市场站稳脚跟后再去做另一个市场。”

未来数年，中国将诞生大量的全球性品牌，孙鸿达说，“其中会有本就已经做得很优秀的跨境电商企业，也会有在国内做得比较成熟的品牌然后走到海外去的，也会有新创立的从一开始就定位于全球零售的企业。我相信这样的企业会越来越多，虽然现在全球经济大势不太乐观，我认为中国企业的全球化进程还会继续加速前进。在出海这个方向，机会还是非常大的。”

这种信心直观体现在坚果资本的投资节奏上面。今年以来，坚果资本已投资数家企业，和往年相比，其投资节奏并没有放缓趋减的迹象。

“我们不会预设每年要投多少个项目，我们的核心是不停地寻找优质项目，碰到合适的就出手，而不会受大环境的干扰。”

他直言，大环境好的时候，也有公司会死掉；大环境不好的时候，也有公司会成长。

“和宏观相比，我们更关注微观。特别是对早期股权投资而言，我认为微观比宏观更重要。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的核心是找到优秀的能够穿越周期的项目。所有的公司都会受大环境大趋势影响，但优秀的公司最后必能穿越周期。”

软银创始人孙正义曾提出「时光机理论」：充分利用不同国家和行业发展的不平衡，在发达市场获取经验之后，再去开发相对落后的市场，就仿佛坐上了时空机，能穿越过去和未来。

孙正义的「时光机理论」正在被中国的创业者们应用到其他新兴市场的发展路径上：过去十年中国互联网借鉴了美国，而下一个十年中国移动互联网的发展路径将为其他新兴市场提供参考。

这些地区持续增长的互联网渗透率和逐渐完善的网络基建，以及不容忽视的人口规模，正在全球创造新一波结构性的机遇。

孙鸿达无疑也是「时光机理论」的拥趸者。他以电商行业举例：“电商无非是新的需求、新的场景、新的人群、新的渠道以及新的流量来源。这些格局都在变化，而在变化过程中自然会产生很多结构性的机会。”

而后，他又以新能源举例：“国内的新能源行业发展很快，出口也一直在增长，而且增长得非常迅猛。很多原来无动力或燃油驱动的使用场景，现在都已经变成新能源电池驱动的使用场景，比如这两年很火的E-Bike（电助力单车）。其实，越来越多的电力驱动场景正在出现。这些都是新的场景，拥有非常大的市场空间。”

显然，这是一位充满乐观主义的投资人，目之所及之处，皆有机会，蕴含未来。“再差的环境也存在结构性的机会。话说回来，我们还是要看微观。”

于微观处，孙鸿达所要寻找的，是他一直在强调的「优秀的公司」，因为正如前文所言，他相信，优秀的公司最后必能穿越周期。

他说，投资的方法论大同小异，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两点：人和事。对早期投资而言，人的因素显得尤为重要。

“我们不单只是判断创始人，还要判断整个团队。早期投资人接触一个团队，最多不超过2个月，有的夫妻在一起一辈子都不一定互相了解，更不要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创始人和创始团队做出判断）。所以我们会尽可能多地跟他们相处，来了解他们的做事风格和相处模式，配合是不是顺畅？决策机制是不是高效？这个团队是否三观正确、是否足够优秀、能否一起长期走下去？”

孙鸿达说，通过密切的观察，投资人可以对创始团队获得一定的认知和判断，之后，再通过「事」来验证此前的判断是否正确。

“这个事情到底对不对？（企业处于初创阶段时）很多时候你无法得到精确的结论，但至少大方向是模糊正确的。优秀的公司不一定起得有多快，但在未来一定会有巨大成长，所以我并不太在意它两三年内的短期业绩，而是更看重它是否有持续沉淀的能力，包括团队的沉淀和品牌的沉淀，当沉淀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大爆发。”

对一家优秀的公司来说，任何时间点进入（投资）都是正确的，孙鸿达说，只要它能够持续发展。

“当然，不同阶段的判断标准会所有不同。在很早期，它什么数据都还没有的时候，你怎么去看它？首先看团队是否足够优秀，项目是否有持续成长能力和足够成长空间，那就投了。跑一段时间之后，就需要用数据来分析了，而且越到后期，关于数据的分析和行业的分析就会越重要，人的因素反而会慢慢减退。”

美国经济学家马克·莱文森在今年出版的《全球化简史》一书，将自工业革命开始的全球化进程分为四个阶段，2008年金融危机后世界进入全球化的第四个阶段。

书中，他没有回避全球化目前所面临的困顿，“在21世纪第二个10年后期，随着技术、人口结构和消费者品位的变化，经济地理的版图再次发生改变，全球化似乎步入衰退”，甚至直接发问：全球化结束了吗？然而，他的答案是，绝对没有。

“相反，它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第四波全球化的经济轮廓正变得越来越清晰……在刚刚兴起的第四波全球化中，比起用船舶运载货物，思想、服务和劳动力在世界各地的流动要重要得多，这似乎将带来非常不同的赢家和输家。”

中国浩浩荡荡的出海创业者们，正在这场艰难但充满曙光的征途上，追求「赢家」的冠冕。

【与3000多位消费行业创始人加速，】

*本文来自春涧资本 ，作者郝德秀。欢迎加首席交流官白帆微信（fan_062400），深度行业交流，资本、资源对接，加入新消费Cl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