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还喜欢看言情小说啊?”
“是啦,我还蛮爱看的,看小说好多年了,什么都看。”
“你都上大学了还看这种东西,也太爱幻想了吧,我还以为只有没怎么读过书的那些女生才爱看言情小说呢。”
我被室友这话里话外的鄙夷和攻击弄得不太高兴,正想一一反驳,转念又想到我们平常相处和谐,没什么大矛盾,便按住了情绪,放弃打无聊的嘴仗,以为这一页能就此揭过了。
可是没预料到在之后的日子里,看言情小说这件事儿,成为了她频频cue我的由头。
课间,我和大家一样看手机,她伸长脖子过来看我的屏幕: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又在看言情小说呢?”
周末我去图书馆上自习,她笑嘻嘻地问:
“你是去学习?真的学习还是看言情小说啊?”
就连我拒绝陪她一起拿快递,她也要很不满地嘀咕两句:
“天天看小说,让你陪我干点什么都没时间,你这种人也不怕没朋友……”
事实上,我的专业成绩名列前茅,也有不少合得来的好朋友,我单身只是因为没有喜欢的人,并非爱做什么灰姑娘变公主的小说女主梦。
但解释是没有用的,因为偏见是人心里的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也无法搬动。
室友总是喜欢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地说,我是如何如何爱看言情小说,语气揶揄,似乎在揭我的短。
她完全把看言情小说这件事看作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是什么都不懂的女生才爱做的事,认为我应该为此感到羞耻。
可我从来只把它当做我一项普普通通的爱好,的确,言情小说不深刻、不高雅、无法和正统文学相提并论,可它也并不像一些人想象的那么低俗。
小学到中学我阅读量最大的一个阶段,我读了很多书,我读《飘》、《傲慢与偏见》、《巴黎圣母院》;读三毛、沈从文、毕淑敏;读语文课本里优美的散文和古诗词。
但我也读了很多言情小说,从最初看班级里人人传阅的台湾纯爱小说,到在家门口报刊亭买当时热门的青春言情杂志《爱格》、《花火》、《仙度瑞拉》,后来网络文学兴起又见识到了更大的世界……
言情小说并没有把我带坏,而是让一个正在长大的女孩对“爱情”塑造起了最初基础的认识和概念。
除了为人物之间纯洁美好的感情心动,也向往成为女主角那样闪闪发光的人。
像《你好旧时光》中的余周周那样,自己和自己玩主角游戏,身处什么样的环境,都要做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侠;
像《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中的罗琦琦那样,曾经迷茫、桀骜、叛逆,却始终清醒而保持主见,一旦决心蜕变就破釜沉舟;
像《天才基本法》中的林朝夕那样,大踏步闯入天才的世界,为了能和自己的偶像并肩,重拾梦想,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好多年过去,我没成为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我还是那个普通的我,但我确实也按部就班地好好长大了。
上大学之后,由于自己本身读的就是文科专业,我捡起了一度荒废的纸质书阅读,但看言情小说仍然是我扔不掉的爱好。
除了读者的身份,拥有更多自由时间之后,我还开始自己写小说,累积多年的表达欲望终于打开阀门,收获的不仅是精神上的快乐,还有实实在在的物质上的回馈。
动笔之初,我只是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一些同人文,在收到大量互动和现实中好朋友们的支持之后,我陆陆续续在一些小说收稿平台和APP上写起了原创,也挣到了对于还是学生的我来说很惊喜的稿酬。
写小说这件事,只有亲近的好朋友知道;而我从中收获的各种正面影响和情绪价值,只有我自己知道。所以,总会有人不理解。
前几天室友又转发给我一条帖子,标题是“看言情小说的危害”,发帖女孩说,因为看了很多年言情小说,她喜欢把自己代入女主,现实中却找不到男朋友,这种落差让她更丧;又因为沉迷小说,在这上面花费了太多时间,导致自己什么事都干不好。
虽然我不同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言情小说,但我也试着从自我视角去思考。
为什么,在部分人印象中会有看言情小说的女孩都很肤浅这种根深蒂固的看法?
看多了言情小说脑子会变笨;爱看言情小说肯定是恋爱脑,天天就知道想男人;看言情小说的女生估计现实中没人喜欢,才天天看小说做梦……
类似这样的论调我从小到大听过、见过不少,总有人单单通过个别行为示例,就简单粗暴地给整个群体打上标签。
“你对我的百般注解和识读,并不构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遗的你。”
每个人都是立体的、鲜活的、多面的,“看言情小说”应该是爱好,是消遣,是一种阅读和娱乐的选择,我们本来就无需跳出这种偏见去证明自己。
我们更需要去做的,仅仅是去把握那个“逃避虽可耻但有用”的尺度。
要让自己拥有更多的信息获取渠道,既读言情小说这种“闲书”治愈自己,也要读专业书,掌握系统的知识;读名家读经典,从中领悟更具启发意义的真谛。
要分清幻想与现实,不沉溺于甜蜜的理想乌托邦,而是把更多的感情倾注给身边的人和事,去感知美好,更让自己成为美好本身。
至于其他的,我们不需要为合理的爱好赋予多余的意义。
正如美国女作家珍妮斯在《阅读浪漫小说:女性,父权制和通俗文学》中表达的那样:
阅读和创作罗曼蒂克,是一种“集体精心构筑的女性仪式”,是我们对自我的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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