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国历史特别是军阀混战的年代,吴佩孚是一个跨不过去的重要人物。当时,总统和总理像走马灯般更换,但吴佩孚从来没有担任过这两个职务,因而算不上政府的首脑,但在某一个时期,吴佩孚却是北方最有权势的人物,甚至被认为比任何人更有可能统一中国的人。

书生拜大将

如果不是在清末那个鱼烂河决的时代,吴佩孚很可能会像他的山东前辈一样,走上“学而优则仕”的道路。可是,当吴佩孚1874年出生时,腐朽的清政府已经在内忧外患中风雨飘摇,像吴佩孚、王士珍等人,都被迫走上了“投笔从戎”的道路。

但是,吴佩孚的书生气质,以及他颇为自傲的“诗才”,还是或多或少影响了他的思想和行为模式。从他的名字可以看出,他字“子玉”,取“一片冰心在玉壶”之意,后来很喜欢被人称为“玉帅”。

今天要给大家介绍的,不是民国那些你攻我打的所谓“军事”,单说说吴佩孚的诗才和文才。

吴佩孚是秀才出身,舞文弄墨是其本色,与后来臭名昭著的张宗昌军阀风格迥异。吴佩孚一生作诗、作对、写电文,有很多甚至得到一时传颂。

《三国战将勇》非吴佩孚所作

前一段时间,一段北洋军队齐唱军歌《三国战将勇》的视频在网上热度很高,甚至有人说这首歌的歌词是吴佩孚的作品。

这首歌的主要歌词是“三国战将勇,首推赵子龙,长阪坡前逞英雄,还有张翼德,当阳桥上吼,七啾喀嚓响连声,桥塌两三孔,吓退了百万兵,五虎将中逞英雄……”,歌词虽然铿锵,“文气”却不是很足,自然不是吴佩孚的作品。

那么吴佩孚的作品,究竟是什么水准呢?

仿写岳飞的《满江红》

吴佩孚名气最大的一首作品,并不是“原创”作品,是一首“仿作”,或者说是“和作”。

他仿写的是岳飞的《满江红·登黄鹤楼有感》。全文如下:

北望满洲,渤海中,风涛大作。想当年,吉黑辽沈,人民安乐。长白山前设藩篱,黑龙江畔列城郭。到如今,倭寇任纵横,风云恶。 甲午役,土地削;甲辰役,主权堕。叹江山如故,夷族错落。何日奉命提锐旅,一战恢复旧山河!却归来,永作蓬莱游,念弥陀!

据说这首词写于1923年,那时他刚刚在洛阳度过风光无两的五十岁大寿,“衣锦还乡”回到家乡山东蓬莱。他带人登上蓬莱阁,隔海遥望东北,感叹此时东北沦为日本人势力范围,即景生情,和岳飞生出同样的感慨,于是挥笔仿写了岳飞的这首词。

整首词的中心句是“何日奉命提锐旅,一战恢复旧山河”,表达了他对日本人将东北作为势力范围的愤怒,而有古时名将驱除鞑虏的豪情壮志。

后来吴佩孚总结他的军旅生涯,还曾写下“廿年历尽风涛险,百战愧无国际功”,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历经了千辛万险,可惜打的都是内战,自愧没有取得与外国侵略者作战的军功。

这首词立意颇高,作为吴佩孚的代表作还是有说服力的。

对军阀充满反思和批判

然而,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吴佩孚虽然一时风光无两,先是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失败,接着又彻底败于北伐军,百万雄兵几年间就灰飞烟灭,孤身入川,成为寄人篱下的“光杆司令”。

1929年,吴佩孚登上绥定凤凰山,写下来一首情感颇为复杂的《游绥定凤凰山》:

英雄处处出人头,又上高峰作壮游。 满眼苍生归掌握,数堆疑冢感荒邱。 萧萧木叶传边警,点点梅花为我愁。 休到昆仑山上游,中原王气不胜秋。

此时,权力魔杖失效的他,放眼望去只有满眼苍生,而数堆疑冢的荒凉,让他对几十年的功过有了更悲切的认识。

他的一首《失题》,可谓为民国这些不知为何而战的军阀们做了最精准的墓志铭:

民国军人皆紫袍,为何不与民分劳? 玉杯饮尽千家血,红烛烧残万姓膏。 天泪落时人泪落,歌声高处哭声高。 逢人都道民生苦,苦害生灵是尔曹!

民国的军人一个个紫袍加身,可是有谁真正来给人民分忧分劳呢?用玉做的酒杯喝掉的是千家万户的血,红扑扑的蜡烛烧掉的是百姓的民脂民膏。天落泪的时候,人们也纷纷落泪,歌声响起的时候,不知道这时间百姓们在高声痛哭。每个人都说民生艰苦,苦害老百姓的,还不是你们这些军头吗?

这首词振聋发聩,民国这些军阀们看了估计个个都会脸红,然而这也是作于吴佩孚失败之后,可谓政治上的盖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