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提到泰国，你会想到什么？清迈，芭提雅，还是一碧万顷的普吉岛。

在很多人来看无疑是旅游圣地的泰国，对于更多隐匿在灰色地带的客户群来说，实则是另类的放松之地。

你绝对想不到，这样一个以佛教与大皇宫出名的国度，色情业竟然到了堪称发达的地步。

先来看一组数据。

据不完全统计，泰国从事性服务行业的人多达数百万，这些人为全世界超过1200万的受众提供色情服务。

2021年疫情期间，在泰国星暹日报报道下，人们首次将目光从备受冲击的金融业、旅游业转到了少有人提及的色情行业，更是聚焦到了无数走上泰国街头拉客的泰国性工作者。

人妖、变性、租妻，泰国色情行业提供的服务堪称种类繁多，只有想不到，没有不可能，也因此，泰国被冠以“男人的天堂”、“世界的性都”等称谓。

可能有人会说，一个佛教盛行的东南亚国家，何以色情业竟如此猖獗？佛家提倡的修身养性，六根清净，难道在泰国完全不受重视吗？

其实，要弄清泰国色情业的前世今生，我们就必须回到这颗种子被种下的那个时代。

1961至1975年，美国对越南发动了侵略战争，这是二战后东南亚地区的重要战争，史称越战。

越军占领柬埔寨后，势力就直接扩展到了泰国边境，在战争期间，无数美国大兵也因此来到了泰国。

彼时，泰国贫穷的妇女为了赚取美国大兵手中的美元，同时为了养家糊口，于是成群结队向他们提供性服务，色情行业由此初具规模。

后来，美军停靠的港口芭提雅，成了泰国人尽皆知的“性爱乐园”。

显然，一个行业没有政府的扶持，很难光明正大地继续下去，尤其是色情行业。

然而，在越战期间的经历，使得泰国政府注意到了色情业背后潜在的巨大经历效益，在政府的默认与助推下，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泰国色情业开始迅速发展。

2002年，泰国政府推出退休签证制度，并逐步降低申请门槛，就是为了鼓励更多外国人，尤其是欧美人退休后到泰国定居。

只要年满50岁，存款加上年收入不低于80万泰铢（折合人民币15万元），就可以获得退休签证。

很多欧美大爷不远千里来到泰国定居，就是冲着这里实惠的“租妻”政策。

只要有钱，在芭提雅，你可以通过租赁得到一名年轻漂亮的妻子，随着网络越来越发达，在泰国网站上还有不少“租妻”的中介网站，只要用英语输入“rental wife”这类词语，就可以搜索到不少相关信息。

高度发达的色情业为政府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经济收入，同时也让众多贫穷的女孩养活了自己乃至自己背后的家庭。

这就不得不提到泰国佛教与文化风俗中对于色情的认知了。

与中国佛教文化中的“修行”与“自净”不同，泰国佛教在宣扬仁爱的同时，强调修身并不强调戒色，很多僧侣甚至可以结婚生子，完全不避讳男女之事。

另一方面，由于长期处于贫困，在泰国的底层文化中，只要色情服务是为了养活家庭或者捐助寺庙，那么色情服务就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有了特殊土壤下生长出的文化，加上整个泰国社会半推半就地促成，色情业便成了泰国一个见不得光又不得不正视的支柱性产业。

首先，泰国的色情业为贫穷底层人士提供了生存的可能。

在泰国，成为被租赁的妻子之后，衣食住行便得到了短暂的解决，通常来说，租期在一周左右的费用便高达9590泰铢，而超过一个月，费用可能达到五万泰铢，折合人民币近一万元。

此外，从事人妖表演也可获得巨大的利益。常常爆满的人妖剧场，每场表演的票价约380至520铢，按照每晚4000名观众计算，一晚上的收入可达一、二百万铢，折合20到40万人民币。

其次，色情业快捷的赚钱方式，大大扼杀了这个国度其他行业的良性发展。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尽管泰王拉玛十世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但他统治下的泰国实则是一个贫富差距巨大，而贫穷遍布的国度。

腐败与政局动荡严重地消耗着这个国家，一个普通百姓每月大约只能挣300美元左右，超过300美元的屈指可数，他们可能是城市中下层阶级，可能是大学毕业生或是小企业主，而且根本没有什么储蓄能力。

