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挤满了人,刚到一楼门就开了,和往常不一样的是,门口恭恭敬敬的站着一位老妇人,大概六十多岁。

“你们好哈,我是刚来的清洁工,服务你们这个楼层”

出电梯的人们没有一个停留下脚步的,都在继续往前,匆匆忙忙的赶着上班。

“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请告诉我”

一个人都没了,清洁工大姐还在说,我返回来,本想说几句什么,但想想还是走了。

其实大姐的谦虚没有一个人会在意,因为如果你有哪里做的不对,他们看不顺眼,该投诉你还得投诉你。

只有生活在低层的人,才明白相互的肉体和灵魂。

就像我们走在大街上,当环卫工清扫你随手扔的垃圾和你随口吐的痰,你会认为理所当然。而当她们如果在清扫中碰到你的鞋或你的衣服,你肯定就会愤而对之,就算环卫工说几声对不起,你也觉得远远不够你的损失,临走肯定还会补上一句:下次注意点。

当你走出很远时,也许环卫工还在诚惶诚恐的擦汗,他们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你买双鞋的。

正所谓说,只有活在最卑微的人群中,才能体验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有一次坐公交,上来一位浑身是泥的建筑工人,车上有空位,他却直接靠在了门边,也许他是觉得自己太脏,也许他是怕自己身上有味,他不去坐,也不会有一个人说同志,这有座位。相反,他靠在哪里来回躲闪着上车下车的人,偶尔还会说声对不起。

他的对不起只会让人站的更远一点。

我是个家政服务员,因为性子急,工作中没少犯错。记得有一次服务一高端家庭,每天中午十二点是开饭时间,中午的饭菜是八菜四汤。

面试时我有点撒谎了,说自己什么都会,其实就半桶水。但既然上任了,就得干。从早上九点我就开始准备煲汤切菜,十一点半菜都差不多了,就等十二点上菜了。

可倒霉的是,我再收拾锅台时,碰了一下厚厚的重重的菜板子,一把没扶住,倒下正好把锅台上摆的菜盘子哗啦啦的砸下了地。

我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丢工作不说,肯定还得被投诉,对我以后的工作影响就大了。正我手忙脚乱收拾破盘子破碗时,同一个家庭里带小孩的阿姨走了进来。

她麻利地帮我收拾干净了厨房,让我别慌,厨房里的交响曲主人还没听见。她打开冰箱,找出能吃的熟食火腿,配点凉菜很快就凑齐了八个菜。

看着她我突然有一种领悟,无论何时何工作,认真冷静做好自己的工作比说几个对不起重要。

工作中的坎坷与点滴,终让人生更加丰盈,也让那些经历更加与众不同

因为我生活在低层,我身边的人和故事让我看尽了世间百态,心酸和无奈。

我常常抱怨老天的不公,也常常试图想改变,然后的结果还是一成不变。

当有一天我拿起笔时,想起抗战时期的文弱学生们,天天举着小旗,手无寸铁去面对那些拿枪拿炮的人,虽然呐喊的时间比较长,但最后胜利了。

很多人问我,你每天写,写那么多,又不挣钱,图啥。

我说我啥都不图,我为的是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了解他们所不知道的一面,我们顽强生长,我们生活在低层,我们有自尊,我们的谦虚应该得到尊重。

袁牧的“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冷落中隐含着多少忍耐和坚韧;平凡中蕴藏多少执着和坚守;卑微中彰显多少境界和自信。

我身边一位好友说她最佩服我的就是,不管何时何地,总是毫不忌讳说自己是保姆。工作多种多样,分工不同,没有贵贱之分,能用自己劳动挣钱,我想是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辛苦挣的钱,拿到手时都是低三下四

有一次,我去菜店买菜,正遇一菜农来送菜,老农蹲在门口等老板付他钱,而老板只顾着自己的生意,嘴里还一直说,慌啥,少不了你的钱。

老农拿到的菜钱,只是菜店价格的三分之一,同样是卖菜,一个卖的那么高傲,一个卖的那么卑微。

没出来打工前,我种过一次大蒜,几亩地从栽到长大都很顺利,眼看就要收蒜苔了,开始了天天暴雨,影响了蒜苔的质量不说,天天在泥地里干活,饭都顾不上吃,也收不了几十斤蒜苔。

一年就指望那几亩大蒜,所以天天冒雨也得往家收,可谁知收到家了,因为天天下雨,去年能卖一块的蒜苔,送到收购站只给一毛钱一斤,几亩地没卖出化肥钱。

最让人泄气的是,一亩地一百多块钱,还得追着收购商跑好几次才能要到,当好容易拿到钱时,那种感激,那种卑微,就好像收购商给的钱是白给的。

活出的骄傲,低层的自尊

所以我总认为低层的谦虚是微不足道的,认真做好自己的工作,守住自尊,活出骄傲。

用劳动获得自尊的时候,我同时用文字洗涤自己和美化生活。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我只是一朵微小的苔花,却也要象牡丹那样,开的阳光灿烂,开的芳香怡人!

我愿更多人看到我们的生活和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