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光年间,宝鸡知县徐燮钧下乡体察民情时,花500文从一个农户家里买了一个喂马的铁槽。带回家擦洗干净后,徐燮钧惊奇地发现这个不起眼的铁槽竟是西周时期的青铜器,且上面刻有上百个铭文,堪称无价之宝。这个青铜器就是大名鼎鼎的虢季子白盘。
徐燮钧为江苏常州人,道光六年(1826年)中进士,之后被朝廷派往陕西宝鸡县担任县令。他为官勤政爱民,经常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这一天,徐燮钧又一次换上便装,来到乡间走访。当路过一户人家时,他有些口渴,就前往农户家里讨口水喝。徐燮钧坐在院子里喝水时,看见农户正在清洗马槽,当他用木棍敲击马槽里时,马槽竟然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响。
徐燮钧有些好奇就上前仔细查看,发现这个马槽并不是普通的石槽,而是一个金属槽,槽的四壁各有两只衔环兽首耳,样子很是奇特,虽然绿锈斑斑、泥垢遍布,却有一种高古的气质。徐燮钧问这马槽从何而来,农户告诉他是从自家地里挖出来的,看着大小合适,就带回家做了马槽。
徐燮钧意识到这个东西不是凡物,就用500文钱将这个金属槽从农户手里买了下来。农户觉得一个破马槽竟然有人花钱买,高兴得不行,还专门套车帮徐燮钧将马槽送到了他的家里。
到家之后,徐燮钧命下人将马槽仔仔细细地刷洗干净后,细细查看发现马槽的底部竟然有上百个铭文,再加上古朴奇特的造型,几乎可以断定这是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他不由欣喜若狂,知道自己淘到了宝贝。他将青铜盘放置在自己的书房中,每日欣赏把玩。
徐燮钧还把青铜盘拓印下来,找擅长金石文字的朋友帮忙翻译铭文古篆的释文。并根据释文的首句“虢季子白作宝盘”将这个青铜盘命名为“虢季子白盘”,至此这个青铜盘有了正式的名字。
徐燮钧卸任后,将虢季子白盘带回了老家常州,专门在家里给白盘盖了一个厅堂专门放置,还给厅堂起名“天佑堂”,祈祷上天能够护佑白盘和徐家。
公元1860年,太平天国运动兴起,一支太平军进犯常州,徐燮钧见常州难守,就匆忙带了些金银细软,举家出城逃亡。由于白盘重达430斤不便携带,徐燮钧只得将它藏在家中的地窖中。4年后战火平息,徐燮钧回家查看时,发现白盘早已不见踪影。
原来城破之后,太平军挨个搜刮城中富户家中的金银财宝,虢季子白盘也被从地窖里发现,一并作为战利品送到了护王陈坤书的府上。但护王府上下都无人识得此物,只认为是个普通的金属盆,于是无价之宝虢季子白盘又再一次地沦为了马槽。
公元1864年,淮军攻占常州,淮军将领刘铭传住进了护王府。当晚,刘铭传睡不着觉,就在府中闲逛,突然一阵轻微的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吸引了他。他循声找去,来到了马厩前,发现是战马吃夜草时,笼头铁环与马槽碰撞发出的声响。他感到好奇,走过去用手轻轻敲击马槽,立马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他断定这绝非是个普通的马槽。
天亮之后,刘铭传让马夫将马槽仔细刷洗干净,虢季子白盘逐渐露出了真容。看到大盘的纹饰和铭文,刘铭传一阵狂喜,知道这回捡到了宝贝,马上让亲信将大盘送回老家安徽刘老圩村珍藏。
之后通过多方打听,刘铭传知道了这个大盘曾是常州富户徐燮钧的珍藏宝物,乃是西周时期的青铜器,名字叫做虢季子白盘。刘铭传大喜过望,这可是无价之宝啊。他专门建了一座盘亭陈放虢季子白盘,并亲笔在亭柱写上“盘称国宝,亭护家珍”八字对联,并作《盘亭小记》记录此事。
刘铭传得到国宝的消息很快就流传开来,不少达官显贵、文物贩子都对白盘虎视眈眈。光绪皇帝的老师翁同龢一生酷爱金石古玩,曾三番两次向刘铭传求取此盘,但都被拒绝;恼羞成怒的翁同龢甚至不惜向光绪皇帝告状。
刘铭传自己斗不过翁同龢,只好请自己的老上司李鸿章出面,李鸿章将这件事禀报给了慈禧太后,慈禧太后认为刘铭传镇压太平天国有功,于是就下旨将这宝盘赐给了刘铭传。至此,刘家终于有了合法收藏白盘的名分。
刘铭传临死之时,专门叮嘱自己的子孙一定要保护虢季子白盘。之后刘家都谨遵刘铭传的祖训,尽心竭力地保护白盘。但觊觎白盘的人太多,清朝权贵、北洋军阀、日寇等等,刘家人为此也遭受了很多伤害,甚至有刘氏族人被人绑架勒索。最后被逼无奈,刘家人只得将白盘埋葬到地下,然后举家搬迁到外地躲避。
新中国成立之后,刘铭传的第四代孙刘肃曾主动将虢季子白盘献给国家,国家当即奖给了他大米5000斤。
虢季子白盘现在珍藏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2002年虢季子白盘被列入首批64件禁止出境展览文物目录,是当之无愧的国宝重器。
虢季子白盘历尽沧桑,见证了中国近代历史的变迁,从识宝、爱宝的徐燮钧,到藏宝、护宝的刘铭传及后人,再到成为国家博物馆镇馆之宝,最终得以重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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