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年尾,卡洛斯·戈恩(Carlos Ghosn)和亲友、几位前美军特种兵,导演了一场商业大片式的逃亡。这位法国雷诺和日本日产汽车前 CEO 相信,唯有这样才能不死在日本。
逃回到出生地黎巴嫩后,戈恩举行记者会,宣称这不是畏罪潜逃,而是要躲避日本政治和司法的迫害,“自从这场噩梦降临在我身上,我日日都在盼望这一天的到来”。国际刑警组织不久发布全球通缉令,日本和法国政府发出逮捕令。
熟悉戈恩的人知道他离开日本后五味杂陈。
他在日本前管家说 “真想为他欢呼,高兴到热泪盈眶,那是欣喜的泪水”。认识超过 20 年的日本记者很失望,“如果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躲在一个可悲的小黑箱子里逃走”。亲历戈恩商业才华的前雷诺下属说 “他永远无法走出困境,他失去了所有权力和所爱的一切”。
10 月底,Netflix 上线专题纪录片《通天大逃犯:汽车大亨戈恩奇案》,记录了戈恩近 20 年来的崛起、内部斗争、与雷诺和日产的蜜月及矛盾,以及最后戏剧性的被捕和逃亡,粗略还原了戈恩如何从雷诺和日产的双料拯救者沦为逃亡者。
拍摄团队通过走访戈恩在法国、日本、英国、黎巴嫩的亲人、朋友、前同事,交代了先前诸多报道尚未披露的细节。卡洛斯 · 戈恩没有参与创作过程,也没有出镜,但他最亲密的助手以及公关顾问接受了摄制组的采访,出逃那天日本关西机场的当值员工揭示了戈恩团队如何躲避 X 光检查。
回到 2019 年 3 月 6 日,已被日本方面拘留 108 天的戈恩以 10 亿日元保释,在东京接受监视居住,家门口和走廊都有摄像头,他进出家门的时间、谁见他、他又见了谁等细节每天详细记录。
跟拍戈恩日常活动一整年的当地杂志记者 Fumiaki Kurioka 说,戈恩离开拘留所以后几乎每天都出门,经常去君悦大酒店见人,有时候开车、有时候步行,“监控看起来千篇一律,他想让调查和警卫认为去君悦大酒店是日常活动,而非别有用心”。
戈恩的前管家松本圭子最后一次见到戈恩是 12 月 26 日。“圭子,我要付钱给你,” 戈恩提前问她要了所有收据,送了两瓶圭子喜欢的红酒,合影、拥抱一个不落。“他通常不是那种会给人拥抱的人,我想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知道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他要走了。”
12 月 29 日,戈恩像往常一样去君悦大酒店。房间的黑色行李箱装着掩人耳目用的红色绒线帽、黑框眼镜、口罩等跟往常不一样的衣服。
下午四点半,他完成换装和三名同伙从酒店出发,先后搭出租车、新干线抵达大阪,折腾三四个小时后抵达新大阪站,在那里换了辆出租车,抵达联通关西机场的星门酒店。临近新年,机场正式员工离岗过节,没那么熟悉流程的临时员工顶替。
在星门酒店以同伙儿子名义定的 933 房间里,戈恩脱掉外套,蜷缩着躲进吉他箱。箱子有个钻孔,用来透气。29 日晚上 9 点 57 分起,戈恩从监控摄像头里消失了。箱子被装上了小货车,送到私人飞机行李安检处,抬箱子的机场员工说当时四五个人搬箱子,其中一个人开玩笑 “箱子里不会装着位大美女吧?”
过 X 光安检仪是最关键部分,那是戈恩最容易被发现的时刻。出逃计划的总指挥告诉机场安检员说自己是小提琴手,乐器箱是精密乐器,为了确保完美音效,无法过安检,但欢迎开箱检查。安检员奇怪 “这明明是吉他箱子”,但她和在场同事还是放行了,没有要求开箱。
运输车把这些行李运到停机坪,经传输带送入机腹。戈恩说自己脸朝下蜷缩在箱子里 30 分钟,等待飞机起飞。“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等待了。”
晚上十一点十分,飞机起飞。两天后,日本当局通过黎巴嫩媒体的报道,得知戈恩离开日本。戈恩旋即遭到通缉。策划并协助戈恩出逃的泰勒父子分别被日本被判处两年和一年零八个月有期徒刑,目前已被遣返回美国。(龚方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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