对比来看，一个底层性工作者，每晚的收入最高可达150美元，几乎是泰国每日最低工资的20倍。

利益催生交易，交易则催生压迫。在泰国，色情业压迫的不仅仅是贫穷的女性，由于人妖市场的火爆，更有大量的男童从小被迫进入色情市场，经过漫长的注射与培训，直至待价而沽。

凯文·贝尔在《用后即弃的人：全球经济中的新奴隶制》中详细描写了泰国色情业的现状，此外，他还提到了泰国男性对于色情业的看法。

在这个长期实行一夫多妻的国度里，拥有的女人与情妇越多，是一个男人在世俗意义上成功的体现。

因此，很多人想象中偷偷摸摸去地下色情场所的景象，在泰国几乎不存在，成年男性成群结队前往花街柳巷，是一种时尚。

而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则是从事肉体买卖的另一方，其实很难算清楚，这些为更多人提供性服务的人群中，到底有多少是被迫从事色情服务，有多少是被掮客骗来无法脱身，有多少是所谓自愿色情服务。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在泰国，色情服务的提供者，是被整个社会物化的存在，这是一场有关特权与利益的游戏。

二

在凯文的书中，他不止一次提到了那些年纪尚小而身在风月的少女，对于自己的人生，她们大多没有来得及规划，就被父母卖到了色情服务场所。

还是中学生的年纪，她们面对的不是书本与知识，而是无所顾忌的嫖客，皮条客，生活中充斥的是性与交易，最大的疑惑不是宇宙中有没有外星人，而是今天的嫖客会不会戴完全套。

如果色情服务场所的规模相对比较大，那么这些女孩可以比较幸运的接受避孕针的注射，每个月能够做一次HIV检查，但同时她们也知道，一旦检查结果出现阳性，那就是她们像垃圾一样被丢出妓院的时刻。

成为性奴的女孩们，几乎有着相似的经历，她们大多来自于泰国不发达的北部，有着一对以种地为生的贫穷父母，在掮客到来物色雏妓的时候，以数万元的泰铢被父母交换掉。

妓院对于妓女的需求源源不断，在色情业如此发达的泰国，女性被买卖、拐骗甚至强奸后胁迫色情服务几乎无法避免。

巨大的经济利益下，是无数泰国女性被奴役与被消费的历史。

即便到了今天，有关泰国妓女的真实数字仍然不得而知。

泰国政府宣称在国内有81384名妓女，然而，这个官方数字是根据注册的妓院、按摩房、性公司的数量统计的，在统计范围之外，是大量用见不得光的方式存在的色情服务者。

凯文自己根据泰国不同城市的艾滋病工作者收集的信息，估算了数字在50万至100万之间，这意味着总体色情服务人数要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那么，泰国色情业的存在，难道仅仅是对提供色情服务的群体存在伤害吗？显然不是。

尽管嫖客们看似高高在上地站在安全区域，仅仅是用金钱购买性服务，但他们显然并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从健康到财产，都无法保证。

交易就像一把双刃剑，没有人可以完好无损地从剑下脱身。

泰国除了被称作“男人的天堂”，更被称作“艾滋病的天堂”上世纪80年代，泰国出现了全国史上第一例艾滋病，随后，在色情业的助推下，泰国北部有44%的性服务者感染了艾滋病。

这些艾滋病患者将病毒源源不断地传染给他们的顾客，由顾客又传染给自己的家人，乃至在社会上无孔不入地扩散。

到了90年代，泰国政府不得不开始正视艾滋病的冲击，开启了强制手段阻止艾滋病的肆虐。比如向泰国的性服务场所发放安全套，要求对方在经营过程中必须使用，否则便勒令关停。

这些手段当然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艾滋病的积蓄扩散，但在更多看不见的地下交易市场，艾滋病正与被迫色情服务的女孩一样，生生不息。

也因此，在一个并不存在公平的领域里谈收益与发展，实则是对芸芸众生最大的残忍。冷眼旁观了泰国色情业的兴起与发展，我们不得不感慨能够生活在一个相对和平安全的国度，的确是莫大的幸运。

作者：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